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王朝愛國義兵(上):擊退倭寇的「紅衣將軍」郭再祐

朝鮮王朝愛國義兵(上):擊退倭寇的「紅衣將軍」郭再祐
Photo Credit: 韓劇《懲毖錄》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前後長達七年的壬辰戰役中,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李舜臣將軍外,史書內默默記載的無名英雄還有誰呢?那就是讓日軍在陸地上吃足苦頭的義兵首領:「天降紅衣將軍」郭再祐。

朝鮮李氏王朝曾於1592年爆發「壬辰倭亂」(임진왜란,或稱「壬辰之亂」、「壬辰衛國戰爭」)。燃起戰事的主因,在於當時日本太閤豐臣秀吉,不滿當時的朝鮮國王李昖(이연,1552—1608) 消極回應他向朝鮮所提出的「假道入唐」建議,阻礙他的入唐攻明大事,豐臣秀吉一怒之下,派遣九個軍團,共計15萬大軍渡海,登陸釜山突襲朝鮮,開啟了這場前後將近七年之戰事。

起先的戰況,日軍佔了上風,以速戰速決、海陸並進戰術,長驅直入半島,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打下王京漢城,俘虜了朝鮮王子,兩個月時間也攻下京城、開城、平壤等重要的三都與18道,讓狼狽的宣祖落荒而逃,奔至中原,向宗主國明朝求救。

然而,歷史就成敗論英雄,這場朝日大戰最終因天國明朝之救援,以及被韓國人譽稱民族英雄的「衛國將軍」李舜臣(이순신,1545—1598),他在海上靈活之用兵,前期以閑山島大捷(한산도대첩,1592),和後期鳴梁海戰(명량해전,1597)大勝,成為戰役之轉折點,李舜臣46戰46勝全勝戰績,抵擋了日軍來侵,1598年露梁海戰(노량해전),李舜臣戰死海上,獻身衛國。

而在這場前後長達七年的戰役中,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李舜臣將軍外,史書內默默記載的無名英雄還有誰呢?若說當年日軍在海路上,遇到最棘手的是駕馭龜甲船的李舜臣將軍,那麼在陸地上,日軍遇到的則是行蹤捉摸不定,以突擊游擊戰著稱的義兵,尤以首領的天降「紅衣將軍」(홍의장군)郭再祐(곽재우, 1552—1617)最負盛名。

「義兵」(의병),簡單地說,即是外敵入侵朝鮮半島之際,民間有志之士未待國家命令或徵召,自發性募集起來的民兵。義兵集結目的只有一個,即是挽救陷入危機的祖國,有志愛國之士除了供與金錢、軍資外,身強體壯者也奮勇來到前線殺敵,正所謂「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這些壯舉之士,被人稱為「義兵」外,也有「義軍」(의군,即「義勇軍」)之美稱。而這些義兵集團在朝鮮半島發生戰亂時,時常登場保衛自己家鄉與祖國,壬辰倭亂期間,當然也沒缺席。

壬辰倭亂初期,朝鮮國王宣祖放棄漢城,逃往中原,並向天國明朝請求天兵援助。明朝考量過國際形勢,也得知此次日軍來勢洶洶,意圖不軌,於是先派出先鋒戴朝棄、史儒等人,率兵兩萬支援,開啟了「抗倭援朝」。後又派出主力部隊李如松(1549—1598)將軍入前線,李如松也未辜負朝廷所望,於1593年一月在平壤大破日本小西行長的軍隊,殺敵萬名以上,收復開城,同時也逼退在黃海、平安、京畿、江原等四道的日軍。

爾後,李如松揮軍南下,大敗小早川隆景,趁勢也幫助朝鮮王國收復了慶州。短短四、五個月時間,李如松就把來襲的日軍,逼退到南部全羅與慶尚二道。明朝天兵眼見局勢已定,於當年七月班師回朝,留下一萬名士兵,幫忙駐守朝鮮。

另一方面,在這段期間,朝鮮半島的義兵與李舜臣的水軍,也合力組成打擊日軍的主要力量。義兵在陸上前線奮勇殺敵與輝煌戰績,異於長年養尊處優、尚未充分準備下,面臨到日軍突襲,屢戰屢敗節節敗退的朝鮮正規軍。

為何義兵如此驍勇善戰呢?就得義軍的成員講起。義軍組成份子,最初多以地方兩班(양반,即「貴族」)有聲望的人士,為其主要核心人物,透過他們號召或動員地方民眾或奴婢,組成義勇軍。且義兵之所以擁有強大的組織力量,有很大的成分是以同鄉鎮里或以書院為中心,形成牢固的地緣、學緣關係,相互連結著彼此。這種「緣」關係,也流傳到現今21世紀的韓國社會,成為當今許多社會文化分析者,時常強調韓國人注重的「三緣」(學緣、地緣、血緣)的初端。

組成義兵的成員與身份甚廣,除了地方上有聲望兩班外,也包含賤民等人士,然而其中主力是「農民階層」,此外,還有由寺院僧侶組成的「義僧軍」(의승군),國家有難,具有宗教身份的朝鮮和尚僧侶,也勇於上戰場殺敵。

此外,義兵之所以能在壬辰倭亂對日軍造成重要打擊,除了以緊密的「地緣」、「學緣」為中心,懷抱保護家鄉祖國之心起義外,他們在克敵時,更擁有當地相關的地理環境風土等知識,異於入侵外地的日軍,往往在日軍尚未搞清楚地理環境、民俗風情時,神出鬼沒的義兵早已利用地形優勢,伏擊偷襲日軍的駐屯地,亦或補給隊伍,耗損了對方一定戰力。

而在壬辰倭亂期間,朝鮮半島內義兵最早被組織起來地區是在哪呢?即首當其衝,豐臣秀吉揮軍西進,最早所侵略的慶尚道。當時組織義兵的指揮者,為同樣出身於慶尚道宜寧縣(의령현)世干里(세간리)的郭再祐(곽재우, 1552—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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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岡田玉山@Wiki Public Domain

郭再祐字季綬(계수),號忘憂堂(망우당),卒後諡號為忠翼(충익),他出身於貴族世家,祖父為朝廷官員府使郭之藩(곽지번, 1495—1563),而父親為地主郭越(곽월, 1518—1586)。根據史實記載,郭再祐13歲時,隨叔父熟讀《春秋》,15歲與金氏女兒聯姻,18歲(1570)時,以善射箭,駕馬技術了得,聞名鄉里,同時他也善於寫字,文武雙全。1585年,他32歲應科舉考試,以第二名成績文科及第,但當時宣祖看到郭再祐寫在考卷上的忠言逆耳內容,大感「不遜」,曾傳出有取消及第之軼事。

那麼人們為何稱郭再祐為「紅衣將軍」呢?在於郭再祐26歲(1578年),曾跟隨父親前往中國北京,偶然之際取得一件昂貴的紅色緋緞,而他在壬辰倭亂,時常披此紅色緋緞,身著一身紅色軍裝,騎白馬上陣殺戮戰場,其特殊裝扮與膽大武技,讓日軍印象深刻,故「紅衣將軍」(홍의장군)稱號不脛而走。

之所以要特別言及郭再祐之事蹟,在於他的義兵抗倭動員迅速,據史實記載,1593年4月12日,日軍來犯朝鮮半島的第九天,他馬上就集合了家鄉一族和同村村民,幫忙朝廷官軍防衛宜寧郡,這也是壬辰倭亂戰爭期間,朝鮮民間自發性組織的第一支義兵隊伍。

如同我們提到的,義兵有著豐厚的地理知識,多採遊擊戰。故郭再祐也善用此點,以多次突襲戰術,攻擊日本的輸送船與後援部隊,搶奪軍援補給物。加上海路李舜臣將軍的閑山島大捷,有效地切斷日軍在黃海補給線後,導致後來日軍得在陸上花費將近四倍的人力與物力,來補給前線軍隊,而這也給了郭再祐立功機會。

戰爭期間,郭再祐驍勇善戰,日軍聞之喪膽,他以鼎巖津(정암진)為大本營,先後收復宜寧、三嘉、陝川等地。隨後,又揮兵援助陷入苦戰的靈山、昌原、玄鳳等地,將日軍逼退到尚州一處。

由於郭再祐指揮有方,義兵英勇作戰殺敵,曾讓日軍不敢入侵到尚州以南、洛東江以西地區,連接金海、靈山、昌甯、玄鳳、星州等重要補給線也被切斷。而讓郭再祐聲名大噪的一役,即是1952年11月7日(農曆10月4日)的「晉州大捷」 (진주대첩,又稱「第一次晉州城攻防戰」,제1차 진주성 공방전)。

釜山到晉州城一帶地形平坦,利於軍隊行軍,同時晉州城為進入全羅道重要門戶,日軍盤算若能順利拿下晉州城,有利未來進軍增援北方。

而第一次晉州城攻防戰,也是朝鮮軍隊第一次仿製日軍火繩槍,投入戰役。然而,當時下令城內製造五百多斤的硝石和七十多支槍筒,欲投入戰鬥的晉州牧使金時敏(김시민,1554—1592),於開戰第三天,不幸遭日軍火砲擊中頭部,治療無方,於18日身亡。當下晉州守城群龍無首。

此時在城外的郭再祐,試圖大演一齣復仇記。他首先率領約一萬名左右義兵,搭配城內守軍三千多位官兵,裡應外合地先於夜晚騷擾日營,再配以突襲戰術,內外夾擊擊退來犯的細川忠興,一解晉州城包圍戰。

晉州城攻防戰郭再祐所率領的義兵,除人數上遠遠超過正規部隊的朝鮮官兵,且義兵戰力也是可觀,就史實記載,晉州大捷的戰果呈現出,朝鮮順利阻擋來犯圍城的日軍外,僅僅死傷約一千名士官兵,而日方則是損傷多達十倍,來到一萬三百多名。這一場晉州大捷打響了紅衣將軍郭再祐的名號,與李舜臣於海路上的閑山島大捷互相輝映,並稱為朝鮮壬辰衛國戰爭三大捷戰事之二,另一大捷為「幸州大捷」(행주대첩, 1593年二月),逼和了1593年日軍議和休戰。

朝鮮王朝愛國義兵(下):官場比戰場險惡,「紅衣將軍」黯然退隱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