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三里塚》:縱使剩下最後一人,你也能堅持信念奮戰到底嗎?

《活在三里塚》:縱使剩下最後一人,你也能堅持信念奮戰到底嗎?
Photo Credit: Giloo紀實影音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堅持信念看起來是件漫長無止盡的路,既然有改變的決心,縱使不知道盡頭在哪,只要知道這條是對的路,那就持續的往前走下去吧。

文:施筱姍(饅頭)

今年又是選舉年,各黨祭出「青年牌」,無論你是某某人的兒子、女兒或者是姪子都可以搭上世代交棒,讓年輕人來的列車,亦或派出一些各領域的有志青年,希望一展抱負為社會出力。青年從政可以為政壇帶來新的聲音、觀點或者是處事方式,這些固然值得期待,但是參與之後,「堅持信念」才是未來幾十年要面對的關鍵課題。

前幾天,我在台灣創立的紀錄片平台Giloo紀實影音上看了一部紀錄片《活在三里塚》,這部片講述1966年日本為了興建成田機場,強制徵收三里塚地區土地引發當地農民激烈抗爭的45年後。

這些殘存的抗爭者,他們現在的生活、對當初這場抗爭的反思,配樂用著時而緊湊的小鼓和變調的弦樂,時不時在背景起降的飛機,對比著他們蒼老的模樣,他們有人後悔,但也有人堅持至今,看見的是歷史過去的唏噓,也更看見了一種對自我信念追逐的坦蕩和踏實感。

請堅持到粉碎機場的那一刻

「他希望我們一直生活在這裡,自己卻選擇最輕鬆的那條路」——柳川秀夫 前青年行動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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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代島治彥、大津幸四郎,《活在三里塚》(The Wages of Resistance: Narita Stories),2014(影片截圖)

「他」指的是抗爭運動中自殺的三之宮文男,自殺時年僅22歲,是當時青年行動隊中最具領導性的人物,《活在三里塚》裡面最動容的一段敘述,是三之宮的母親娓娓地說「他自殺的那一晚,我依稀記得他站在床尾對我叫著媽媽、媽媽,我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的。」

隔天早上,三之宮的爺爺在他的書桌上發現抗爭用的安全帽還有一封遺書,三之宮寫下一千八百字的遺書,除了和自己的親人朋友道別之外,也說了:

我贈恨機場來到這個世間,請大家繼續努力,我已失去了繼續抗爭的力氣,請堅持到機場粉碎的那一刻…國家的威權實在太可怕了…我走的時候請用旗子覆蓋我的棺木,讓大家一起送送我。

他成了抗爭中的殉道者,更成了重新點燃整場抗爭的火種,讓這把火延燒了五十多年直到現在。

紀錄片拍攝的當下已經是2013年,大多數的抗爭者都已經過世或是無力再支持下去,唯有柳川秀夫到今年都還會舉辦著三里塚抗爭的研討會,他說「這無關對錯,而是必須要做的,我們不接受的是政府的漠視人權。只要這個政府氛圍沒有改變,我也不會改變。」

現在的三里塚,早已物換星移,剩下當初用來抗爭的團結小屋還有鐵塔,轟隆隆的飛機每天呼嘯而過,不變的是他們希望生活在這裡的決心,現在他們知道無力粉碎機場,但可以爭取的是在土地上生活的權利,他們繼續耕種、開墾,讓土地活化,留下生活的足跡,轉換成延續信念的方法,即使只剩一人,也能帶著「努力生活在三里塚」這樣的信念,走向人生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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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代島治彥、大津幸四郎,《活在三里塚》(The Wages of Resistance: Narita Stories),2014(影片截圖)

紀錄是為了回溯無法經歷的當下 更是為了催生出新的靈魂

我自己是紀錄片的愛好者,我認為紀錄片是有影像的歷史書,是一種時間和空間的擴張,透過紀錄片可以進行時空的縱向探索,感受過去你無法經歷的當下;同時它也可以進行不同空間中的橫向探索,在一個房間裡走入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萃取當地的精華。

就像這次看《活在三里塚》也是一樣,影片透過各種角度的對談,讓我輕易地了解一件事情的原貌,而在這次觀看的過程中,發現三里塚的人至今抗爭了五十二年,讓我想到台灣可以用來匹敵的只有台獨大老史明了吧。

讓身體對信念產生記憶 就能堅持下去

今年虛歲百歲的他,追求台獨已經超過一甲子,去年也把他的畢生巨作《台灣人四百年史》重製成《簡明台灣人四百年史:圖文精華版》,內容加入了漫畫還有圖文,希望透過更接近時下年青人的閱讀模式讓更多人了解完整的台灣發展史,很多人都說這本書不算是一本歷史書籍,反而是一本帶有史明偏頗論述的一本批判性書籍。

姑且不論史明對於台獨的立場到底為何,值得佩服的是,從他認知「台灣獨立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根本」到現在,他不只有嘴上說說、手上寫寫,他在1993年還陸續發展組織,成立像是「台北愛鄉會」的基層組織,持續為了自己相信的理念和鬥爭路線實際參與著。

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他也挺著97歲的身子,慰問在立院內奮鬥的學生們;令人尊敬的不只是對於意念上的堅持,還有身體力行的那份骨氣,我相信是因為幾十年來的不斷實作,讓身體產生信念的記憶,才能讓他不斷的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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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kirby wu@Wikimedia Commons CC BY 2.0

堅持不是固執,應該要隨時代有所應變

在紛亂的時刻,心篤定,而見多元秩序之美。

這是大學時的一本愛書《秩序繽紛的年代:走向下一輪民主盛世》封面上的一行字。這本書出版的年份是2010年,剛好是野百合學運20週年,書中收錄了二十篇文章,許多位作者都是當初參加野百合學運的成員,20年過去,他們在不同領域的社運中各自努力,希望將這本書當成火種,燃起下個世代對於社會議題的關注和參與。

更有趣的是,在2014年,這本書悄悄的再版了,2014就是太陽花學運的那年,再版序上寫道「這本書紀錄了一個消逝中的美好年代,而決心迎向另一個更加不確定的年代」。

對於抗爭的對手是可以因為外在環境而有所調整的,但對於信念核心的堅持,幾十年來他們未曾改變,以婦運為例,不變的是婦女權益的爭取,從提升婦女新知到爭取女性參政權,到現在細分成各種不同領域,如關心不幸少婦女的勵馨基金會、失婚婦女的晚晴協會或者是以環保為核心的主婦聯盟,縱使訴求依照各族群的需求有所不同,但仍保有追尋性別平等和多元化的理想。

在吵雜紛擾的時刻,越需要堅定心志,但同時也需要隨時提高對周遭環境的敏感度,隨機應變。

堅持信念看起來是件漫長無止盡的路,既然有改變的決心,縱使不知道盡頭在哪,只要知道這條是對的路,那就持續的往前走下去吧。

延伸閱讀:《活在三里塚》觀後:經歷過漫長抗爭的人,更懂得如何專注於生活

本文經生鮮時書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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