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摯愛遠逝》:看似永遠佔據「前排中央座位」的悲傷,在不知不覺中退居背景

《當摯愛遠逝》:看似永遠佔據「前排中央座位」的悲傷,在不知不覺中退居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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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許多人發現寫日記很有用,寫下心中的念頭和疑問,寫下傷痛,這樣就不必隨時在腦袋裡帶著這些思緒到處走。就算永遠不再翻開這些頁面,依然對我們很有幫助。

文:瑪莎・惠特摩爾・希克曼(Martha Whitmore Hickman)

6月20日

我很高興[這本書]寫出來了。這本書以某種奇妙的方式純化我的內在,剔除雜質,教導我接受人生的喜樂與無常(雖然這不是我第一次學到這件事),讓我再次愛上人生的不可思議與美麗與可怕。

──艾倫・帕頓(Alan Paton),作家

大部分的人不像艾倫・帕頓那樣,能夠寫出一本書來幫助自己走過喪親之痛。但許多人發現寫日記或手札很有用,拿一本簡單的筆記本,寫下心中的念頭和疑問,寫下傷痛,這樣就不必隨時在腦袋裡帶著這些思緒到處走。

我們或許會不時想要回頭翻閱這些紀錄,提醒自己這段旅程中的情緒起落,或是重新回憶一連串的事件。但就算永遠不再翻開這些頁面,依然對我們很有幫助。光是找出言詞來描繪這紛亂的心思,就能幫助我們稍微理解得更深一些,更不容易受困其中,因而得以走到「再次愛上人生」這一步。

當然了,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寫東西,或許有些人喜歡畫畫,或是彈鋼琴。任何事都好,只要能夠讓我們打開情緒的出口,讓悲傷流洩出去,讓我們得以走入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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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是煉爐中的火,經過這火的冶煉會得到更美好的東西。

6月21日

你需要勇氣,不是為了應付遭受打擊的時刻,而是為了能夠爬上那漫長的山坡,恢復神智清明與信仰,重獲安全感。

──林白夫人

在第一波悲傷的浪潮中,我們要應付各種後事,幾乎可說是身不由己。種種禮節習俗與行為舉止,都有一定的規矩,我們只需要鼓起足夠的力氣和意志,照著做就好。

但是等到儀式結束後,生活回到常軌,我們要做的決定不再是喪禮的相關細節,或是來訪的家人要睡在哪裡,而是要決定如何繼續過日子、如何面對這靜默。此時的我們將會需要勇氣和毅力。

而且,我們會需要堅持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我們必須努力在這條面目全非的道路上重新找到立足之地。失去這條路上的一名同伴之後,我們需要勇氣日復一日走下去,需要信心去相信,我們能夠達成自己從前設定或重新設定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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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勇氣讓我能夠堅持下去,有勇氣走完每一天的旅程。

6月22日

現在很重要,不是因為現在是銜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而是因為其包含的一切,若能領會,將能填滿我們的空虛,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道格・哈馬紹,第二任聯合國祕書長

悼念之時,我們心中時常溢滿從前的回憶。有些回憶讓我們回到撼動人生的喪親事件之前,那個更快樂、更無憂無慮的世界(至少這是我們記憶中的樣子!)。有些記憶可能讓我們懊悔,因為我們再也不可能「做出彌補」。不回憶過往時,我們可能想著未來永恆的空白,想著我們將會歲歲年年思念摯愛之人。

但是等等。現在就是此刻,是我們擁有的今日。

為了領會今日所包含的一切,可以試試看這樣的練習:站在原地,想像自己放下所有殘存的過去、所有對未來的想法,讓這些從你身上滑落,像是脫下的衣服那般在腳邊堆成一圈。然後,你跨出這個圈子,走進下一個房間四下環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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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試著專心活在今日,今日何其珍貴,和我曾經度過或將會度過的其他日子都不一樣。

6月23日

⋯⋯最荒謬的習俗,莫過於大家在特定的一天統一致哀,然後就此結束。喪親者的悲傷明明將會延續終身,這樣的悲傷是如此刻骨銘心,永遠都會是「現在進行式」。談這件事永遠不嫌晚,也永遠不嫌重複。

──普魯斯特,法國作家

這件事很微妙。有些人認為,提起「舊傷」會使原本可能已經不再疼痛的傷口再次裂開,或至少是又再次疼痛起來。

或許,這要看受傷的嚴重程度。如果受的傷看似一輩子不會痊癒,像是失去孩子,那麼傷痛將永遠不會結束。會有不同的階段,但始終存在,而身為父母的我們,會真心感謝有人在這麼久之後關心這永不消失的傷痛。

至少我和我先生就很感激。在女兒過世許久之後,有好幾次我們遇到久未謀面、但聽說了這件事的朋友,趁著見到我們的機會致意。我想大部分人會寧願別人冒險多表示一些關心,而不是無謂的壓抑自制,徒然讓我們懷疑他們究竟是不知道,還是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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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你提到這件事我可能會哭出來,但我還是很高興有你的支持。

6月24日

天空是眼睛每日的糧食。

──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文學家、詩人、思想家

對有些人來說,凝望大海可以獲得心靈的平靜。

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看海。

但所有人都能仰望天空!天空的情緒更複雜多變,更能激發想像,充滿更多驚奇,遠遠超過最廣袤的海洋。

《聖經》〈詩篇〉中有這樣的一段話:「我看見祢指頭所造的天,目睹祢陳設的月亮星辰,就想道:凡人算什麼,祢竟惦記他?世人算什麼,祢竟眷顧他?祢叫他比神一樣的靈體卑微一點,賜給他榮耀光彩做冠冕。」

觀望天空思索造物之神奇,可以讓我們重新洞察世事,見證寬廣無邊的造物主傑作,或許還能感受到我們與摯愛之人被如此精妙、萬能而不可思議的天地造物所環繞,盡享平安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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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瀚的天空下,在遼闊的雲朵與星辰下,我能感受到世界的秩序,因而感覺安心。

6月25日

未來尚不屬於我們,或許永遠不會到來。就算未來到來,也可能和我們所預想的全然不同。所以且讓我們閉上眼睛,不去看上帝不讓我們看見的東西,未來是留存於祂深遠計畫中的珍寶。讓我們在不得見中敬拜神;讓我們靜默;讓我們安守平靜。

──法蘭索瓦・芬乃倫(Francois De Salignac De La Mothe Fénelon),神學家

我們花了多少時間為沒有摯愛之人的未來苦惱?花了多少時間,去預想所有那些我們期待與摯愛之人共享、共度的時光?

未來不可知,我們自己都不一定能出席這些可能讓人傷感的場合。為何還要把精力浪費在不可知的未來?明明現實世界就在我們身邊,時時如此,日復一日。此時此刻的悲傷已經夠多了。我們不需要預測既不可知也無法控制的未來,因而更加重悲傷。

††

當我停止想像未來的悲傷,認真活在當下,我感覺到無比的自由。

6月26日

愛我就讓我走。

──出處不詳

我不知道這句話出自何處。我在一首流行歌裡聽到很類似的句子,時間是在女兒過世數個月後。多年的經驗告訴我,在我腦海裡留下印象的歌曲往往是要告訴我一些事。這首歌的曲調我並不熟悉,歌詞是:「愛我就讓我知道」,但是在我耳中成了:「愛我就讓我走」。

有人說,死者的靈魂以某種方式在附近逗留,直到確認我們安然無恙,才能安心離開。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或許女兒正在透過我靈魂內的某種機制在對我說話。當時我是這樣解讀這條訊息的。

當然,一切純屬猜測。誰知道我們是不是把自己的想望投射於這些「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情景上頭了?還是,我們憑直覺真的感應到了某些事實?

不論出處為何,不論有無證據,對我而言這句話來的正是時候。

††

祝福你,親愛的故人。不久以後我就會追上你的腳步。

6月27日

最初的傷悲讓她重新降生於世,讓她完全醒覺,此後她的體內生出了源源不絕的同情心,像是流過地底深處的一泓活水,透過這份同情她認識了自己和其他人和這個世界。

──溫德爾・貝里,作家

這樣的重生、在經歷傷痛後得到徹底醒悟,不是容易的事,不是人人都能在走過這一切之後變得高尚。但若是做得好,所獲得的回報將多如天上的繁星,因而我們確實應該傾盡全力走好這段旅程。

該怎麼做?注意自身的需求、自己的心態。閱讀、休息。願意接受自己再次變得脆弱。或許,找人諮商。和能夠理解的朋友聊聊天。有些人會選擇禱告、冥想或加入療癒團體。

可以肯定的是,我們將會變得不一樣。我們會變得悲傷且怨天尤人?還是充滿同情心並體會到某種深層的快樂?這不是完全由我們所決定的,但我們對於結果或許能發揮超出預期的影響力。如同所有生命的誕生,過程中有痛苦有危險,但這一切都是為了新生命──新生命!

††

我會用盡我所有的智慧和力量,走好這段旅程。

6月28日

她教導我,悲傷是一段需要度過的時間,需要全心去體驗,在這樣的時刻即使對神發怒,天空也不會因此而崩塌。

──伊莉莎白・華生

人有時候很難察覺包含在悲傷之中的憤怒。或許我們會對醫護人員生氣,因為他們沒有治好我們摯愛之人,或是無法減輕他所受的苦,又或者是因為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或許,我們會對摯愛之人生氣,因為他沒有盡力讓自己好起來,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或單純只是氣他離開了我們。或許我們對自己生氣,或是對神生氣。

就算我們不認為,特定的對象或神應該為摯愛之人的死亡負責,我們還是生氣。我們的生活給打亂了,想要的東西遭剝奪──就算只求心情平靜也不可得。

憤怒如同悲傷的其他面向,我們必須承認它並表達出來。對親人和朋友可能需要小心,但是在神面前就不用擔心,可以盡情發洩。

††

憤怒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我能承認憤怒並表達出來,怒火將會更快消逝。

6月29日

日子煎熬,有如黑影絆心腸,想往日快樂更神傷。

──史蒂芬・福斯特(Stephen Foster),詞曲作家

有時候,人很難想起以前的日子是什麼感覺,在喪親如山崩又如地震般改變我們腳下的大地之前是什麼樣子?

有一段時間我們彷彿得了某種「事發之後第一次」症候群,為各種事件標上第一次。起初是身邊非常平凡的事:第一次上雜貨店⋯⋯第一次洗車⋯⋯第一次去看電影。然後是季節性的里程碑:第一次的國慶日⋯⋯第一次的感恩節⋯⋯第一次的生日等等。而且這些事件全部蒙上了喪親的陰影,我們做的每一件事、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因此黯然無光。

我們懷疑這種情況會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如果會,我們該如何忍受?

喪親會改變我們人生組成的排列組合,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其稜角會變柔和,也會有其他事件豐富我們的人生,因而使得這看似將永遠佔據「前排中央座位」的悲傷在不知不覺中退居至背景,我們的心往往能夠再次感受到深刻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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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會在一段時間內佔據全部的風景,但歡樂將再次降臨。

延伸閱讀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當摯愛遠逝:走過悲傷的每日沉思》,如果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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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瑪莎・惠特摩爾・希克曼(Martha Whitmore Hickman)
譯者:葛窈君

作者瑪莎・希克曼,二十世紀暢銷童書暨心靈作家。作為人妻、為人母,她的一生深受悲傷經驗影響,她曾經歷十六歲愛女墜馬身亡的椎心之痛,晚年又獨自面對丈夫、兒子、媳婦、孫兒們相繼辭世。

她曾緊抓著悲傷不放,害怕一旦停止悲傷,就等於是忘了離去的親人;也曾怨天尤人,悔恨過去,一心執著於:「但願⋯⋯就好了。」但最終,她堅強地走過了死蔭的幽谷,一直到八十九歲去世前,仍持續用愛與幽默,勇敢面對自己的人生。

這本《當摯愛遠逝》是她在二十多年前寫下,記錄自己在經歷悲傷過程中的所思所感,她深信,獻給逝者最好的禮物不是悲傷,而是感恩,聯繫彼此的那份愛永遠不會斷絕。這本書感動了無數曾失去摯愛的人,成為傳頌數十年的經典之作,至今仍高踞亞馬遜書店銷售總榜前一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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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