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絕對音感?自問不懂音樂,去音樂會還有意思嗎?

何謂絕對音感?自問不懂音樂,去音樂會還有意思嗎?
Photo Credit: 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Léon: The Professional)圖片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作者從分享一位音樂智者之言,到推薦一位年輕鋼琴家朋友的音樂會。

John Powell稱得上音樂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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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Léon: The Professional)圖片

在介紹一位朋友之前,我想先談一些感悟,也許有助正本清源。

每晚洗澡的時候,我都會播放久石讓音樂(有時則是Viveza - Tango Tango),這種習慣跟人們掛在嘴邊的品味、靈性等濫調,完全沒有關係,原因只有其中一個:或讓大腦暫時休息,或牽引(想像)浮現一些意境。再準確一點來說,這是我個人的情感需要。

總有些不時接觸各類藝術的人,遺忘了這一點,如果你心裏不享受,不管是否從事創作、評鑑,抑或純粹聆聽、觀賞,最後只會淪為一種表面形式。

經過歲月的沉澱以後,數年前我才恍然明白,為何有些人「山長水遠」出席畫展或音樂會,他們甚至偶爾會說幾句鑑賞理論,在理應欣賞作品的過程中,卻狀態渙散,一點也不投入,就是他們與作品之間未能「通情」。

近來留意到約翰.包威爾(John Powell)寫了厚厚的一本著作《好音樂的科學》(How Music Works)剖析音樂,他正是相當側重創作者、演奏者、聽眾與作品之間的感情,雖然他分析不少技術細節,但談起來深入淺出,亦毫不裝模作樣,甚至偶爾諷刺某些迂腐學究,糾纏在無謂的爭論之中;你會留意到他心繫廣大聽眾,不欲許多專技語言嚇怕他們:

有許多方式可營造或改變一首曲子給人的感覺。有些效果需要仰賴人類原始反應,而有些則是來自作曲人與聽眾間的音樂文化交流。

⋯⋯說穿了,音樂不過就是一種娛樂形式,而我們的情緒反應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學來的,一點也不重要。

在包威爾眼中,無論你對音樂知道多少,也不管你懂不懂作曲,所謂音樂,最重要是人們真真實實的情感;當然,「理論上」愈精通音樂的人,賞析音樂的角度和深刻程度,其體驗的層次也隨之豐富不少,但說到底其本質終歸是「情」。無他,要享受樂曲,你需要「情」;要從事音樂,你需要「緣」。現在我們來談談緣分。

6歲之前,是習得「絕對音感」的黃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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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The Legend of 1900圖片

相信熟悉鋼琴演奏的人,會聽過所謂「絕對音感」(Perfect Pitch),簡單來說就是準確記住鋼琴上每個音高,而一位演奏家或作曲家是否稱得上擁有「絕對音感」,很大程度在於此人6歲之前,有沒有接受技巧訓練,這年齡階段的小孩只要願意花時間記住琴音,不少都可以無痛擁有「絕對音感」,一旦錯過了,只剩下少數的少年或成年人,在非常艱苦磨練之下,才可能掌握,這些都是「有緣人」,而其他人唯有接受它「一去不返」,或從來就沾不上邊。

絕對音感對於作曲家來說尤其重要,這使他們有時哼出一串不錯的節拍,聽過某段音樂,能夠準確抓住每個音記錄下來,或延伸創作,或重編改寫,這就是部分才情橫溢的音樂人,遇上的緣分。

不過,有件事未必所有音樂人都聽聞,就是「莫扎特的絕對音感」。包威爾提及學界曾有辯論,就是如果今天要演奏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樂曲,應該按照他遺留下來的「譜曲」方式演奏,抑或設法重現莫扎特「當年」想要聽到的效果來演奏?

莫扎特想聽的,可能跟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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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Mozart c. 1780, detail from portrait by Johann Nepomuk della Croce / Wikipedia

這樣的爭論之所以發生,關鍵在於1939年。莫扎特是18世紀的人物,他畢生的作品眾多,亦自有其「絕對音感」,問題是今天所有作曲家、鋼琴演奏家,都不是根據18世紀音樂文化加以演繹和創作(那時根本毫無劃一標準可言),卻是按照1939年一次國際委員會訂下統一標準,使今後無數音樂人以1939年後的準則,掌握他們所有的「絕對音感」創作、演奏樂曲:

「事實上,莫扎特會把我們今日所知的A音,稱作『稍微走調的降B』,而我們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為我們有莫扎特用過的音叉。因此當今日我們聆聽莫扎特的音樂時,聽到的都是比他原譜高上半音的曲調,這個事實鐵定會讓某些音樂學究不開心。

莫扎特曾創作出某些難唱的超高音歌曲,若低個半音來演唱的話,就會容易多了,且這樣也比較接近莫扎特當初創作的本意。但如此一來,所有的樂曲就都得以較低的音高來改寫,那麼又會惹得另一批學究不開心了。」

(“In fact, the note we know as ‘A’ would be called a ‘slightly out of tune B flat’ by “Mozart〔we know this because we have the tuning fork Mozart used〕. So when we listen to Mozart’s music nowadays, we are hearing it all about a semitone higher than he would have intended – a fact which is guaranteed to annoy some musical pedants.

Some of his most difficult, high-reaching songs would actually be much easier to sing if we lowered them in pitch by a semitone, which is closer to how Mozart intended them to sound. On the other hand, this would involve writing out all the music again in a lower key, which would irritate an entirely different set of pedants.”)

低調而溫文的年輕鋼琴家——熊韋皓(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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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轉自熊韋皓facebook

我很喜歡包威爾解說音樂,因為他能把一門專業的才華、情懷、智慧共冶一爐,既清楚許多音樂的原理和技術細節,也是個才情與智慧兼備的人,最終他把一切訴諸音樂與人們之間的感情,一起享受其中,勝過萬般理論(只要遇過一些淺薄造作、言之無物之流,自會明白除了聰明之外,智慧有多重要)。

近年認識一位朋友,同樣能令我加倍享受音樂樂趣,就是年輕鋼琴家熊韋皓(白石,Stephen Hung)。在跟Stephen聊天之前,我早已讀過他寫的音樂專欄,見面時發覺其人親切、平實、溫文,非常耐心向我分享「巴哈、舒曼、布拉姆斯」(Johann Sebastian Bach, Robert Alexander Schumann, Johannes Brahms)等人的故事,尤其他談到舒曼過於執著提升演奏水準,利用不成熟的機械裝置強化手指力度,怎料弄傷右手無名指,毀掉了鋼琴演奏家的事業;此後,舒曼把心神全力傾注在作曲之上,往後的路,即使他有妻子克拉拉(Clara Schumann)照料,遺憾他放任創作天賦加上壓力衝撃,在憂鬱症與精神分裂的折磨下,終結他的一生(當然,他最熟悉的應是巴哈了,有機會各位親自交流更好)。

Stephen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除了教學、生活閒情,心思都放在演奏和樂曲背後的情感世界,如他的專欄一樣,隨手拈來即可細說音樂家的往事,一個人愈在乎,說話便愈具體細緻,愈言之有物。而且各類話題,只要他知道的話,淺說深談,一概奉陪;至於許多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口舌之爭、虛榮得失,大可拋諸腦後,他在乎的是音樂本身,以及生活應有的追求。大概,一個人的質素高低,就是心中填滿的是甚麼。

百忙中,為了這位頗為低調的朋友(他實在太低調了),我願意放下一些事務,特意以文會友,亦重溫三位音樂家的作品(個人喜歡布拉姆斯多一點),總之,不欲任何人被一些庸俗之流,纏繞在一些不必顧慮的細節,說些無益之話嚇怕他人,使之永遠跟古典音樂保持距離,一首作品是否觸動內在感受,各人自有其「情」之所在。

不管是情是緣,在此向你們推薦:

【熊韋皓的音樂會】(詳細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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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作者提供

日期:8月6日(星期一)
時間:8:00pm
地點:香港中環下亞厘畢道二號藝穗會.(中環地鐵站D出口)

曲目:

  • 巴哈.聖詠前奏曲《儆醒吧,有呼喚之聲》,BWV 650(Wachet auf, ruft uns die Stimme, BWV 645)
  • 舒曼.《童年情景》(Scenes from Childhood, Kinderszenen)
  • 布拉姆斯.《鋼琴小品》,作品編號118(Six Pieces for Piano, Op.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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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潘柏翰

關鍵藝文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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