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選舉,《博恩夜夜秀》這樣的節目才是對台灣觀眾的智力測驗

比起選舉,《博恩夜夜秀》這樣的節目才是對台灣觀眾的智力測驗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Ricky Gervais說過一句話:「沒有什麼是不可以開玩笑的」,喜劇演員面對社會議題有崇高價值,但也背負了沉重的責任,因為每個笑話的影響力都會把世界帶到不一樣的地方,而曾因「大奶微微」揚名的曾博恩,就要用這樣的節目挑戰台灣的觀眾,同時也挑戰自己的能量。

扣掉毫不關心的那一群,台灣大致有兩種人,一些覺得台灣需要像是John Oliver或Conan O'Brien的美式深夜秀——有點像是我們的政論節目,但用比較詼諧的獨白秀、短片或訪談方式呈現;另一些則覺得那些阿兜仔的笑點與我們國情不同,看不懂也不想看。

真要說的話,我的立場應該偏向前面,因為要看官員吵架和假裝專業,立法院或部分議會的質詢直播就有,加上我始終相信「好笑」是讓人願意近用知識最佳動力,好的時事秀對普羅大眾的正面影響力,絕對大過看許聖梅和鍾小平讀稿,但和《全民大悶鍋》那種用模仿放大政客錯事的譁眾取寵方法相比,這類的節目又更注重論述能力:要如何好笑又能讓人聽懂?

因此,我絲毫不否定另一方的論點,其實我非常認同他們,這種節目劇本難寫又難圈粉的原因,就是由於觀眾若沒有足夠的背景知識就會看不懂、無感、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笑。

所以當初得知那位以大奶微微將Stand Up Comedy(最接近的翻譯應該是「單口喜劇」)從小眾舞台帶到主流網路平台的曾博恩宣布要開這樣的節目時,我既期待,但也好擔心他受傷害。

主流台灣觀眾對「美式笑點」有感嗎?

可能看過太多類似的節目,博恩跟著音樂邊跳邊揮舞雙手的那段進場,我就笑到讓坐我隔壁的媒體花容失色,那15秒鐘也多少預告了《博恩夜夜秀》「正美系」的調性,只是從投影幕裡觀眾和現場來賓的反應來看——正如我擔心的——美式笑點仍然無法完善穿透台灣觀眾,若只看結構不論主題,只要笑話少了明白直接的指涉,每多需要一層思考,笑聲就會更少一些。

某方面而言,這反應出許多台灣觀眾聽笑話訓練的缺乏,也是為什麼近來綜藝節目多會配上大大的字幕,「好誇張」、「愛開玩笑」等等,因為太多電視觀眾需要這些如同舊時代攝影棚的「來賓掌聲鼓勵」觸發才會鼓掌,將這些燈號去掉後,除非真的寫了一個極致的本,否則很多觀眾可能連什麼時候該笑都不清楚。

話雖如此,《博恩夜夜秀》對於用喜劇「改變社會」的願景,仍然值得讚賞。

例如在他們探討公然侮辱除罪化(想見他們在未來會很需要)的段落裡,製作團隊沒有直接套用過往媒體製作的現成表格(例如罵人宋楚瑜被判拘役等知名案例),而是親自讀過一頁頁的判決書,從中尋找荒謬之處;他們也願意身體力行去挑戰現有法律的荒謬,直接在節目中罵一個團隊成員,讓他去告博恩,實際走一次訴訟流程。考量團隊大約一週一集的製作時間,在資料調查方面,《博恩夜夜秀》可說是做得比許多把PTT發文截圖就拿來質詢的立委,還要好得太多。

任何事情只要和政治牽連,就很難「那麼簡單」

不過這樣直球對決的節目模式也不無隱憂,因為和國外可以把刻薄笑話拿來自嘲(即使川普也頂多嗆媒體是假新聞,不讓他來記者會)的政治人物相比,台灣仍有太多開口就要提告的「價值捍衛者」,雖然成案的機會很低(而且還有可能越告越紅)但仍是麻煩(和經費支出)的一大來源;此外,因為正值選舉期間,邀請政治人物上節目的做法,在棚內可能無意間成為有心人士的傳聲筒,棚外被影響的人也可能發起反擊,到時候,面臨的可能就不僅是小小的「公然侮辱」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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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無限期支持黃國昌老師

《博恩夜夜秀》的團隊因理想而自信,但政治恐怕比他們想像的要盤根錯節更多。

話說回來,背後團隊薩爾泰的Big Picture也不只在這個節目,和未來母雞帶小雞培養新人製作各種型態IP的商業模式相比,《博恩夜夜秀》其實比較像是一個引子,一面醒目的紅旗,告訴業主和投資者們自己想做什麼、能做什麼。

喜劇演員說笑話,是背負著「責任」的

眾多喜劇演員的名言之中,我最喜歡Ricky Gervais(《辦公室風雲》英國版〔The Office〕的製作人,也是《博物館驚魂夜》顧人怨博物館長)的一句話:「沒有什麼是不可以開玩笑的(There's nothing you shouldn't joke about)」。這一方面展現出了喜劇演員面對社會議題的最崇高價值,也同時背負了沉重的責任,因為每個笑話都是一種觀點的展現,都會發生影響力,都會把世界帶到不一樣的地方。

很多人說台灣選舉是智力測驗,但我覺得長遠來看,《博恩夜夜秀》這樣的節目才是檢驗台灣人知識和智力最好的試紙,不論對觀眾或是對製作團隊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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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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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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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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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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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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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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