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性平團體,為什麼女性也應反對「性平教育自治條例」?

除了性平團體,為什麼女性也應反對「性平教育自治條例」?
photo credit: AP Photo/Vincent Yu/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反對「性別平等教育管理自治條例」除LGBTIAQQ外,我認為女性可以與我們一起站出來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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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議會黃欣慧、李中等議員提案/聯署「台中市性平教育管理自治條例草案」,於8月1日及8月13日召開聽證會。聽證會上正反雙方攻堅爭論,尤以13日聽證會能否讓公民記者乃至於團體、個人直播、錄音錄影。遺憾的是,主席黃馨慧議員並無同意,且決定8月13日聽證會流會結束。

撇除新聞自由、採訪自由及公民記者是否為記者等議題,反對「性別平等教育管理自治條例」除LGBTIAQQ外,我認為女性可以與我們一起站出來反對。

性別平等教育自治管理條例中指出:

第一條 臺中市為推動高中以下各級學校性別平等教育,並杜絕不合宜教材及活動進入校園,特制定本自治條例。
第二條 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四十一條精神,應邀集兒童及少年事務領域之專家學者、民間團體代表參與課程綱要之設計與規劃。
第三條 臺中市政府教育局或高中以下各級學校成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者,該委員會的成員,須有家長代表達三分之一以上。
第四條 臺中市高中以下各級學校有關性別平等的教材或推動性別平等的各式活動,須先送請各個學校的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通過後,始得實施。
第五條 各學校依前條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通過決議後,如該校家長或老師有異議者,得向臺中市政府教育局申訴。前項申訴期間,已經通過之決議,不停止執行。
第六條 前條教育局處理申訴之程序及辦法,由臺中市政府另訂之。
第七條 臺中市高中以下各級學校有違反第四條之規定者,處該校負責人或管理權人新台幣一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
第八條 本條例自公布日施行。

具有爭議的關鍵字有:不合宜教材、學校性別平等委員家長席次增加三分之一、性平活動需委員會通過才可執行、家長與老師有異議者得可向台中市教育局申述。這樣的條例草案已不是新鮮事,從北部、中南部等各地都有家長感到堪憂與不知道怎麼教,因此向地方議會提出自治管理條例法案,希望家長們可以審查性別平等教育相關課程及活動。

相信許多讀者都看過或聽過公視20年大戲《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家長對子女的過度控制會造成孩子心裡有多扭曲及受傷,由此戲劇可以完整呈現到我們眼前。相對的,性別平等教育受到大人們的過度控制,反而會造成全面失控的景象。以下說一則故事,這故事卻是讓人感到心酸痛苦。

當時他只有小學中年級,在那時代並沒有受到任何的性別平等教育及性教育,所有對性好奇的事情都透過違法的行為探索。他點了根菸回憶著說:「當時我們對別人的身體很好奇,會叫智能不足的同學過來到我面前脫褲子,只因為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對我吐口水,所以想來捉弄一下。那位同學脫了褲子,我和其他同學會笑他,但為什麼笑我不知道,只覺得一個人會受人擺布而脫褲子感到可笑吧」。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別人的身體。

時間像伴侶一樣,走了就不再回頭,這個孩子也長大了,發覺自己是位男同志,而開始不斷流連在男人的胸膛,躺過無數汽旅、旅館、飯店、別人家的床。

「剛開始我不知怎麼做愛,所以我透過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做愛,去找那適合的身體。沒辦法,誰叫學校都不教。我知道這樣不固定的性伴侶是有風險,別人又會覺得我們男同志淫亂到處放蕩,但他們怎不回頭想想當初少給我們什麼,今天會這樣難道他們不用負責嗎?對,我們是小孩永遠無法叫大人負責自己的過失,而這過失不斷地轉下去變成現在這樣,大人真的都沒有錯嗎?」

忽略性及控制孩子的性探索,最後如故事裡的主人失控,這會是我們樂意看見的事情嗎?

2007年時任美國總統喬治布希(小布希)推行禁慾教育,其禁慾教育經費逐年增加,2005年經費高達1.7億美元。其實禁慾教育做法很簡單,只是跟孩子講性必須發生在婚姻後才可以有,就像是台灣的彩虹媽媽等保守右派團體所推的青春首航之守貞卡,為的是傳達性的純潔、美好,只能給那終生唯一可託付的人,尤其是女性受到守貞的制約更嚴重。我們也可以看到多多少少有些人還保有處女情節,女性無法公然談論自己性伴侶數量、要穿的體面不裸露等,這些都隱藏著女人不能把性隨意公眾化,讓人知道你多麼骯髒。

回到小布希施行的禁慾教育,美國國會議員亨利.瓦克斯曼向Guttmacher要求提供調查報告。報告中發現上過禁慾教育60%學生在一年內毀約而發生性行為,且80%課程內容扭曲安全性行為和性病等知識,而課程裡夾帶著特定宗教觀(你知道的)、男女刻板印象、假墮胎風險、汗水傳染愛滋及胚胎染色體來至父母各24對(正確是23)。因此各種錯誤及謊言的教育,使非預期懷孕的貧困女性高於有資源女性四倍之多。這顯示只提倡某特定宗教觀(你還是知道的)、守貞、拒絕婚前性行為等,只會讓性行為風險增加。

反觀台灣,一群特定背景的人依然死守著這觀念,例如上述的彩虹媽媽等團體,進入校園讓孩子簽守貞卡。若是依據他們言論教材要適齡、適性的教,那請問失敗的美國禁慾教育移植來台,是否也需要一併檢視這不合宜的課程?他們與學校接觸都是以性別教育名義進去,違背了他們口中所說的沒有多元性別教育,只有兩性教育之訴求。這種口不應心的身教,才是我們該去擔憂的,天曉得他們會講出多少可怕的東西。

或許老天真的要讓大家知道他們講什麼,隨意Google就可查到守貞教育課程內容。台灣推行守貞教育先鋒,想必就是由美國教育機構Focus on The Family移植,在台成立台灣FOCUS愛家協會。依據歐陽文風牧師在《謊言,假話,胡謅學》書中,第三章節反同基督徒的偽科學指出:

1977年心理學家James Dobson所創立Focus on The Family(簡稱Focus),2013年則在美國本土關閉辦公室,轉往第三世界國家宣傳自己的理念。Focus財力雄厚,擁有上千名員工,每年上億預算供組織運作,且出版品擁有許多讀者觀看。1994年基本教義派個基督教領袖在Glen Eyrie會議中心討論基督教的反同策略。

輸了美國這場戰役,尤其是2015年聯邦最高法院通過同性婚姻法案,這些失去大片江山的反同組織到處竄流;烏干達反同性戀法案,若是有嚴重同性性行為者,可處以無期徒刑;台灣反同特定宗教人士說同志有1,000個性伴侶,同性婚姻又會引發人類與美麗華、劍湖山、夢時代、義大遊樂世界四座摩天輪結婚

台灣FOCUS愛家協會成立後,開始出現許多以愛、以媽媽為名的團體出現,全台各地推行他們所謂的拒絕婚前性行為的理念;同學把手中的蘋果一個傳給一個,台上的分享者說這樣的蘋果你還敢吃嗎;台上分享著拿著A4紙撕開,他說紙撕開了還能用嗎;台上分享者口中咀嚼口香糖說吃過的口香糖你還敢吃嗎;課程尾聲,分享者發一張小卡叫我們填寫,他說這是與自己立約,拒絕婚前性行為的小卡片,簽完放入皮包時時提醒自己。

這些蘋果、紙、口香糖所代表涵義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有了婚前性行為還有人敢要你嗎。撕紙這一段我更是連想到處女的問題,似乎影射了處女膜破了就是不潔之人,但是這些人並沒有看見處女模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因為薄而容易破裂(說破裂也很奇怪,但身為男性無法想像還有什麼名詞可以代替)。這樣的性教育真的是我們要的嗎?我們經歷了多少恐嚇的事,最基本的性也被拿來恐嚇,甚至抓準亞洲社會不問、不說的性觀念,販售免費的恐懼,拉攏那些被錯誤訊息所影響的民眾。

守貞教育後,爪子接著要伸入國際會議裡。2018年CEDAW第三次國際審查報告中,台灣性別人權維護促進協會與中華兒少愛滋關懷防治協會聯合撰寫影子報告書。報告書中提到青少年女未婚懷孕及人工流產建議政府如下:

針對青少女懷孕的問題:建議政府應該

(3)加強初級預防教育─確保學生獲得全備的知識─以「健康第一」為最重要考量。讓青少年有足夠且正確的性病/愛滋病的知識。此外,由於青少年時期因生理心理育未成熟,學校應傳遞「節制性行為是最重要」的價值觀,並培養對抗同儕壓力、學習拒絕誘惑的技能。提升青少年判斷能力,使其在面對性問題時,有能力做有益健康的選擇。(參考新加坡性教育,降低的青少年性病率及懷孕率)

(4)加強國中小性教育,並確實了解青少女懷孕狀況,對於小媽媽提供適當的輔導與協助,並落實實質的補助,使其人生得以繼續順利發展。

(5)教科書審查制度應進行檢討修正,審查指標應增加:內容適齡性、符合需求比例原則、以具實徵研究基礎等指標。

(6)提高健康與護理相關課程的合格師資人數比例,對於較偏遠地區的小學校,可以建立性教育巡迴輔導老師制度,規劃完整性健康與生殖健康師資培育計畫,以確保所有學生(不論城鄉之別)都能接受正確的性健康教育。

性病防治建議

(1)青少年(女)的性教育的內容,應涵蓋全人教育與客觀性傳染病醫學知識。性行為並不是獨立於情感的活動,它與感情息息相關。建議教育時,非僅是宣導保險套的使用,還需需涵蓋客觀完整(非片面)的醫學知識,以及對於性的價值觀與態度;並讓每一位孩童與青少年了解,除了較安全性行為之外,節制性行為(延後性行為)及穩定關係內的性行為,是預防性傳染病更有效的方法。

(2)雖然目前台灣梅毒狀況尚未如美國一樣擴散,但仍須注意,預防變成像美國一樣,由男男性行為傳染,擴散至婦女及嬰孩之間。

人工流產建議

1. 法律面-政府應考慮修正或刪除優生保健法中以下的條款:

第 9 條
第 4 款

有醫學上理由,足以認定胎兒有畸形發育之虞者。 有醫學上證據,診斷胎兒有畸形發育者。

第 9 條
第 6 款

因懷孕或生產將影響其心理健康或家庭生活者。 經一名醫師及一名心理師認定,有相當理由,足認懷孕或生產將影響其心理健康或家庭生活者。
第 11 條 懷孕婦女施行產前檢查,醫師如發現有胎兒不正常者,應將實情告知本人或其配偶,認為有施行人工流產之必要時,應勸其施行人工流產。 懷孕婦女施行產前檢查,醫師如發現有胎兒不正常者,應將實情告知本人或其配偶,並提供諮詢。
第 12 條 非第五條所定之醫師施行人工流產或結紮手術者,處一萬元以上三萬元以下罰鍰。 非第五條所定之醫師施行人工流產或結紮手術者,處以吊銷醫師執照,並處以十萬元以上五十萬元以下罰鍰。

2. 實務面-建議提供以下的措施:

(1)提供人工流產相關的正確知識:政府可先製做一支與人工流產相關之利弊得失資訊的影片及手冊,給所有考慮人工流產者在醫療院所觀看及在家研讀。

(2)積極提供諮詢服務:建議各級政府能提供經費來補助醫療院所,提供給考慮尋求人工流產民眾人工流產前之諮詢輔導服務,並提供獎勵之誘因給能成功勸導民眾不尋求人工流產之醫療院所。

(3)提供特別補助:給予失業家庭、經濟較弱勢、非預期懷孕家庭、或未婚懷孕之婦女特別補助或相關資源或貸款方案。

(4)積極地倡導生命教育及收出養觀念:鼓勵不能生育的夫妻及有能力及意願來扶養更多子女者,能多以收養的方式來成為孩子的養父母及生命中的貴人,而不是被放到收容中心。

此三大議題可以看到這些反對性別平等教育之人士如何看待女性,如我所說,除了LGBTIAQQ必須起身反抗他們外,女性也必須一同抗爭。節制性行為說明的就是婚後性行為,用你還小、你還年輕來制約女性的最基本生理需求。

人工流產篇實務面第四點與法政面所有條文相互矛盾,再一次地展現出口不應心的說法。若是尊重生命,為何要特地寫出懷有畸形可擁有人工流產權力。此外非畸形胚胎因家庭困苦、經濟拮据,又或者是被性侵而懷孕等因素,是否能夠進行人工流產呢?整個修改法條看起來,闡明了反對女性墮胎權。又一次女性的身體不是女性的,子宮只是拿來填裝基因繁衍的自走工具罷了。

婦女權益已經走了許多時代,從投票權、夫之住所為住所、離婚孩子歸丈夫所有等,每個時代都在檢視當下對婦女權益不足的地方。或許我們現在也還沒完全、完整的達到那烏托邦世界,但唯一想法就只有我寧可原地踏步,也不願意看到婦女、同志權益倒退。歐陽文風牧師在書中開頭就寫道反同勢力會瓦解,或許會吧,但不是現在。而現在連最基本的同志權益及性平教育敗退,那婦女朋友的未來也不會往好的地方發生。

參考書目:

  1. 親愛的這是我的陰道,不是被撕開的紙張、不是被弄髒的餅乾、更不是被嚼爛的口香糖。
  2. 父母親愛的關係 是最好的性教育
  3. 進步教育家庭聯盟
  4. 【新聞稿】性平教育二十載,師生異同站出來
  5. 以守貞與婚姻框架為核心的性別平等教育?
  6. 青春無悔
  7. 彩虹生命教育-青春啟航
  8. 如何與孩子談性、愛 講明身體界線為愛守貞
  9. 美國失敗性教育,師大奉為聖經?
  10. 歐陽文風 2017 謊言,假話,胡謅學:論美國宗教右派與台灣反同基督徒 台灣好世協會出版
  11. 台灣性別人權維護促進協會、中華兒少愛滋關懷防治協會 2018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CEDAW)第三次國際審查2018民間團體影子報告
  12. 美國失敗性教育,師大奉為聖經?
  13. Melissa McEwan:George Bush's sex education failure:The Guardian
  14. Shakesville 2004 Let’s talk about sex

本文經Walis Hsu授權刊登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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