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樺 X 好青年荼毒室:哲學人如何看不道德的文學作品?

鄧小樺 X 好青年荼毒室:哲學人如何看不道德的文學作品?
photo credit: MollyXX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刺殺騎士團長》因性愛描寫被查禁,令人想起古希臘哲賢也曾主張把不道德、媚惑人心的文學作品逐出「理想國」。隨著時代演變,哲學人評價文學的尺度有沒有轉變?情感比起理智,依然是低一等嗎?

近日村上春樹新作《刺殺騎士團長》被淫審處評級為「二級不雅」,有文學團體憤而發起聯署,直斥淫審處「脫離常識」,憂慮將引發大規模「性查禁」,影響創作自由。

淫審處擺出一副道德衛士之態,令人想起幾千年前,古希臘哲人蘇格拉底極力排斥不道德、媚惑人心的文學創作,揚言要把詩人逐出「理想國」。縱觀古今中外文學,性慾情節十分常見,是美學經營也是人性探尋,卻總有保守勢力意圖「查禁」文學,史上惹起爭議的經典繁多,例如《查泰萊夫人的情人》(Lady Chatterley's Lover)、《蘿麗塔》(Lolita)、《寂寞之井》(The Well of Loneliness)等。

上月,作家鄧小樺與好青年荼毒室成員白水、李四,進行跨界學術對談,聊到哲人對詩人的鄙視、儒家對詩作的制肘,發現文學、哲學自古存在「情感VS理智」的對立。但隨著存在主義及現象學的出現,這條界線愈漸模糊,到底兩者有沒有融和的可能?

IMG_5429
photo credit: 黎樂

小樺:鄧小樺(文學生活館總策展人、作家)
李四:李康廷(好青年荼毒室成員、中文大學哲學系博士生)
白水:關灝泉(好青年荼毒室成員、中文大學哲學系博士生)
記者:黎樂、陳娉婷


文學重情感抒發,哲學重理智教化?

小樺: 遠古來說,哲學想對詩、文學進行馴化,這經常與統治、政治有關。就如柏拉圖說(《理想國》,The Republic)要趕走詩人,就是因文學激起人的激情和痛苦,令人變得不理性,法律或平常生活都會控制人們,唯獨讀文學作品時情緒大爆發。這證明詩人不善,要趕走他們,那麼如何可以回來(理想國)?要寫讚美的詩、歡樂的詩,總之要對管治城邦有利。

這反映了哲學要求理性平和,與文學要求情感反應有分別。同時可見這些「臭串」的哲學家,經常從統治者的角度去想事情,一個是柏拉圖,一個就是儒家,豈有此理!

白水:我不覺得儒家很統治,很統治嗎?

小樺:主張用倫理去約束人們,約束文學表達,才能興觀群怨嘛。

白水:我覺得儒家的意思不是這樣,不是說要做到某個目標,才可以是好的詩。反而他們只是覺得詩可以有這一功能。

小樺:對,儒家基本上就是功能論的,儒家覺得詩能興觀群怨,就是功能論。

白水:但他好看重詩啊!「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嘛,我們道德教育要由詩開始,他們超看得起詩的。

小樺:但我們無話要肩負起這「責任」!你們話我們要道德,但我們不要道德、不要肩負任何責任。不做就是不做!

白水:儒家不只看到詩道德的一面,他說詩可以「觀」,提升你的觀察能力。你想想,我們描述一些經驗時,能力很薄弱。你說好驚,但不知你幾驚,但有詩就不同了,《詩經》就常引用例子,譬如:「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你能意會到有多驚,那種驚就是踩住薄冰、望住深淵,這樣經驗會突出很多、具體很多,所以我覺得儒家不只講道德面向,他們也看到詩的其他面向。

李四:哲學起源與文學有爭執,但隨著哲學一路發展,它對文學的看法已改變。轉折位是現象學的出現,令人對真理看法改變。在海德格之前,人們對真理的看法被自然科學壟斷,哲學上叫「真理符應論」(correspondant theory of truth)。

然而,海德格發掘了「truth」這個字的希臘文解法,原意是「揭露」,他說意義的真隨著現代科學的高峰被遺忘,現要再找尋出來,其方法是通過「詮釋事物」,例如把一隻杯視作「能盛載清水來喝的物件」,不同文化脈絡的人能把杯子詮釋成截然不同的事物。文學在描繪、揭露事物被隱藏一面的能力很強,甚至可說是它的責任。

那麼,哲學人如何看不道德的文學作品?

小樺:那如果不道德的文學作品呢?你們哲學人又如何看?如何處理不道德的文學小說,例如《蘿麗塔》這些作品?

李四:也是完全無問題。如果用海德格的看法,什麼應做什麼不應、什麼是道德什麼不是,都是受住文化環境影響。我們看人類歷史都知,以前此事可作但現在不然。文學可以做的就是嘗試沖擊我們原本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所以我會認為,文學是什麼也能寫,應該賦予文學絕對的自由。

白水:我認為不道德的文學作品,可以給我們一個觀點去重新審視道德生活。例如哲學家卡繆的小說《異鄉人》(The Outsider/The Stranger)正是一個對道德的挑戰。主角莫桑是很不道德的:阿媽死了沒有哭、漠不關心,第二天還要和女友做愛,後來殺人後又毫無悔意。你會見到他很不道德,但卡繆反問:為何我們一定要過人們認為對的生活?為何母親死了一定要哭?問的就是,人為何不能過自己擁抱的生活?擁抱自己的價值?


猜你喜歡


資料怎麼自己動?公部門的數位轉型,「數位治理」讓報稅、補助申請更簡單!

資料怎麼自己動?公部門的數位轉型,「數位治理」讓報稅、補助申請更簡單!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隨著數位發展部的正式成立,臺灣公部門的數位轉型也邁入全新階段。我們透過專訪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的王誠明司長,帶大家認識臺灣「數位治理」發展的前世今生,以及如何應用「MyData」串聯、應用既有資料,改變我們的日常生活!

資通訊科技的日新月異驅動社會飛速發展,無論日常購物、娛樂消遣甚至是人際互動,網路與各式數位服務幾乎滿足了現代人生活過半的需求。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不只企業緊緊跟隨數位轉型浪潮,積極開展創新技術與服務,政府部門也開始導入資料及數據分析技術,善用「數位治理」驅動公共服務模式的變革,重塑民眾對於政府服務的想像。未來數位治理不只是要讓民眾申請資料更簡便,更希望能透過資料讓企業創新,同時也做到提供客製化個人服務的目標。

從資料應用發展創新服務,結合數位科技打造公私協力的智慧政府

我們一定都能有感數位治理帶來的改變,在2021年面對新冠疫情時推出的口罩供需資訊平台、健保快易通APP、健康存摺等的整合應用服務,我們多多少少都有用過。前者透過釋出口罩庫存量及特約藥局等開放資料,促成公部門與民間社群的協力合作,將「資料」轉化成簡易使用、更新即時的便民服務,讓大家知道可以到哪裡去買口罩;後者則整合臺灣健保系統,透過數位技術將資料公開及串聯,打造創新健康平台,不只個人就醫、查詢更加方便,也奠定了後續數位醫療服務的發展基礎。

不只是民眾有感,從國際評比的角度來看,在2021年早稻田大學與國際資訊長協會(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CIO, IAC)合作辦理的世界各國政府數位評比中,臺灣在全球64個主要經濟體中排名第10名,較2020年進步1名,在整體國際中表現也算前段班。

02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

那政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數位化的呢?源頭可以追溯到1998年時推動的「電子化政府計畫」。長期投身電子化政府計畫的規劃與推動的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回憶道:

「那時政府發展許多大型網路、服務資訊上網等基礎建設,並將戶政、地政等民生領域的人工服務流程優化為電子化的線上服務,過程累積了不少可應用的資料庫及大型資訊系統;到了2017年,安全傳輸、資訊分析整合等技術也漸漸成熟,國內外都意識到『資料』是提供服務的重要元素,於是政府便開始更著重於資料的分析與應用。」

從那時起,政府秉持著讓民眾參與政府運作的開放精神,展開「服務型智慧政府推動計畫」,以民眾關切議題的數位服務為優先項目,透過開放高應用價值資料與即時分析技術,提供民間資料應用的空間,或是由機關主動開發相關服務,不只對外增強政府的公共服務能力,對內也改善民主治理的運作機制,回應整體社會的數位化需求。

資料運用思維轉變:「資料治理」作為政策發展方針

王誠明司長特別強調,雖然電子化政府與智慧化政府乍看都是透過電子產品及數位技術加速政府服務,但在執行思維上卻有根本性的差別。傳統的政府服務多半從「公共事務管理」的角度思考,例如報稅、戶政、地政等,都朝向便於管理者管理的角度去開發;但在智慧化政府的發展觀念中,政府反而會站在民眾的角度思考,利用資料開放與分析技術等方式,鼓勵公私單位開發更多數位服務。例如過去政府開放實價登錄、公車路線、空氣品質等即時資料,衍生出實價登錄地圖、台北等公車等多元應用的APP,這些都是透過資料治理來滿足民眾生活需求的最佳範例。

隨著資料治理概念的深化,臺灣Open Data的服務也逐漸成熟,甚至在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KFN)的開放資料國際評比中獲得世界第一的殊榮。於是2015年,國發會從「賦權」概念出發、強調資料作為精準數位服務的基礎,打造「數位服務個人化」(MyData)資料自主服務,以「民眾自主決定資料如何使用、給誰用」的核心精神,打開政府服務的里程碑。

FireShot_Capture_3744_-_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
Photo Credit:數位發展部「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網頁
My Data服務平台。

在過去,若民眾要到銀行辦理開戶或貸款等業務時,會因需要出示相關證明,所以得耗費許多時間往返機關與銀行辦理。如今透過MyData平台,辦理者經過不同等級的身分驗證後,就能即時將指定資料傳輸給指定機關,而且過程中民眾也可以隨時追蹤,知道資料傳到什麼地方、被誰使用;倘若資料不慎被盜用,民眾也能第一時間收到簡訊和Email通知來即時處理。

MyData平台的服務不只強化食醫住行育樂等民生領域的數位服務,王誠明司長也說,當中央與地方整合成熟之後,也希望跨足私部門,從監管力道強的金融產業開始,漸漸延伸至監管力道較弱,卻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產業(如醫療),甚至期待在最終階段引入AI服務,落實資料智慧應用。舉例來說,未來民眾失業時只要告訴政府「我失業了」,MyData平台就能主動查詢、分析民眾同意開放的資料,藉由資料彙整及AI分析的智慧服務,主動回饋民眾如何申請補助、提供就業輔導等個人化建議。

由內而外深化數位治理,組織再造迎擊轉型挑戰

當政府則從「資料」的角度出發,打造新型態的公共服務模式時,「資料」不只化身為政府或企業組織間最珍貴的資產,也成為一切數位服務發展根基。不過,成千上萬的資料該如何妥善的管理、安全的傳輸、合法的應用,也成為智慧化政府發展過程的關鍵課題。對此,王誠明司長也坦言,這正是政府在轉型過程中面臨的三大挑戰:機關本身思維與行事風格的轉變、跨機關間資料傳輸的法律規範適用性,以及資料本身的個資保護問題。

shutterstock_1931787956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政府數位治理的三大挑戰:機關思維的轉變、資料傳輸的交換、隱私與方便的平衡。

所以如今政府透過組織再造,成立位階更高、權責更集中的「數位發展部」,把過去可能分別是通傳會、經濟部、國發會資管處、行政院資安處在做的事情重新整合,回應這些轉型過程中跨機關、跨領域的複雜問題,讓轉型過程中無論公私部門都有可以共同討論、解決問題的夥伴。

「數位轉型其實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它不是像轉骨一樣瞬間。它是一個持續的滾動調整,根據社會需要和當下技術,讓服務做得更好。」

王誠明司長也說,正因轉型是漫長的過程,所以數位發展部的角色就是在調整過程中能靈活運作、協調合作的機關,讓無論技術、制度、法律等層面的政府服務都能與資安會緊密結合,正確導入數位治理制度,落實資安與個資保護。

持續落實、不斷提升:數位治理永無止境

最後,王誠明司長也強調,深化數位治理不只該思考如何運用數位服務提升機關效能,也包含怎麼找出社會中沒能力使用數位服務的人,並給予幫助。若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倚靠的就不只是技術成長,還包含整體數位環境的建置。仔細觀察臺灣社會近年的轉變,就能發現不少相似的痕跡──越來越多的數位服務不只作為應用的工具,深化公共服務效率及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還能打破傳統框架,成為新興的溝通媒介,建立公私部門之間不同的協力模式;更甚至我們還能從視訊看診、健康存摺等疫情應對措施中學習,也相信未來國家再度面臨困難或風險時,在數位治理的增能之下,可以更快速的恢復,並透過完善的數位工具解決難題,從中學習並不斷的強化精進。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