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讀的哲學家》:動物是否擁有理性?休謨想的和前人不一樣

《被誤讀的哲學家》:動物是否擁有理性?休謨想的和前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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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休謨在《人性論》中指出,大部分哲學家具有一種典型特質:把理性的門檻拉得太高。「他們認為思維必須非常精細,非常完善。這種要求不僅超出了動物的能力,也超出孩童和一般人的能力。」對休謨來說,野獸和人一樣具有某種程度的「思維與理性能力」。

文:安東尼・高特列柏(Anthony Gottlieb)

休謨二十七歲時,出版《人性論》第一卷。但他很快就發現許多讀者都看不懂。於是休謨為此寫了一篇《文摘》(Abstract),摘出書中要點。《文摘》花了相當大篇幅,解釋一個後世稱為「歸納法問題」(the problem of induction)的巧妙推論方法──不過休謨本人並不認為重點是在呈現這個問題。他提出論證的目的是證明我們的知識全都基於極為有限的經驗,希望藉此讓人在思考時保持謙遜。

粗略地說,所謂的歸納,就是根據既有經驗進行的外推(extrapolation)。牛頓寫道,研究「自然哲學」(也就是科學)的最佳方式,一開始是「進行實驗與觀察,然後⋯⋯使用歸納法,找出一般性通則。」休謨指出,我們的日常生活也是如此。我們知道麵包經常帶給我們營養,就認為以後吃麵包也能得到營養。亦即,我們從過去的經驗得到一般性通則:「麵包會帶來營養。」休謨認為,哲學家過去忽略了這種推論方法。他說哲學家的推論通常是這樣:

當他們要用證明(例如數學證明)的形式,來解釋理性運作的方法時,經常長篇大論;但當他們討論機率,或者討論一些讓我們的生活與行動得以成立的推論方法時,又往往過於簡略⋯⋯

為了彌補這個漏洞,休謨透過一個簡單的撞球譬喻,開始解釋他的方法:

假如我看見一顆球沿著直線跑向另一顆球,我會立刻認為它將撞到第二顆,然後第二顆會開始移動。這就是因果推論,也是生命中一切推論的本質。人類歷史上的各種信念都奠基於這種推論,之後又從各種信念,衍生出幾何學和算術以外的所有哲學(即科學)。如果我們能解釋兩顆球撞擊背後的推論過程,就能解釋心智在每一種情境中的運作方式。

為什麼我們確定第一顆球撞過去之後,第二顆一定會移動?休謨指出,所涉及的思想一定和數學證明完全不同。我們無法證明第二顆球會移動,因為它沒有移動的「必要性」,甚至可能完全不會動。雖然我們相信它被擊中之後就會滑過桌面,但同時我們也知道理論上它有可能不會動。回想鮑斯威爾問休謨死後是否有來生,休謨暗示,的確可能有來生──那種可能性就跟一塊在火中不會燃燒的煤一樣。當然,休謨相信煤炭會在壁爐裡燃燒,就像他相信自己不會在地獄裡燃燒一樣。但他不會宣稱自己可以證明這兩件事。同樣地,我們也無法合理證明第二顆撞球一定會移動。否則就會出現證明過度(prove too much)的問題,排除一些不該排除的可能性。

如果沒有證據證明撞球會移動,一如沒有證據證明一塊煤會燃燒,我們的信心從何而來?休謨認為,我們無法從單一撞球中,偵測到能夠移動其他撞球的東西。我們之所以會有這種期待,是因為我們觀察過很多球或類似的物體,發現它們的表現具有共通性:

每一個像是原因的東西,都會產生像是結果的東西⋯⋯我發現,如果在相同或相似的情況下,用相同或相似的球做實驗,球的移動或碰撞總是符合相同模式。

因此,我們對於因果的推論,其實源自我們觀察到的自然規律。一般來說,「一切基於經驗的推論,都假設大自然的規則維持不變」──或者,用休謨的另一種說法,「過去與未來之間具有一致性。」

那這種假設的基礎又是什麼呢?根據休謨的看法,我們無法證明一顆特定的球一定會動,或者一塊煤一定會燃燒。所以假設背後的基礎不可能是證明,否則又會出現證明過度的問題。畢竟自然界的規律,也完全可能突然不再「具有一致性」。

如果我們不能證明未來會繼續符合過去的規律,我們能不能至少用某些證據,說它可能繼續符合規律呢?休謨認為,過程中一定會涉及循環論證。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麼預期某事件之後會發生某事件,而我回答,事情一直以來都是如此,那麼這聽起來似乎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我被要求進一步提出證據說明其他不同事件的結果也會和過去一樣,我還是只能回答,但證據顯示它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對休謨來說,這不能算是答案。我只是在重複之前的話,說我們可以用過去推想未來,卻沒有額外提出新的資訊。

休謨認為繼續這樣推論下去,就會發現一切的期待與預測,其實是一種「習慣」。我們之所以從既有的觀察,外推未知的事情,只是因為我們習慣這麼做。他在之後的著作指出,這種習慣「只是我們體內察覺不到的某種直覺或者機械力量。」他還指出,這種習慣不光是人類,動物也有。

這是否意謂著,我們仰賴的因果推論事實上並不理性?休謨偶爾讓話聽起來如此:「因此,引領生命的並不是理性,而是習慣。在所有情況下,我們都因而假設未來會與過去一樣。」但這裡的「理性」是狹義的用法。休謨只是說,因果推論並非基於某種特定的「理性」。他把這種理性稱為「證明性推理(demonstrative reasoning),或觀念之間的關係」。我們建構數學證明,或從定義或概念中推導結果的時候,就是使用這種理性。從古希臘以降,人們通常認為這種推理產生的知識,比其他知識更優越、更純粹,甚至只有它才是真正的知識。

休謨在某些程度上同意這種說法,例如他會說數學是「更為完美的知識」,觀念之間的關係是「心智活動的適當關注對象」。但他花更多時間討論的,卻是另一種不那麼崇高的,我們與動物共有的思維活動。這種平凡的思維形式,處理的不是「觀念之間的關係」,而是休謨所說的「事實」(matters of fact)。所謂的事實,有許多不同的可能性:不能只用觀念之間的關係或者數學證明,就確定真正的狀況是什麼。如果沒有觀察與因果推論,就無法得知真相。因此,休謨不但沒有認為這種推論方式不理性,反而說它是「正當的」,而且經常稱之為「實驗性推理」(experimental reasoning)。雖然這種推論是直覺或習慣的產物,但依然算是某種形式的理性。

休謨經常強調事實推論對生活的重要性,並淡化那些高級推論方式的價值。他在緊接著《人性論》之後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寫道,「人類的智慧離完美非常遠。即使擁有了完美智慧的概念,那概念也像是動物想出來的⋯⋯」換句話說,人類其實比較像動物,而不是上帝。上帝的智慧顯然是完美的。祂有一種捷徑,可以直接知道所有真理,不需要訴諸有限的經驗,外推未知的事情。哲學家對於這種捷徑的本質,持有不同的意見。前面提到,萊布尼茲認為上帝對每個東西具有「完備的概念」,可以用數學方式推導出每一件相關的事情。根據他的看法,人類發展科學之後,有可能獲得某種不完整版的上帝之眼。休謨不抱持這種希望。他認為即使這種捷徑真的存在,我們也和其他動物一樣,幾乎不可能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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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hristoph Bernhard Francke @ public domain
萊布尼茲

休謨在《人性論》中指出,大部分哲學家具有一種典型特質:把理性的門檻拉得太高。「他們認為思維必須非常精細,非常完善。這種要求不僅超出了動物的能力,也超出孩童和一般人的能力。」對休謨來說,野獸和一般人一樣具有某種程度的「思維與理性能力」。動物就像人類一樣,會根據目的選擇適當的手段,也會思考趨樂避苦的方法。他指出, 野獸表現出兩種明顯的智力。第一種是日常行為的智力:像是狗會將主人的某種音調和毆打牠的風險聯繫起來。第二種是某些有助於「物種繁衍」的本能「智慧」:例如鳥彷彿天生就知道怎麼孵蛋。人類和野獸在第一種智力上似乎非常相似。

因此,根據常識,這種智力應該是類似的原因所導致,我們應該像解剖學家研究不同物種間的生理相似性一樣,比較人類和野獸,找出成因。有一點似乎很清楚,野獸「完全無法從論證導出普遍性結論,牠們不會認為尚未經歷的事將與過去的經驗相似」。也就是說,牠們雖然會觀察事物,並根據既有的觀察做出行動,但顯然不是因為牠們發現自然具有一致性。因此,休謨聲稱,動物為他的因果推論提供「強而有力的支持證據」,因為動物的行為「是由過去經驗塑造的習慣引起的」。

人們長久以來一直爭論動物是否擁有理性,大部分的說法對動物都不太友善。亞里斯多德不承認任何比人類低階的生物具有理性、智力、甚至是信念。至於柏拉圖,似乎大體上只認為人類轉生的動物才具有理性,但這種動物很常見。只有少數古代作家願意相信動物本身真正具有理性,其中之一是蒲魯塔克[注]。十六世紀的蒙田重申蒲魯塔克的立場,他毫不留情地問道,如果動物沒有任何思維或理性,狗怎麼可能學會像是導盲這樣的複雜技能?

不過大部分早期的現代思想家,都不願意承認野獸具有一丁點智力。十七世紀的霍布斯與萊布尼茲論證指出,雖然動物可以從經驗中學習,但正因為牠們完全依賴經驗,所以不具備人類的關鍵特徵:理性。霍布斯寫道,這種完全照著觀察結果行動的方法,顯然比較低階。「這在野獸畜生和人類身上都看得到。它不倚靠理性,而是過去一連串事件的記憶⋯⋯然而,正確使用理性,卻能找到泛用、永恆不變的真理。」萊布尼茲也同樣指出,「野獸的行為⋯⋯完全被環境決定」,而且「從來不會建構必要的命題」。

休謨的想法,和霍布斯與萊布尼茲完全相反。他們認為,即使是動物也會從經驗外推,所以這種事不算什麼,休謨則是主張動物也會使用某種理性,所以理性這個東西一定比乍看起來更簡單。萊布尼茲對理性有很強的要求。他認為理性是「能夠找出可靠的規則⋯⋯並且利用可靠的必要推論,找出牢不可破的連結」。但是這種「必要推論」、「牢不可破的連結」以及霍布斯的「永恆不變的真理」,正好是休謨反對的。他認為人類和野獸都找不到這種東西,至少在思考「事實」時找不到。

休謨會不會說得太過頭了?如果我們平常使用的理性其實與動物相似,為什麼我們優於牠們許多?此外,我們顯然可以對自己的理性原則做出評估與解釋,動物卻不能。難道這不算是重要差異嗎?休謨嘗試回答「為什麼人類的推理能力超越動物,而且人與人之間也存在許多落差。」他解釋說,有很多因素不但能讓一個生物優於另一個生物,也能造成物種之間的某些差異。如果某個生物的「注意力、記憶力、觀察力」比較強,牠就能用比較好的資料建立信念。生物如果能夠觀察到相關環境,信念也會更好。觀察的時候需要「注意力、準確性和靈活性」,這些能力都不是平均分布的。此外,某些生物的經驗範圍比其他生物更廣。以人類為例,讀書與交談能夠增廣我們的見聞。某些人經常太快做出結論,某些人則會被教育背景或政黨傾向影響,產生偏見。也就是說,某些生物比其他生物更像聽話的羊群──其中某些真的是四隻腳的羊。上述所有因子都可以解釋為什麼某個生物從經驗所得的推論,會比其他生物的更精確。

此外,休謨也提出一些「判斷因果時應當考量的」通用法則。這些法則幫助我們「知道如何分辨意外狀況,與真正因果之間的差別」。舉例來說,如果某個效應背後有好幾個可能的形成因子,我們就要小心,不要在樣本數太小的時候驟下結論。休謨指出,這些建議雖然陳述起來很容易,「實際執行卻非常困難」,因為篩選證據時需要非常小心。一般來說,最保險的策略,就是讓觀察與實驗的範圍「盡量增廣」。

為什麼我們應該相信,經驗範圍愈廣,外推結果就愈可靠?也許休謨會以他常用的方式回答:因為過去一直都是如此,而且我們的探問應該在此止步;如果試圖給出進一步的解釋,就一定會陷入循環論證。但這樣的答案,並不能滿足從休謨以降的大多數哲學家。二十世紀的某位哲學家說,根據經驗的外推法,是一種「不能說的祕密⋯⋯而休謨是第一個掀開祕密的人」。我們無法確實解釋為什麼外推法屬於一種理性推論,因此這種「科學之光」成了「哲學的汙點」。伯特蘭.羅素在一九二七年寫道,「歸納法的問題也許是知識論中最困難的。所有科學定律都奠基於歸納法,但我們很難知道為什麼可以把它當成一種有效的邏輯推論。」直到現在,許多人依然繼續挑戰這個問題。最近某部哲學百科全書就列出了九種不同的思維。但休謨完全不認為這個問題是某種「汙點」,反而樂於承認我們利用過去經驗推測未來的做法,其實比較屬於某種直覺,而非邏輯。休謨寫道,幸好我們天生就很容易從經驗外推未知,否則就無法活下去了:

認為類似原因會產生類似的結果,以及從結果反推回去的心智運作方式,對於人類的存續非常重要。我們不應該信任容易出錯的演繹推理。它的運作速度很慢,而且嬰兒出生的第一年內似乎完全不具備這種能力。此外無論到了什麼年齡,進入人生哪個時期,我們使用演繹法時都非常容易出錯。比較適合的方式,反而是以平凡的自然法則做為心智運作的必要條件,依據某些直覺或者機械性傾向來思考⋯⋯

根據休謨的看法,當我們看到兩件事情經常接連發生之後,就會認為其中一件事導致另一件事,這種傾向是一種自然現象,就和牛頓的重力差不多。就像東西在空間中因為重力而彼此吸引那樣,事物在我們的心中也會「彼此吸引」。休謨把心中思考的內容分為兩種,兩種都符合彼此吸引或「彼此結合」的原則。在心中,比較生動清晰的物件稱為「印象」(impressions),包含情感、欲望、感覺。比較模糊的物件則稱為「思緒或者觀念」(Thoughts or Ideas),它們都是對「印象」進行反思的結果。有許多因子,都能讓心智輕易地從某些思維或某些感覺,聯想到其他東西。例如我們一想到巴黎,心中就會躍出一條熟悉街道的回憶。一看到某顆撞球朝另一顆跑,就會認為它們即將相撞。而當我們有嫉妒的感覺,經常會立刻產生傷人的惡意。

心智習慣從一個觀念跳到另一個的傾向,在洛克眼中只會造成不理性與混亂,但休謨卻認為「觀念之間的連結」與正確或錯誤的思考都有關係。心智物件之間的吸引力,是「思緒之間的唯一連結,是心中宇宙的真正黏合劑。心智的一切運作,大部分都仰賴這種力量。」休謨認為,強調這個觀點的重要性,是他對心智科學的主要貢獻。而另一個嶄新的元素,則是他重視模糊概念背後的清晰印象。他主張心中的所有概念,在某種意義上都源於我們感覺或感知而來的印象。如果我們能找出某個概念源自哪一些印象,就能清楚地了解那個概念到底是什麼。如果空手而回,找不到任何印象,我們就要特別小心。例如有時候,我們會被作家創造出來的概念所迷惑。如果找不到這些概念衍生自哪些適合的印象,我們就應該把這些概念當成空話。

  • 譯注:蒲魯塔克(Plutarch, 約46-120),希臘作家,在文藝復興時代備受推崇。作品《蒲魯塔克札記》(Moralia)影響蒙田寫出《蒙田隨筆》(Essays),《希臘羅馬英豪列傳》(Parallel Lives)則成為莎士比亞許多劇作的背景。

相關書摘 ▶《被誤讀的哲學家》:霍布斯真的崇尚專制獨裁嗎?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被誤讀的哲學家:從笛卡兒、霍布斯到盧梭,九位啟蒙時代重要思想家對現世的影響》,麥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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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東尼・高特列柏(Anthony Gottlieb)
譯者:劉維人

本書以如故事般的敘述方式,介紹在人類展開思潮與知識啟蒙的年代裡,九位經常被後世錯誤詮釋的哲學家,還原其思想誕生背景,以及他們對於開啟現代化的深遠影響。

西方哲學至今有兩千五百年的歷史,但大部分的進展都源於兩次大爆炸的黃金時代:希臘時代,以及啟蒙時代。作者安東尼・高特列柏將帶領讀者從一六三○年代,一路到法國大革命前夕,看這一百五十年來歐洲歷經了哪些哲學演進:從霍布斯、笛卡兒、史賓諾沙、洛克、萊布尼茲、貝爾、休謨、伏爾泰、盧梭等人的故事,看現代哲學是怎麼誕生的。

安東尼・高特列柏認為,這些哲學家全都是素人,沒有任何一位與和大學院校緊密相連。他們自行探究新興科學以及宗教劇變背後的潛藏意義,最後質疑起傳統的知識與思維方式。科學的發展究竟如何影響我們對自身的理解,以及對神的認知?政府究竟應該如何處理不同宗教的歧見?這些問題仍然存在於現世之中。

正因為他們的影響力依然存在,我們很容易誤讀這些哲學家,以當代的脈絡與語言去揣測他們的思想。作者挑出這幾位經常被錯誤詮釋的哲學家,還原歷史脈絡,加上個人觀點,並闡述他們對後世的影響。本書不但清楚還原這些大師的真實面貌,更讓讀者了解如今世界依然深深受惠於這些先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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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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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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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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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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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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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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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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