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居民擋拆的黎明幼兒園嗎?它又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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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民間團體抗爭,官方常在媒體面前表示「正面態度」,但卻幾乎沒看到任何相應的補償措施,反將大把白花花的鈔票丟進選前的鎂光燈中,對受害的當事人而言,這恐怕是依靠財團的鈔票與居民的血淚點亮的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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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簡君儒

黎明幼兒園自前年(2016)11月21日的拆遷危機至今已經近兩年;然而,雖然司法機關、各方學者,以及諸多受害於惡法的個案都陸續指出,自辦市地重劃的制度具有程序與基本原則的重大缺失,面對更三審於8月14日的言詞辯論,黎明幼兒園的存亡與否仍然懸而未決。

2016年7月29日,大法官釋憲直指自辦市地重劃部分違反憲法保障人民的財產權。同日,民間團體召開記者會,訴求「廢除自辦、嚴審公辦」,要求內政部提出修法時程、建立民間參與修法平台,以保障各地重劃受害者之居住人權,更指出市地重劃辦法資訊與程序不透明、欠缺民眾參與機制與安置計畫、異議門檻高且救濟不易,導致人們往往被迫遷離。2017年1月23日,民間團體提出〈民間版市地重劃修法草案〉,指出比起都市更新,自辦市地重劃的破壞力更大,應立即除弊甚至於立即廢除;除了修改《獎勵土地所有權人辦理市地重劃辦法》,也要修正上位法源的《平均地權條例》、新訂《居住權利條例》、《安置計畫條例》;同年5月5日,民間團體再次於「檢視市地重劃程序正義公聽會」上,強調自辦市地重劃應落實百分百同意之契約合意制、建立安置機制以及居住權與公共性的審查和評估機制。

儘管如此,內政部在釋字739號一年後提出的法案,卻仍維持多數決,甚至提高公共設施比例,對於全台各地市地重劃與其他土地開發制度下的悲歌充耳不聞;而在司法程序上,惡法下被劃入自辦市地重劃範圍的黎明幼兒園,以及其他受災戶也無一因此倖免。官方在媒體面前可以不負責任地對民間的努力表示「正面態度」,而無需為南北各地流離失所的居民提出任何補償措施,甚至於將大把白花花的鈔票丟進選前的鎂光燈中,罔顧諸多受制度迫害的當事人活在可能居無定所的憂懼中,對比林佳龍選前喊出的「希望的台中」,實在令人不勝唏噓;對於當事人而言,這恐怕是依靠財團的鈔票與居民的血淚點亮的台灣。

去年(2017)6月14日,最高法院明確以「重劃會理監事選舉是否經過半同意,是否合法原審未予詳查」與「配地訴訟尚未確定,原地主未喪失土地所有權,原審准予重劃會拆除地上物尚有可議」兩個理由,廢除高等法院的原判,並發回更審。其中,最高法院的判決書明確地指出黎明重劃會在選舉程序上具有重大的瑕疵:按〈獎勵重劃辦法〉第十三條第三項明定,會員大會就該條第二項各款(包括理事、監事之選任)之決議的有效要件,應有會員人數過半,及其所有土地面積超過重劃區總面積二分之一以上之同意;因此若未合法選出理事、監事,必影響重劃會之成立。然而,單元二黎明重劃會的會員大會之會議紀錄就選舉理、監事項並未記載若干會員投票及其持有面積多寡。當然也無法確定選舉同意會員是否符合上揭法定的人數過半及面積過半的門檻,攸關大會選任理、監事是否合法有效。

更三審進行至今,黎明幼兒園案將於8月14日的合議庭進行言詞辯論,並於近期火速做出裁定或判決,幼兒園極可能再次因為司法單位的表態陷入拆遷危機。訴訟過程中,重劃會的律師曾當庭表示該次選舉採無記名投票,法院調取亦未能調得投票單;縱使未來可調得投票單,然既為無記名投票,至多能統計人數,無法確認是否符合土地面積超過重劃區總面積二分之一之生效要件,黎明重劃會的組織合法性在程序上的漏洞已不證自明,因此,顯而易見地,黎明重劃會因其理、監事選任不合法,及重劃會並非合法成立,而有組織及代表上之雙重瑕疵。

有鑑於此,台灣高等法院應堅持最高法院的意見、秉持司法正義、正視單元二黎明重劃會的違法事實,勇於做出重劃會敗訴的判決,終結違法重劃會對黎明幼兒園的威脅。這不只是為了維護司法尊嚴、呼應制度性的漏洞,同時是對於土地記憶的重視,以及對主流都市空間想像的挑戰,甚至於空間階級的翻轉。

最後,除卻關於自辦市地重劃與其他土地開發制度的討論,那些「上不了檯面」、缺乏理性與公共利益的算計的是什麼呢?對於黎明幼兒園而言,這是一個家庭生根的所在、是一群對幼教懷抱熱忱的老師的青春、是無數個散落在各處汲汲營營的台中人的童年、更是小朋友在大城市裡面找到的綠洲。當開發派拿著公共利益大張旗鼓,譴責所謂的釘子戶侵害了多數人的利益的時候,實際上掩蓋掉的,是居住議題的公共性以及制度中的權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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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