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品有閒系列文(十九):愛情的浪漫與有閒

有品有閒系列文(十九):愛情的浪漫與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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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婚姻帶有愛情成分,但愛情奇妙的地方就在於當我們希望愛情降臨在自己身上時,你並不能直接追求與他人的愛情關係,你必須要先建立自己的有閒,無論是外貌上、內涵上或是存款簿上的有閒都可以。

從遠古時代的神話到現在每天晚上都在播映的八點檔或是偶像劇,從螢幕上的名人緋聞到身邊朋友的八卦情事,我們熱愛各式各樣的愛情故事。甚至我們自己都崇尚有個浪漫的愛情劇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畢竟愛情並不是人們生活中的必需品,而且相當符合有閒奢侈品的特性,包含獨特性、難以取得、貴在精神、無法駕馭又極度容易破碎。愛情已是如此有閒,那遑論那人人追求的真愛故事了,本文談論的愛情樣貌也將著重在人人稱羨的愛情。

真愛確實有閒,畢竟在真愛的定義裡面,幾乎是在七十億人口當中也不一定能找到的愛情伴侶,那些只存在於文學作品中的詞彙紛紛在此時出籠,天作之合、天造地設、佳偶天成等等這種用天命來解釋雙方對伴侶的擁有的必要及唯一性。這種絕對獨特性的愛情自然是奢侈中的極致奢侈品,也當然是有閒得令人可遇不可求。

多數有過些許人生經驗的人並不會把真愛當作此生的追求,畢竟遇到真愛的機率極低,甚至當我們遇到任何一次的愛情時,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檢驗對方是否就是自己的真愛。因此雖然人人都希望真愛降臨在自己身上,但與其追求如此奢侈有閒的真愛,不如追求品質足夠優良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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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時候就出現了另一批成語專門形容這種優良的愛情,像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才子佳人、鸞鳳之配、琴瑟和鳴、鳳凰于飛或是金童玉女這種形容男女看起來稱對的愛侶。但相對於天造地設這種宛如天命相契合的世間唯一,這種形容優良愛情的詞彙似乎不再像是形容真愛那般有閒和奢侈,那怕對於所有人來說這樣的愛情已經是終生難求。

也正因為我們追求愛情的心態本身就是有閒,因此這有閒的心態也影響了我們心中對於挑選對象的標準,通常也是相對於自己的「有閒」。我們相信有閒的對象中,比較有可能出現屬於自己的愛情。畢竟在所有的愛情故事中,那些男男女女總是特別而令人深刻的,而這世界上沒有人比我們自己更令自己深刻,拿相同的標準來審視自己可能的愛情伴侶,自然必須要令自己深刻,而這種深刻可能是一種鶴立雞群或是艷冠群芳,這種突出的特質自然無比有閒。

在同性中擁有突出的特質的方法有很多。以男性在兩性市場的競爭來說,你可以天生就長得高大挺拔又帥氣,或是天生有著一顆比他人聰明的腦袋。至於後天可以有的就多得去了,你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的鍛鍊讓自己有著漂亮的肌肉線條、自彈自唱著一首動人的吉他情歌、獨特自有風格的穿搭、開著昂貴的古董車、打得一手優秀的網球技巧、通古知今又涵養充盈。有太多太多的方式可以彰顯自身的有閒。

若是女性的話,當然取決於天生的,就像是一張無比美麗的臉孔和那玲瓏有緻的身材,聰明的腦袋也不在話下。踩著一雙吸睛的高跟鞋搭配剪裁得宜的洋裝也可以得到許多異性的矚目。當然音樂、職業、涵養或是運動都可以讓自己看起來突出,再不然也還是可以討論回經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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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男性或是女性,我們討論的無非是外貌、智商、經濟實力、文化內涵,但這些讓自己看起來突出的擇偶條件都代表著某部分的有閒優越性。先從身高、身材、外貌和智商這些由基因決定的條件,代表的是對象在基因上的優越性,而涵養、洋裝、文化品味及古董車等則代表了對象在社會上的社經地位。

這兩者都代表了人在社會上的生存實力,如果不是在基因上必須優秀,那就必須在社會上得到認可的財產和文化內涵必須足夠豐沛,這兩者的追求其實都代表了某種程度的飯票。和一個足以在社會上過得不錯的人談戀愛,自然代表著自己也將會有好日子過,而要在社會上混得不錯,要不就是靠基因,要不就是靠著財產和文化等等因素讓自己得以生存。人們常提出愛情與麵包的兩難,而這類型的因素無論是基因或是財產,都代表了人們選擇了麵包,與不理性的愛情總帶有些矛盾。

在各種老派卻又流行的愛情故事中,男女初次相見時,總是不知道對方的身分和社會地位。羅密歐與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台故事初期的男女主角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分,射鵰英雄傳中黃蓉對郭靖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分,甚至許多偶像劇裡面總裁男主角初登場的時候,女主角也總是不知道對方的財產與社會地位。雖然這種隱藏身分的作法無法避開男女主角因為對方的外貌而被吸引,但在減少因為麵包的考量之後,增加了故事劇情中的愛情成分,讓吸引雙方的不再是背景和家世,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愛情。

相較於現實世界中,只要接觸到社會競爭的氣息後,就很難有甚麼單純的愛情,許多女孩總想著要嫁入豪門,但只有非常非常少數的貧窮女孩有機會真正嫁入門當戶不對的豪門家族。多半這樣的例子都是在高中或大學校園生活認識的對象,雙方家長都不以為意,認為讓小孩談談戀愛也好,結果就這樣意外的讓關係走下去,也剛好的成為門當戶不對卻又雙方關係良好的愛侶,這也是為什麼人們總說校園愛總是純情的愛。

而在另一種勇者擊倒惡龍的老派故事中則是呈現另一種公式套路,出身寒微的勇者為了證明自我的價值、保護自己重要的家人或是拯救他人而踏上了面對惡龍的旅途,在這趟旅途中他可能會面對道德兩難或是自我初衷的遺失等等的。在經過一連串生理上和精神上的考驗之後擊倒了惡龍,經過淬鍊的勇者獲得了異性的歡心,雙方有了一齣美妙的愛情故事。這種類型的故事比比皆是,從經典的荷馬史詩奧德賽到經典遊戲薩爾達傳說都有其影子,只是在當代社會中不再有任何衝突,我們無形中轉化了其中的冒險因子,用另一種有閒的樣貌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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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不再需要透過擊倒惡龍來證明自我的有閒,這種惡龍成為了一種實際的考驗,像是各類的比賽、認證和消費購買行為。這也是為什麼籃球隊隊長總是特別受到異性歡迎,因為在這種高強度競爭當中的隊長,非但出盡鋒頭,如果又能贏得比賽勝利,更是證明自己與眾不同的考驗。至於那些無法參加這類比賽的人,則是可以在全人類都參加的賺錢比賽當中賺取更多錢,然後購買完全無用的大鑽石來證明自己可以為了愛情而去購買昂貴又完全無用的鑽石戒指,這賺錢的過程成為了一種證明愛情的考驗。

這種證明愛情的考驗在當代社會中,以各種奇特的樣貌呈現,像是吃一頓伴隨美景的燭光晚餐、燃燒的酒精膏字體告白、驚喜而盛大的鑽石戒指求婚等等都成為了一種當代社會的浪漫,這種浪漫無形中則代表了對於追逐愛情的有閒。吃一頓有著漂亮景色的燭光晚餐,需要雙方特地為此排開時間並盛裝出席,其花費更是不菲。在海邊用酒精膏寫出火焰的告白信,不但需要自己提前到場準備,更需要找朋友幫忙安排細節,其中來回的路程時間和成本都算得上有閒。買一顆寶石求婚更是要價甚高的有閒。

真愛並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得到,但這世界上有過愛情經歷的人卻是不少,而若是能在擁有愛情的情況下走入婚姻更是幸運中的幸運。但或許就是因為愛情本身是全然有閒的精神價值,也或許因為這個因素,當我們追求愛情的時候,我們也相信那些有閒的考驗、禮物和過程可以讓兩人的關係更加緊密不分,但許多時候人們終究走入了婚姻,而婚姻始終不同於愛情那般單純,婚姻相較於愛情來得世俗和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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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坎伯的神話相關著作中,談論了許多婚姻的繁文縟節,這些因為禮俗上必須遵守但其實沒有任何意義的道德規範,因為增加了婚姻的成本,也因此讓雙方在決定走入婚姻之前會思考得更多更深,最後也因此讓雙方的關係更為緊密。當代講求速食愛情和簡便婚禮的低廉成本,造成了在雙方思考不周的情況下,因為一時衝動共結連理,過幾年後紛紛離婚。如此想來那些陳腐卻有閒的婚禮規範或許有其道理及必需性。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婚姻帶有愛情成分,但愛情奇妙的地方就在於當我們希望愛情降臨在自己身上時,你並不能直接追求與他人的愛情關係,你必須要先建立自己的有閒,無論是外貌上、內涵上或是存款簿上的有閒都可以。

說實話無論是男還是女,我們都對會發光的人事物著迷,像是球場上的王牌選手、考試第一名的資優生或是有著一雙無敵美腿的女人,那些凸顯自身價值的特點使得他們身上散發著獨特而有閒的光芒,而那些光芒又深深吸引著異性。我想追求愛情的重要條件之一,就是先認識自己擁有的光芒有哪些,這些有閒的光芒會吸引懂得價值又俱備自身光芒的異性,都雙方都認同了那屬於對方的獨特光芒,那就又成就了一個浪漫又有閒的愛情故事。

有品有閒系列文書單艱澀的理論書
  • 《有閒階級論》Thorstein Bunde Veblen
  • 《道德情感論》Adam Smith
  • 《烏合之眾》Gustave le Bon
  •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Erving Goffman
  • 《金錢、性別、現代生活風格》Georg Simmel
  • 《神話的力量》Joseph Campbell
  • 《布爾迪厄社會學的第一課》Patrice Bonnewitz
  • 《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Walter Benjamin Essais
從故事中學習有閒
  • 《高老頭》Honoré de Balzac
  • 《情感教育》Gustave Flaubert
  • 《坎伯生活美學》Diane K. Osbon
  • 《一件五萬美元手工大衣的經濟之旅》Meg Lukens Noonan
  • 《想要買馬車》《明天是舞會》鹿島茂
實務經驗
  • 《奢侈品策略》Vincent Bastien、Jean-Noel Kapferer
  • 《惡俗》Paul Fussell
  • 《新精品行銷時代》Markus Albers、Philip Beil、Dr. Fabian Sommerrock、Dr. Martin C. Wittig
  • 《品味,從知識開始》水野學
  • 《時尚百年風華》Cally Blackman
補充有興趣和能力就看看
  • 《寂寞的群眾-變化中的美國民族性格》David Riesman、Nathan Glazer、Reuel Denney
  • 《現代藝術的故事》Norbert Lynton

本文由子迂的蠹酸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