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早餐史》:工業革命發明鬧鐘之後,你有吃早餐的義務

《百年早餐史》:工業革命發明鬧鐘之後,你有吃早餐的義務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人類的日常生活作息逐漸與日升日落脫鉤,同時也與宗教的作息背道而馳。以往,鐘樓的鐘聲是在召喚上帝的子民祈禱,所謂的三鐘經,早、午、晚各一次,由是標示出了用餐的時刻。

文:克里斯穹・葛塔魯(Christian Grataloup)

群體化作息下,個人化的一餐

「吃早餐了嗎?」

很多小孩甚至一些成年人經常會聽到這句話,質疑他們沒吃早餐空著肚子就要出門。這句話暗示著,每個人在急著外出完成家庭以外的工作使命前,先有吃早餐的義務:象徵了19世紀的歐洲跟舊有秩序的完全切割,一切變得更加集體化、在地化,進而孕育出如今大家統稱為「工業革命」的巨大變革。

「petit déjeuner╱早餐」之前

直到20世紀初,歐洲還有相當多的農家仍然在早上稍晚的時候才吃一天當中真正的第一餐,雖然他們很早就先喝了咖啡(夏季時非常之早)。這頓「déjeuner」(當時在法國,大家還是這麼叫的,前面沒加「petit」)仍保留著古老的菜色,其中湯——尤其是煙燻豬肉湯——占有重的位置。人們不可能沒吃飽就下田勞動,工匠也不會空腹入工坊。在田野一望無涯、住宅區又很集中的地方,人民很可能得從他們居住的農舍步行半小時才能到達工作的地點,因此反倒是白天中間的那一餐吃得比較簡單清淡。

瑞典文的「frukost」,按字面解釋就是「petit déjeuner ╱早餐」之意,其實在農家,就算今天也還有人這樣用,指的是清早喝過咖啡之後,接著約莫八、九點時——大夥「frukos- trast ╱晨間小憩(「rast」指短暫休息)——吃的那一頓飯。「frukos-trast」這個字,跟這樣的做法在今日的工業界和營建工地上仍然非常常見。

換上另一種不同的社會背景:傳統的英國仕紳家庭負責趨前為爵士或夫人拉開床簾,面無表情的宣布「今天早上天氣很好」的小廝或女僕——基本上這句話多為無意義的開場白——絕不會忘了在尊貴的主人床頭櫃邊擺上一杯茶。時至今日,早茶(morning tea)或床前茶(bed tea)的習慣仍可見於過去的英國殖民地,尤其是在印度,好讓飽受時差之苦卻被朝陽熱力喚醒的觀光客——熱帶地區的太陽起得非常早——能享用一杯加了牛奶和香料的熱茶。這似乎可追溯回18世紀的茶飲習慣,可以視為早餐的開胃飲,因為真正豐盛的早餐得等到早上10:00左右才會奉上,屆時端上來的可不僅限於米粥和雞蛋,還會提供大量的鯡魚和熱狗。

有些地方的早餐是分段吃的,例如義大利。跟許多和一日三餐基本作息有些格格不入的古老飲食習慣一樣,這種分段吃的早餐在統一作息的過程中,出現了諸多的不適應症,這個作息統一的過程可以連結工業革命的漫長時程。一日三餐的劇本,很不幸的,除了在糧食歉收或鬧饑荒的區域外,充其量只是一份充滿漏洞、便宜行事的草稿:所以才會有晨間點心、午間小點、隨時隨地均可來上一份的簡餐、五點下午茶、四點午後點心時刻、餐前開胃小點、消夜⋯⋯以及其他各種混搭組合:晚餐茶(long tea)、早午餐(brunch)、自助餐、輕食點心,別忘了還有午晚餐(slunch)呢(是晚餐「supper」和午餐「lunch」的組合字,指的是「週日傍晚時吃的一餐」)。

任何偷來的一時半刻閒暇都可以啃點東西;事實上,這樣的點心時間在今日是以倍數在成長。偶一為之的偷閒特質正是它們魅力之所在,也深切的點出了19世紀都市化和工業化的西方國家,一日三餐作息統一的完整意涵。用餐時間是很重要,但不敵工廠、辦公室、商業和服務業、學校等等⋯⋯統一規劃的工作時間,所有強制性的時間規劃都是為了讓群體和個人的生產效益能交乘成長,進而提升生產力。

鬧鐘敲響早餐時刻

歐洲人在14世紀發明了機械式座鐘之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類生活史隨之告終。第一個鐘擺式座鐘出現在1657年,之後1675年發明的螺旋彈簧更催生了個人攜帶式鐘表——兩大技術革新的關鍵工匠非惠更斯家族(Huygens)莫屬——一個完全社會化,不必然與大自然的時間推移自動產生連結的作息表,強勢登場。到了18世紀,擁有一座在當時象徵著創新技術的座鐘,與其說是財富的表徵,不如說是生活上的必需。進入工業化社會後,一切全都變了:慢慢的,人與人之間的活動變得必須同步進行,一個人要想融入群體,就得知道現在幾點鐘。

工廠跟以往僅僅是把自主性極強的工匠們聚在一起工作的工坊很不一樣,它是以工序串連的方式運作,而這零碎分割的工序,經過百年演變之後,成為各個生產線。公部門的設立提供了服務,但服務時間與工時重疊,同樣讓人困擾。而學期上課時間的標準化,使得年輕學子也得跟著被納入重疊的時刻表。鐘於是成為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各地鄉鎮盡可能的廣設指針鐘面,或嵌於鐘樓,於是教堂的鐘聲不再只是純粹的召喚聲響而已,而是新增了俗世的提點作用,或嵌於新建公家機關高高的門簷上、市政廳、學校、醫院⋯⋯攜帶式的錶逐漸普及,人手一支。錶變成莊嚴的聖禮上最熱門的餽贈之物,象徵著收禮者邁入(大體而言)成年階段。

工業革命的重鎮,倫敦,在1840年到1852年間建造了當時全世界最大的鐘:大笨鐘;它肯定仍然是全世界最知名的鐘,人們更以它來替高聳的鐘塔命名。它成了英國的時間中心,在當時,即等於是世界的時間中心。1834年,舊國會大廈慘遭祝融。查爾斯・巴禮(Charles Barry,1795-1860,英國著名建築師,代表作為英國國會大廈)的新哥德建築式設計獲得青睞,原因不僅是因為他摒棄了一般咸認為太偏法蘭西風格的古典建築設計,同時也是因為他設計的哥德式鐘塔能夠嵌入一個巨型鐘面。1859年5月31日大笨鐘的鐘聲首度敲響。當時英國掌控了全球經濟;自此大笨鐘的鐘聲與西敏寺的報時旋律相互應和。


猜你喜歡


如何喚起全民「數位韌性」意識?《全球串連早安新聞》專訪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從國家、企業、民眾三大構面提供建議方案

如何喚起全民「數位韌性」意識?《全球串連早安新聞》專訪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從國家、企業、民眾三大構面提供建議方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局勢迅速改變,數位韌性越顯重要,從個人、企業乃至於國家,如何保持數位主動性防禦,即時修復受損,甚至從被攻擊中成長?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與我們分享他的觀點。

收聽完整訪談

美中科技戰吹響關稅壁壘號角,接著新冠變種病毒造成塞港、斷鏈,再到俄烏戰爭加劇能源、通膨問題,以及近期部分地區緊張的政治關係。各種大環境衍生的灰犀牛(gray rhino)風險,凸顯國家政策乃至於企業對策在數位科技扮演要角,如果能加強「數位韌性」(Digital Resilience)累積籌碼,將更有餘裕面對未來各種政經事件的衝擊。

不過究竟數位韌性的概念是什麼?甫成立的數位發展部部長唐鳳指出,「韌性指的是在任何時候遭受到不利的影響,透過完善機制的即時應變並快速恢復;甚至從被攻擊的經驗中學習、強化自身體質」。另外,我們採訪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他用更好懂的概念譬喻,電腦備份以前靠人力執行,可能有資料遺失或備份不完全風險;但現在透過自動備援或容錯機制,等於強化電腦的韌性之後,一旦當機就會自動把資料存放到別的系統,讓業務保持可持續性及順暢性。

台灣數位基礎建設程度名列前茅,但是連帶的資安攻擊也不少

了解數位韌性的內涵之後,我們接著要問,在強化韌性的反應能力之前,台灣的數位化基礎建設究竟是否到位?

根據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公布的2022年台灣網路報告,顯示台灣網路使用率與相關應用服務逐年成長;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公布的2021年世界數位競爭力評比,台灣名列第八名,領先東亞其他鄰國如中國、日本、南韓。至於企業方面,星展集團公布的企業數位化準備程度調查,台灣有高達95%的中大企業已制訂數位轉型策略,位居領先群。

shutterstock_680075014
Photo Credit: Shutter Stock

也因為隨基礎建設聯網程度越高、數位化越普及,電腦系統遭受駭客攻擊或網路病毒感染的機率也越高。黃勝雄以台灣為例,台灣資訊系統平均一年收到的攻擊通報,累計高達150萬筆,舉凡像是前陣子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超商門市電視螢幕出現不雅字眼,以及外交部、國防部網站遭入侵,就是資訊系統被攻擊的明顯作為。

台灣在數位韌性做了哪些努力?主動式防禦讓敵方承受昂貴代價

既然台灣經常遭受外來駭客攻擊,多年來對資訊安全議題越來越重視,不過在提倡數位韌性的時候,比起資安防禦又延伸出哪些新的思考面向?黃勝雄指出,「如果考慮到國家的數位韌性,最重要關注兩種狀態,一個是極端的被攻擊情境、第二是面對戰爭的緊急狀况。」

JOHN7930
Photo Credit: 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台灣網路資訊中心黃勝雄執行長

第一項極端被攻擊狀態,黃勝雄把網路流量耐受力,比喻為河道疏浚工程。假設一個工程能承受50年河川淹水情況,假設某一年突然河水大暴漲,能否有別條河道能疏浚;同理,資訊系統在平常也要針對極端的被攻擊狀况,列出多個腳本進行演練,在日後遇到突發攻擊,才能有配套措施加以應對。

第二種則是當發生戰爭時,台灣能否持續保持數位基礎建設的韌性。例如當我國網路基站遭受攻擊時,是否能夠即時運用海底纜線或低軌衛星,來保持對外通訊的暢通。因此在尚未開戰之前,台灣更該盤點戰爭情况超前部署,黃勝雄提出一個概念「主動式防禦」,也就是當敵方在尚未攻擊前,我們可以預先做足完整的準備方案;當敵人開始攻擊時,我們的數位建設就能發揮韌性實力,迫使對方在啟動攻擊之後,也要付出相對昂貴的代價,使潛在的攻擊者降低攻擊的意願。

從國家、企業、到個人層次,分別如何強勁「數韌力」?

如果平時就要培養數位韌性思維,甚至展開具體防禦行動,從國家政策、企業策略、乃至於個人行為,可以怎麼培養數位韌性力?黃勝雄針對這三大構面,分別論述當前台灣在數位韌性主題有哪些實際作為。

國家政策方面,近期數位發展部的成立,就是把資安核心業務加以整合起來,進行跨部會橫向溝通,有助垂直施展資安政策,協助各部會在依循資通安全管理法的架構之下,更能全面落實資通安全政策。另一方面,針對國際資訊戰接二連三的攻擊,我國政府除了對國內民衆宣導,黃勝雄也建議可以向外多對國際社群進行宣導,展示台灣資安政策的積極作為,號召更多民主陣營的夥伴,一起對抗無所不在的資訊烏賊戰。

至於從企業的角度來看,台灣超過九成以上是中小企業,除了運用有限資源打造基礎防線來抵擋網路攻擊,黃勝雄特別提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負責維運的「台灣電腦網路危機處理暨協調中心」可以給民間企業提供免費、最新的網路樣態這類資訊,或是協助引薦公私部門的資源給一般企業,協助企業主更快瞭解當前的攻擊手法,進而在事前、事中、事後做好資安防護。

shutterstock_1823071271
Photo Credit: Shutter Stock

最後構面是民眾的個人層次,如何在日常生活培養數位素養,提升資訊解讀的能力?黃勝雄點出一個有趣現象,他說,「我們對資訊的過濾機制,不是來自資訊本身,而是來自傳送資訊的人,也就是你對他/她的信賴程度。」換言之,要對親友在群組傳送的訊息應保有更高警覺性,培養媒體識讀能力,或是從生活小細節,確保3C科技產品帳密不會輕易被盜用,自然讓想要癱瘓系統的攻擊者,同樣要付出較高的代價而不能得逞。

數位韌性的建構,與數位轉型一樣,它是階段性持續優化的過程而非結果,因此不會有停止的一天。黃勝雄最後強調,目前台灣在資訊技術及法律規範會持續擬定更完善的整合方案,並鼓勵中小企業、一般大眾對資安議題,在有限的範圍內,經常瞭解外面的世界發生哪些事情,不僅能免於成為資訊戰的受害者,同時持續充沛自我數位素養,每個人都可以為數位韌性工程做出貢獻。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