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圖攤開世界史》:消滅民族多樣性的壓路機——我們該如何看待「帝國」?

《一張圖攤開世界史》:消滅民族多樣性的壓路機——我們該如何看待「帝國」?
龐貝的亞歷山大大帝鑲嵌畫|Photo Credit: Berthold Werner@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帝國是一個令人反感的名詞,但無法否認的是,2,000多年來,絕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帝國內。帝國成了歷史的核心,它就像壓路機,碾平多樣化的文化,使整個帝國的文化逐步融為一體。

文:王宇琨、董志道

一、帝國的定義
不討喜的「帝國」

「帝國」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字眼,但在過去2,000多年間,絕大部分人類都生活在帝國之中。帝國對我們的影響無處不在,那麼,我們應該怎樣看待帝國呢?

什麼是帝國?

在我們所生活的時代,「帝國主義者」是僅次於「法西斯」之後遭人憎恨的政治學字眼,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從西元前到現在的2,500年間,帝國卻一直是全球最為常見的政治形式,全世界絕大部分人的祖先都曾屬於某個帝國。那麼,究竟什麼樣的政治形式才叫「帝國」?

帝國做為一種政治秩序,最重要的特徵不是帝制,而是某一區域內由一個最高政權統治著許多不同的民族,每個民族擁有不同的文化認同和獨立的領土;還有另一個重要特徵則是疆域能夠靈活調整,只要在某一地區強盛一時, 而且能夠無限擴張,就可以被認為是廣義的帝國。

帝國——消滅民族多樣性的壓路機

同時,帝國的定義只在於文化的多樣性和疆域的靈活性,而不在於是否採取軍事征服,更與帝國起源、政權形式、領土範圍或人口多少沒有多大關係。羅馬帝國、迦太基帝國和雅典帝國都非帝制,雅典帝國僅僅是一群人自發組成的聯盟,同樣地,雅典帝國的面積和人口還不如今天的希臘,卻統治了上百個獨立城邦,因此才成為公認的帝國。帝國時代之前,民族比現在多得多,正是帝國的出現,使得民族大幅減少,整合出大一統的帝國文化。

帝國時代

帝國是一個令人反感的名詞,但無法否認的是,2,000多年來,絕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帝國內。帝國成了歷史的核心,它就像壓路機,碾平多樣化的文化,使整個帝國的文化逐步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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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帝國無處不在
人類世界的帝國史

帝國這一形式可以追溯到4,000年前的阿卡德帝國,從那時起,為了不同的目的,人們建立了各式各樣的帝國。人類史就是一部部崛起、興盛、衰落、滅亡的帝國史之間傳承的歷史畫卷。

帝國思想的興起

帝國是過去2,500年間全球最為常見的政治形式。歷史上,強大的社會總凌駕於較弱的鄰國之上,並將其變為帝國統治下的臣民。建立帝國出於多種目的:控制更多的自然或人口資源,征服潛在的敵人,積聚或掠奪更多的財富,為土地而擴張,為榮譽而戰⋯⋯不誇張地說,從兩河流域文明、古埃及文明直到今天,帝國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個主題。

一般認為,西元前2334年到前2193年的阿卡德帝國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帝國,統治了兩河流域,即美索不達米亞。而到了波斯帝國的居魯士大帝時期(前590-前529年),居魯士提出:「統治全世界是為了所有人的福祉。」他尊重被統治地區人民的價值觀念和文化傳統,最著名的是允許被流放到巴比倫的猶太人返回聖城耶路撒冷重建聖殿,並提供經濟援助。這種包容的新帝國思想,後來從居魯士大帝到亞歷山大大帝、古羅馬皇帝、穆斯林哈里發、大英帝國,一直到蘇聯和美國,對後世影響深遠。

與眾不同的中華帝國思想

中國與中美洲、南美洲等其他地區,也各自獨立發展出類似的帝國思想。中國傳統的政治理論強調「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因此不會有許多獨立國家的存在。自秦始皇首次完成中國歷史上的統一事業之後,中國政治思想與歷史記憶中,大一統的帝國時代彷彿就成了秩序與正義的黃金時代,政治的分裂將導致動盪不安,並且公義不行。這種傳統政治理論對中國人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因此,中國歷史上每一個帝國朝代崩潰,各方角逐的政治勢力都會因為這種政治理念而一心追求統一;中國最後總能統一,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世界史最常見的政治形式:帝國

從兩河流域文明、古埃及文明直到今天,帝國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個主題。帝國包容被統治人民的思想影響深遠,而中華帝國的大一統思想更是獨特而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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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鞏固統一的措施

  1. 政治:建立專制主義中央集權制度。(1)最高統治者稱皇帝,總攬一切大權。(2)在中央設立三公九卿制。(3)在地方推行郡縣制,分全國為三十六郡,郡下設縣。
  2. 經濟:(1)統一貨幣,使用圓形方孔銅錢。(2)統一度量衡。
  3. 文化:統一文字,將小篆做為全國規範文字,推廣隸書。
  4. 思想:焚書坑儒,加強思想控制。
  5. 軍事:(1)北擊匈奴,修長城。(2)修建靈渠,溝通長江水系與珠江水系。

三、帝國的負面作用
邪惡的代名詞

帝國在現代政治學中常被當作貶義,甚至是邪惡的代名詞。帝國被認為是造成各種侵略、毀滅和剝削的邪惡引擎,每個民族都有自決的權力,不應該被其他民族所控制。

擴張伴隨著殘酷歷程

史實已經表明,歷史少有正義。在一個帝國建立和擴張的過程中,往往伴隨著殘酷的侵略、屠殺、驅逐和奴役。羅馬帝國在擴張的過程中,征服了數以百計的民族和文化,蘇格蘭喀里多尼亞人的領袖卡加庫斯就曾經怒斥羅馬人:「燒殺擄掠成了帝國的代名詞;他們讓一切成了沙漠,還說這就是和平。」西班牙和英國等「日不落帝國」在美洲殖民擴張的過程中,進行了大規模的非洲奴隸販賣貿易,使非洲損失了數以千萬計的人口。

遊牧民族對農耕世界發起的大規模入侵,從西元前3000年開始到西元後1500年,在長達四千多年的歷史中,一度成為歷史的主旋律。這一過程是大入侵和大融合的過程,比較為人熟知的三次侵略,包括導致羅馬文明毀滅的蠻族入侵,導致秦漢帝國崩潰的所謂「五胡亂華」,以及蒙古帝國的建立。

近代殖民帝國的新特點

近代西方殖民帝國的建立,則展現了不同於以往帝國的特點,這不僅僅是殖民者占領新土地並在其上定居,更是一個能夠使帝國主義列強控制殖民地政治、經濟和文化的結構,將殖民地的經濟融入資本主義全球體系,變為原料產地和商品傾銷地,按照歐洲體制改造教育體系,推廣歐洲文化的過程。這一過程絕非和平、善意的,帝國經常使用戰爭、奴役、疾病導致當地人滅絕,強行 推進帝國統一的進程,是「用血與火的文字載入人類編年史」。

帝國的罪惡

帝國的建立和擴張,往往就是一個殺戮、驅逐和奴役的過程,伴隨著累累的罪行。而在近代殖民帝國興起之後,更是以血與火的文字載入了人類編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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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帝國對歷史的推動
不朽的榮耀

帝國對歷史的推動作用也不容忽視,帝國整合、統一了眾多邊緣文明,使思想、貨物和技術能夠迅速傳播,推動先進文化的擴散,不談帝國的正面作用是不客觀的。

帝國的正面影響

帝國除了征服擴張、掠奪財富之外,對歷史也有非常深遠的正面影響。古羅馬帝國征服與剝削戰敗者,與此同時,西塞羅、馬可・奧里略和聖奧古斯丁才擁有財富和時間寫下不朽的著作,而古羅馬更對西方世界在政治、法律、戰爭、藝術、文學、建築、科技、宗教和語言等諸多方面,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原本處於世界文明邊緣、組織鬆散的阿拉伯人,在先知穆罕默德創立伊斯蘭教之後突然崛起,繼承者哈里發們以堅定的意識形態,彌補了技術和組織上的不足,擊敗拜占庭帝國和波斯薩珊帝國,形成橫跨亞、歐、非三洲的大帝國。

推動文化的融合和進步

漢語是世界上使用人數最多的語言,漢文化更深深地影響了東亞各民族的思維和習慣;而在整個西半球,幾乎所有人都講著以下四種語言:西班牙語、葡萄牙語、英語和法語,這都與西班牙、葡萄牙、英國與法國的殖民帝國密切相關。如果消除了這幾個帝國的影響,回歸「傳統」的文明,那麼他們之間能留下的,只有無法交流的印第安語了。

在帝國的版圖內,眾多的邊緣文化被融入少數主流文化之中,帝國境內思想、文化、貨物和技術能夠迅速傳播,顯然要比不同政治領地更為方便迅速。秦帝國實行的「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制度,對後世形成大一統國家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與此同時,帝國也積極推動共同文化,以此強化自身的合法性。亞歷山大帝國如彗星般的崛起,從埃及、波斯、美索不達米亞直到印度河流域,引發了一場「希臘化」的狂潮,將希臘文明的火種播撒在廣袤的土地上。

帝國的文明

雖然帝國征戰給人民帶來極大的痛苦,但帝國創造的文明同樣對歷史有巨大的影響,並將眾多的邊緣文化統一於主流文化之中,使文明的火種在廣袤的土地上播種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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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書摘 ▶《一張圖攤開世界史》:帝國資本主義讓荷蘭崛起,成為「海上馬車夫」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一張圖攤開世界史:秒懂人類歷史大事件,破解文明背後的真相》,創意市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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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宇琨、董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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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創意市集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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