台北故宮是「台灣」還是「北京」的故宮?新院長「故宮台灣化」說法惹爭議

台北故宮是「台灣」還是「北京」的故宮?新院長「故宮台灣化」說法惹爭議
Photo Credit: Xiquinho Silva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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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要將北部故宮「台灣化」,陳其南表示,位於嘉義的故宮南院將延續「亞洲博物館」定位,未來將興建如琉球館、葡萄牙館等新館,「目標就是讓你一天看不完。」

台北故宮新上任的故宮院長陳其南,剛上任就拋出的「故宮台灣化」說法,引發熱議。有人認為陳其南「拒絕承認台北故宮」、「心胸狹隘」,但也有人認為,「台灣化」不等於「去中國化」,應給陳其南時間釐清論述。

故宮前天(16日)上午舉行卸新任院長交接,卸任院長林正儀交接給新任院長陳其南,副院長李靜慧、黃永泰則繼續留任故宮。陳其南與媒體茶敘時,在記者會上提出「故宮台灣化」的口號,認為要重新賦予故宮文物的意義,讓故宮典藏文物和台灣文化產生連結,故宮成為「台灣人的故宮」。

《典藏藝術網》報導,陳其南在記者會上回溯故宮幾經波折播遷,最終落腳台北外雙溪的院史,表示故宮庋藏宋、元、明、清四朝宮廷收藏,遊客往往從故宮展品追索懷想的,是古典的中國意象,因此故宮內在仍繫於北京:「它始終就停留在一個關係裡,它永遠不會變成台灣的故宮。」期許未來能自這類溯源思考解套,有朝一日成為台灣人的故宮。

陳其南表示:「博物館不是只有在做文化產業,一個7-11的消費者,或是純粹在做美學欣賞,是塑造一個人的人格,一個人的世界觀……我們現在當然就比較不會像民族主義者,你要認同中國或你要認同台灣,其實我們現在主要是,要讓大家變成一個人格成長很健全的機制,就是說要學會欣賞古文明。」他表示,未來要如何重新賦予文物意義,讓參觀者去decoding(解碼)他的理解,將是一個「心靈工程」,也是北部故宮的主體意義。

陳其南說,故宮文物並非掠奪而來,即使參觀者不能透過故宮的文物認識台灣這塊土地,但「對古文明的重視,跟國家的意識無關。」提及故宮收藏中國精華文物的意義,陳其南說:「我們是像那個英國人或像德國人一樣,我們在替我們的後代、替我們的全世界,去保留這個世界的古文明,它是世界人民一個共同的資產。」而因為歷史轉折,變成是「台灣人的責任」。

《中央社》報導,過去是陳其南學生的故宮副院長李靜慧也補充,所謂的「故宮台灣化」,以故宮鎮院之寶翠玉白菜為例,過去展示時只會著重在玉器雕琢的細緻,未來會希望研究員把歷史脈絡放在前面,從社會脈絡來解釋為何翠玉白菜會作為嫁妝?把展覽和社會情境緊密結合。

不過陳其南也提出一項看法,「大家會覺得故宮是北京故宮的分院」,陳其南表示,雖然在場記者大多否認有這種看法,認為陳其南的說法無統計根據,但陳其南說:「這個議題一定會引起爭議,但開放大家討論。」

台北故宮是「台灣」還是「北京」的故宮?

而陳其南此言一出,立刻引發各派人士議論。

《聯合報》報導,故宮前副院長莊嚴之子、攝影家莊靈,當年跟著故宮國寶一起來台,他說「我是跟著故宮文物一起長大的」。莊靈說,故宮文物和他一樣,來台灣這塊土地已有70年,「早已在台灣生根」,故宮新院長卻要「劃清界線」,拒絕承認故宮是「台灣的故宮」,顯示他「心胸狹隘」。

莊靈指出,早在秦孝儀當故宮院長時,已在故宮畫出專門區域收藏台灣現當代藝術,「怎麼能說故宮跟台灣沒有連結?」而故宮典藏的都是中華文明的精華,如古代書畫家顏真卿、馬遠等人的作品,「怎麼『台灣化』?」

民進黨新潮流系元老林濁水昨(17)日也在臉書表示,故宮吸引人的地方正是「不本土化」,台北故宮和北京故宮一樣都是遊客了解中國歷史的一部分。

林濁水進一步表示,如果不把典藏送回中國,然後說直接這些文物就是台灣化、本土化,豈不是說台灣就是中國、本土就中原?而且既然是本土,為什麼還叫故宮?台灣什麼時候有了一個本土皇帝蓋了皇宮,有了取菁用宏的皇室典藏?本土是故宮,故宮成本土,這不會太「兩邊一國」嗎?

不過,國立歷史博物館館長廖新田認為,「台灣化」原是文化語言,但在台灣社會卻常以政治語言解讀。廖新田指出,在藍綠對立的社會氛圍下,關於「台灣化」的論述往往遭簡化,和「去中國化」畫上等號;兩者其實並不相等,陳其南的「故宮台灣化」,可能只是希望讓台北故宮更「接地氣」、更融入台灣文化與生活。

廖新田並說,要清楚論述「故宮台灣化」,「一本書都不夠」,陳其南很難在短時間向大眾說清楚,希望大家給他一點時間,讓他用行動「具體落實」、釐清疑慮。

《自由時報》報導,有著人類學背景的陳其南,在1976年就提出清代台灣漢人移民社會的「土著化」理論,並將這個概念帶入故宮的未來定位,指原來一般人以為故宮與故宮文物,是從北京故宮「飛」到台灣棲居;「飛地土著化」即是從做為一個「飛地」的故宮,如何成為台灣南島原住民的故宮,到台灣人認為「這是我們的故宮」。

國立故宮博物院前身是北京紫禁城外廷的古物陳列所,1925年紫禁城內廷另外組織了故宮博物院,後來因第二次中日戰爭爆發,輾轉遷移至南京和四川等地。1948年隨著國民政府遷台,故宮於1965年11月12日重新在台北開幕。目前典藏近70萬件冊的藝術品和文物,大部分是原先國立北平故宮博物院、國立中央博物院籌備處和國立北平圖書館等機構所藏,另有部分是編列預算購置,接收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本歸還文物,以及透過各界捐贈和徵集而來。

展廳內是按照文物類別以編年方式系統性地陳設4,000餘件展品,器物類展件相隔半年至2年輪換一次,書畫和圖書文獻類展件則每3個月定期更換。

故宮南院拚人氣,除了免門票、還要新增「琉球」、「葡萄牙」新館

除了台北故宮的新定位,針對日前與BOT廠商終止契約的故宮南院,陳其南表示,未來將延續「亞洲博物館」定位,他以學者角度,提出以台灣作為「東亞地中海文明中心」的概念,將以「博物館群」概念重新規劃亞洲文化園區,興建如琉球館、葡萄牙館等新館,再加上原定的「國寶文物修復展示館」,目標就是讓民眾一天一整天看不完,必須要看兩天,才看得完,「這樣你才能夠把人家留下來住。」陳其南說。

被問到如何避免故宮南院成為「蚊子館」?陳其南表示,他認為短期策略是 「不收門票」,但這只是他個人的提議,還必須跟財政部、故宮團隊和地方討論。 他指出,收門票應分階段,此一階段的故宮南院缺乏吸引遊客的能量,不應收門票。

陳其南表示,未來將延續執行前任院長林正儀任內通過的「新故宮計畫」,包括了「故宮北部院區整(擴)建計畫」、「博物館群國際觀光網絡系統建置計畫」及「故宮國寶文物修復展示館建設計畫」,預期於113年建設完成後,將創造南北院參觀人數達到800萬人次、門票與文創收入分別成長新台幣3.8億及5.6億元、故宮國際及國內參觀者消費產值增至1347億元。

根據官方統計結果,國立故宮博物院北部院區106年度的參觀人數共443.6萬人;南部院區則不到北院的半數,一年僅99.2萬人參觀,其中3到12月的單月參觀人數更不到10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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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