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給「茉莉」的一封信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給「茉莉」的一封信
圖片來源:《茉莉的最後一天 》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看到你的故事給我很大的共鳴,畢竟我們的背景很像......其實我們應該都不是特例。因為華人的家庭很在意教育、很在意孩子的成就、很在意錢,但是他們不大在意家裡有沒有笑聲。

  • 內有部分劇透,讀者可酌約欣賞

嗨茉莉,

看到你的故事給我很大的共鳴,畢竟我們的背景很像。我爸是上市公司高階主管退休,媽媽在生我前,有份很不錯的工作。但因爲生了我們三個孩子後,不得不留在家。我也剛好考上你那所高中,也剛好有在寫作,剛好媽媽到現在都不知道。

其實我們應該都不是特例。因為華人的家庭很在意教育、很在意孩子的成就、很在意錢,但是他們不大在意家裡有沒有笑聲。

我也記得我的童年一直在哭泣。雖然媽媽沒有跟我說這個或那個沒出息,但家裡從來都是說你這個不行,那個不好,從來沒有讚美(除了考上那所高中那次,但也隨著我大學沒考上名牌大學被抹煞)。一直到現在自卑感還是常常揮之不去,雖然外人看起來我有個還不錯的家庭、有個還不錯的工作、看起來也是聰明自信,但是心魔還是不時會把我拖入深淵。

也是因為家裡不夠溫暖,我常常問自己和爸媽為什麼要生我。每次犯錯的打罵或是言語暴力,常常讓我自我否定和痛苦,我也常常想過要用什麼方式結束生命。但是也就是這些不快樂,讓我常常去思考、去批評,也造就我能拿起電腦寫作。但我還是無法和家裡(娘家)分享,因為那裡不是講愛的地方。很感謝老公毛哥的瞭解和包容,他和孩子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浮木了。

其實我們很渴望被愛,被理解。不知道該跟你說為你高興還難過,因為如果妳和我這樣類似的成長背景,可能在感情路上也會很辛苦。因為很容易碰到傷害你的人(不管是精神或身體),只要他們打著愛你的名號,可能妳會心軟不離開。因為這樣的家庭,讓妳的警戒雷達都壞了。我看過很多工作能力強的女人,人生毀在渣男的手上,最慘可能賠上小命。

未命名
圖片來源:《茉莉的最後一天 》劇照

而媽媽口中說的別人怎麼看,別人怎麼想,別人家的孩子多棒,這些聽在我耳裡都像是一根根的刺。難道我被你們生下來,只是一個拿來炫耀的物件嗎?我知道爸媽愛面子,不希望輸別人,但是第一名就只有一個啊?長大才知道,有時候自己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其他更有權有勢的家庭。那些人表現不好沒關係,爸爸送出國洗學歷,回來再用人脈找好工作。那這些大人做不到幫忙鋪好康莊大道,怎麼要求自己的孩子呢?其實被這樣比較,常常讓我懷疑,難道我表現不夠好,你們就不愛我了嗎?

相較於很多為錢煩惱的家庭,我們是幸運的,不用幫忙做生意和感受經濟壓力。我們的父母在當時及現在的標準也是受過不錯教育的高知識份子,但教育程度和家裡快不快樂無關,只是在那個年代是經濟條件不錯的保障。爸媽口口聲聲說的犧牲,似乎也成為要求我們順從的枷鎖。

過多的干涉,媽媽口中和朋友炫耀的「沒什麼」,我們就更想做個壞孩子。想看看爸爸媽媽有沒有發現我們在做什麼,甚至有沒有發現我們身上是不是多了些傷痕,因為我們對這個世界無力反抗,只能回來傷害自己。但其實是想太多了,就算我們求救,大人可能還是裝睡的人叫不醒。

其實我們當孩子要的不多,如果多一些關心,多一些愛,少一些強制干涉和尊重,只要一句媽媽愛你,我們就能夠確定自己的價值,而不是那個沒人愛的no body。我一直沒有辦法諒解父母的一些行為,一直到我當媽後,才了解照顧子女,甚至有一段時間媽媽還要照顧生病的婆婆(我奶奶)要承受多大的壓力,也才發現要求父母完美是多不切實際的事。畢竟他們那代也是這樣長大的,在只能想辦法活下來的時代,哪有辦法顧到這麼多層面。爸媽其實是愛我們的,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學過如何表達。

但是我想通這些,都是三十歲以後的事了。更不要說那段高中慘綠的日子,很多很哭到睡著的夜晚、升學壓力、玩社團到成績爆爛、偷偷投稿校刊和談戀愛的日子,可惜你還來不及經歷呢。但我也知道,結束這一切要多大的勇氣,只是真的好累好累⋯⋯如果你願意放出些求救訊號給朋友,這個坎過了,事後去看也能淡淡一笑置之。

還在為人生努力掙扎的學姊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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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