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高等教育產業,引入名牌國際學府重質不重量

發展高等教育產業,引入名牌國際學府重質不重量
photo credit: REUTERS/Brian Snyder/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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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為發展成區域教育樞紐,曾吸引多家世界級大學進駐,近年則從求量走到求質,甚至大力整頓私立院校,這個經驗,對於香港想鞏固其區內教育樞紐地位,有一定警示作用。

大學聯招放榜在即,又一屆莘莘學子將邁入大學殿堂。這些年輕人中,有人留在本地升學,有人到海外留學,各自打拼。其實除了學生要為未來籌謀,不同大學也要為收生奔波,他們不但會在本地找尋目標,部分還會設置「離岸校園」──遠赴他方開辦分校。

另一方面,一個地方要發展高等教育產業,除了設法引入更多外地學生,招攬海外名校在本地辦學,也是一種方式。有國家甚至認為,這做法有助將優質人力資源和研發活動留在本地。這種想法,似乎對香港未來發展也有啟示。

非本地生人數持續增加 本地教育產業具潛力

根據教資會最新數字,近年就讀本地八所資助院校學位課程的非本地學生人數持續增加,差不多每六名學生,就有一名非本地生。在2016/17學年,非本地學生人數為16,473人,較2010/11學年的10,074人增加了64%,他們佔學生總數的比例亦由14%增至16.5%。[1]

香港的非本地生中,大多來自內地。根據教資會數字,2016/17學年的內地生,就佔非本地生總人數超過七成。[2]不過,參考審計署的資料,各大學在2010/11至2015/16學年間,撇除內地生的非本地生人數,也大幅增加了184%。[3]

因此不只是內地生,國際生的人數近年同樣大幅攀升。他們主要來自亞洲其他地區,例如八間受教資會資助院校中的六間,有逾八成國際生均來自亞洲,其餘兩間也超過五成。[4]

發展模式有兩種 既可「輸出」也能「引入」

智經早年曾撰文提及,香港在高等教育市場具發展潛力,實際上則可從兩方面着手,包括為港「輸入」內地及海外生,以及向內地及海外「輸出」香港教育服務。[5]從上述數字來看,香港在輸入外地生部分,似乎已踏出堅實一步。

至於「輸出」高等教育服務部分,近年備受關注的趨勢,是本地大學相繼北上開辦分校,例如2014年與深圳大學合辦的香港中文大學(深圳)[6],以及香港大學於深圳設立的教學醫院。此外,香港城市大學和香港科技大學也在今年先後公布計劃,將於廣東惠州和廣州籌辦分校。[7]

要鞏固香港作為區域教育樞紐的地位,吸引國際著名學府來港辦學,也是一個可行模式。[8]這不但可讓本地學生有更多升學選擇,也可進一步開拓非本地生市場,讓香港的教育產業發展更多元而全面。

舉例來說,現時香港固然已成功吸引愈來愈多來自內地的非本地生,但其他海外生源仍有所不足。早前瑞士洛桑國際管理學院公布的2018年全球數碼競爭力排名報告,香港排名急跌四位至第十一名,並被指在科技人才方面得分雖高,但最大弱項仍是國際學生人數少。[9]

除了資助院校 本地自資院校應否有其角色?

除了吸納不同地區的學生,本地高等院校的發展是否需要更全面,也是值得討論。現時政府正在進行的「檢討自資專上教育」諮詢,就提及本地自資院校界別正面臨多項挑戰,其中一項,是許多香港市民依然認為本地高等教育的未來只繫於教資會資助大學[10],並普遍認為自資專上院校存在「質素問題」,為該界別在高等教育領域的長遠發展帶來不確定性。[11]

這種看法或有其事實基礎,卻很可能局限了香港教育產業的想像空間。現時香港的自資專上院校可分為四類,公眾較為熟知的,可能是通過轄下自資部門開辦課程的資助院校,如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或是根據《專上學院條例》註冊的認可專上學院,如香港樹仁大學;和根據《教育條例》註冊並提供經本地評審自資專上課程的院校,如香港專業進修學校。[12]

除了上述三種「土生土長」的自資院校,還有一種自資專上院校屬於某程度上的「舶來品」,即海外院校在本地辦學的自資非本地課程。如果香港要吸引更多國際著名學府來港辦學,他們開辦的自資院校便屬於這類,其發展潛力,實不宜低估。

吸引知名學府本地設校 助挽留人才和推動本地研發

在新加坡,政府早在2002年提出的「環球校園」(Global Schoolhouse)計劃,正是朝這方向嘗試的高等教育產業政策,以期將新加坡發展成區域教育樞紐。該計劃目標是在2015年吸引15萬名全額付費的國際生,雖然最終沒有達成,但新加坡在2008年的國際生人數曾一度高達9.7萬名,在2014年也有7.5萬名。[13]

吸引優質國際學府在本地設立分校,在經濟上有不少好處。例如有研究認為,本地優質教育機構增加,可留住想就讀外國學府的學生,為本地企業發展提供更充沛的人力資源。[14]此外,若有國際學生湧入,也有助推動本地研發。[15]

自上述計劃推行,新加坡曾一度超預期地吸引了15所分別來自美國、中國、法國、印度、德國和荷蘭的世界級大學進駐[16],包括約翰霍普金斯大學、芝加哥大學和歐洲工商管理學院(INSEAD)。[17]不過,近年也有不少壞消息傳出,例如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生物醫學研究所因博士生招募不足而關門大吉。此外,新南威爾斯大學亞洲校區在開放之後四個月,也宣布因生源不足和憂慮財務問題而需要關閉。[18]有學者認為,連串事件反映政府和教育機構事先過分高估入學率,並低估了辦學成本。[19]

內地生源有助吸引國際優質學府在港辦學?

不論以上計劃是否真的「虎頭蛇尾」,香港確實具備一些新加坡所缺乏的優勢。舉例來說,芝加哥大學布斯商學院(Booth)在2013年宣布,將原本設置在新加坡的高級管理人員培訓課程(EMBA)轉移陣地搬到香港,認為這更能夠接近發展蓬勃的中國經濟。[20]

換言之,對於某些海外名校來說,近年香港吸引愈來愈多內地學生升學,正是他們會看中的「商機」。教育局也曾在諮詢文件提出,香港作為區內高等教育樞紐的地位,只會隨着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而日益重要,並期許自資界別也能在這方面發揮積極作用。[21]在另一份立法會文件,教育局也透露獲悉一些海外著名學府有意在港申請用地,或於空置政府物業提供課程,當中包括兼讀制課程。[22]

名校=優質? 長遠發展還須確保辦學質素

離岸校園要得到廣泛認可,辦學質素自是首要條件。現時不少非本地課程質素參差不齊,教育局指該類院校雖受《非本地高等及專業教育(規管)條例》規管,但有關課程不一定經過本地評審,當局已加強執法工作,包括要求院校備存與非本地課程有關的若干文件、視察營辦機構處所及加強檢控。[23]

可能有人覺得,知名院校遠赴他方辦學,怕砸爛自己招牌,應該會有「質素保證」,其實未必。舉例來說,最近國家教育部公布名單,中止多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當中就包括「西安交大-香港科大可持續發展學院」。[24]據報中央巡視組去年3月到西安交大巡查整改,要求校方健全機構與編制管理機制,校方其後公布重整多個單位,包括終止與科大合作的可持續發展學院。[25]在新加坡,曾在當地辦學的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也被指未能符合13項績效指標中的8項。[26]

近年新加坡當局大力整頓私立院校,亦被認為與私校質素過分參差有關。[27]他們提高私立院校認受性的方式,包括要求所有在當地提供學位課程的海外私立教育機構,都必須先參與一個原本只屬自願性質的EduTrust認證計劃[28],評分準則包括提供學生和教職員工滿意度調查[29]、學費保障計劃[30]、學生支援服務[31]、課程及學生學習成果評審[32],以至學校是否有機制追蹤和衡量學生及畢業生的成果,包括學術表現、學習進度和就業能力等[33],再按照評分給予不同等級的認證。[34]

此外,新加坡私立教育委員會(Committee for Private Education, CPE)要求所有提供外部學位課程(External Degree Programmes)[35]的私立教育機構,都需要參加由CPE運作的年度畢業生就業調查,並會將調查結果在其網站上公布。[36]

根據CPE網頁,他們在2017年10月已與香港學術及職業資歷評審局續簽諒解備忘錄,以提高私立教育的標準。[37]新加坡從求量到求質的經驗,對於香港鞏固其區內教育樞紐地位,有一定警示作用。

註:

  1. 敎資會資助院校/課程的綜合統計」。取自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網站,查詢日期2018年7月6日;「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對大學的資助」,香港審計署,2016年10月28日,第59頁。
  2. 敎資會資助院校/課程的綜合統計」。取自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網站,查詢日期2018年7月6日。
  3. 註:由2010/11學年的1,350人增至2015/16學年的3,837人。資料來源:「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對大學的資助」,香港審計署,2016年10月28日,第60頁。
  4. 同2。
  5. 胡定旭,「教育產業化 輸入學生輸出服務」。取自智經研究中心網站,最後更新日期2009年8月11日。
  6. 港高校紛插旗廣東 或誕『灣區聯合大學』」。取自經濟通網站,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5月29日。
  7. 城大擬於廣東惠州設分校 專門取錄研究生」。取自topick網站,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1月17日;「科大進軍大灣區 廣州高鐵站旁開分校」。取自topick網站,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5月22日。
  8. 同5。
  9. 香港跌出全球數碼競爭力前十」。取自大公網網站,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6月21日。
  10. 「檢討自資專上教育專責小組諮詢文件」,教育局,2018年6月,第2和3頁。
  11. 同10,第10頁。
  12. 同10,第28至29頁。
  13. Jason Tan, "Singapore's 'Global Schoolhouse' Aspirations," International Higher Education 87 (fall 2016): 10.
  14. 同13,第9至10頁。
  15. 註:香港常被詬病本地研發相對GDP比率長期停滯不前,並落後於鄰近地區。智經早前撰文提及,本地有關比率異常地低,不一定代表資源投放不足,問題可能只出在研發活動並沒有在本地進行,導致有關研發開支不會計算入本地研發總開支中。資料來源:「認清自我 開闢創科新路」。取自智經研究中心網站,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2月21日。
  16. Cate Gribble and Grant McBurnie, "Problems within Singapore's Global Schoolhouse," International Higher Education 48 (2007): 3.
  17. 同13,第9至10頁。
  18. 同13,第10頁。
  19. 同16,第4頁。
  20. 同13,第10頁。
  21. 同10,第12頁。
  22. 立法會參考資料摘要:有關香港發展為區域教育樞紐的技術性優化措施」。取自教育局網站,查詢日期2018年7月6日,第7頁。
  23. 「檢討自資專上教育專責小組諮詢文件」,教育局,2018年6月,第30和31頁;「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就於香港營辦的非本地高等及專業敎育課程之監管的檢討」,教育局,立法會CB(4)383/16-17(03)號文件,2017年1月9日。
  24. 教育部辦公廳關於批准部分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終止的通知」。取自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網站,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7月5日。
  25. 教育部煞停合作辦學 涉港4院校22項目」。取自頭條日報網站,最後更新日期2018年7月5日。
  26. 同13,第10頁。
  27. "Is Singapore's global schoolhouse dream over?," ASEAN Today, accessed February 28, 2017.
  28. "New Measures To Strengthen Student Protection And Increase," Committee for Private Education, last modified October 21, 2016, p.2.
  29. "EduTrust Certification Scheme Guidance Document," Committee for Private Education, SkillsFuture Singapore, February 2017. p.13-14.
  30. 同29,第20頁。
  31. 同29,第25頁。
  32. 同29,第26頁。
  33. 同29,第36頁。
  34. "EduTrust Certification Scheme," Committee for Private Education, SkillsFuture Singapore, last modified June 23, 2017.
  35. 註:所謂「外部學位課程」,通常是指在得到校本部授權下,在海外教學點完成指定科目學習及通過評核後,大學對該類非校本部學生頒授學位的課程,例如倫敦大學國際課程(University of London International Programmes or University of London External Programmes)。
  36. "New measures to raise standards of private education in Singapore," The Straits Times, last modified October 21, 2016; "New Measures To Strengthen Student Protection And Increase," Committee for Private Education, last modified October 21, 2016.
  37. "Key Milestones," Committee for Private Education, last modified June 23, 2017.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智經研究中心

責任編輯:周雪君

核稿編輯:王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