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文字誰「創制」?得先從素可泰王朝國王的一塊碑文說起

泰國文字誰「創制」?得先從素可泰王朝國王的一塊碑文說起
Photo Credit: 城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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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歷史研究因史料極度不足,1號碑文不只是制定文字的證據資料,也被認為是反映素可泰時代的紀錄物。不過,因前段與中後半段的敘述人稱變化、文體差異、內容視角的一致性等理由,1號碑文的真偽,引發了激烈的爭論。

文:朴景恩 박경은

泰國文字屬婆羅米(brāhmī)系文字,與其他受到南印度文字影響的東南亞文字一樣,被分類為元音附標文字(註1) 。也就是說,字音基本上自帶一個母音/a/,想要其他母音的音時,再與母音結合。泰語學習者在學習初期遇到的最大困難,正是熟悉眾多子音與母音文字。子音共有42個字,加上30個母音,以及4個聲調符號,與9個既有數字,此外,加上多個特殊記號,零零總總加起來,達到100多個文字,得熟記這些文字才能脫離文盲,但此外還有複雜的聲調規則,與例外的發音,在閱讀與書寫上,需傾注非同小可的努力。

泰國文字於1283年被研發出,使用「創制」這個表現而非「創造」,各位可以猜到,泰國文字是以既有的文字為基礎,將口語發音以最有效的型態標記出來,是二次創造的文字。

研發出泰國文字的人是蘭甘亨大帝。他是泰國最初的王國-素可泰王國帕巒王朝第三代的王,以上座部佛教為統治國家的理念,身為法王的他擴張領土、實現繁榮,引領素可泰王國達到黃金時期,聞名後世。

他最大的政績之一,當然要算是創制出泰國文字。在這之前,泰國的情況為「國之語音 異乎中國 與文字不相流通(註2)」,跟韓國一樣,雖然有語言,但是沒有文字,因此借用西邊的強盛孟族(Mon)文字。之後到了13世紀,進入素可泰王國並勢力擴張,開始從既有的外來孟族文字,以及高棉文字的草書為發想,著手研制出泰國文字體系。

蘭甘亨大帝碑文的爭議

唯一能得知泰國文字是由蘭甘亨大帝研發出的證據,是被稱作「蘭甘亨大帝碑文」的「素可泰1號碑文」。發現這塊碑文的過程十分有趣,後來成為拉瑪四世的蒙固王子,在出家進行僧侶生活時,於1833年左右,在巡訪地方的主要城市時,於古都素可泰發現了三塊碑文。其中包含一塊高度為111公分,四面都記錄有文字的正方形碑文,後來被命名為1號碑文。

這塊碑文的內容中,有一面開頭寫著「我的父親為親室利・膺沙羅鐵,我的母親為孀(Sueang),我的兄長為班孟……」,記錄了從第一代王,也就是父親,以及第二代王哥哥過世後,接下王位的內容。透過這些內容,可以推測出撰寫碑文者為蘭甘亨大帝。

而進入中半段落後,主詞變成第三人稱,描寫蘭甘亨大帝時期素可泰王國的豐饒與各種風俗。這裡記載著,因為沒有「來什泰(ลายสือไทย,泰國文字)」,所以為了讓百姓也能方便使用,在1283年創造出了文字等內容。在碑文後半部,主要在稱頌蘭甘亨大帝的政績,以及素可泰王國成片的遼闊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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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素可泰時代全盛期的蘭甘亨大帝(左上)與製作碑文的工匠浮雕。

從時間上來看,1號碑文被推測是最早期製作出來的。在泰國歷史研究上,因為紀錄文化不發達,史料極度不足,所以這塊碑文在研究時,不只是制定文字的證據資料,也被認為是反映素可泰時代的紀錄物。不過,暫且先不提太過戲劇化的碑文發現過程,因前段與中後半段的敘述人稱變化、文體差異、內容視角的一致性等理由,1號碑文的真偽,引發了激烈的爭論。對此,學者們舉行了多次的學術會議,並將研究結果撰書出版等,展開激烈爭論,目前這個爭論仍舊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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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可泰1號碑文。

泰文的優秀與進化

1號碑文以泰文紀錄,而因為並未發現比其更之前的文書,因此若以泰國歷史學界主流認定的現有史料來看,1283年泰國文字體系的訂立,使語言和文字達到一致,是有計畫過的事件。當時使用南印度系文字的其他國家文字,無法完全標寫出自己國家的語言發音,且須考慮到文章脈絡,唸成各種不同唸法,十分不便。

與此相比,泰文可以完美標示出所有發音,透過四種聲調符號,連聲調都能標示出。也就是說,彷彿寫在五線譜上的樂譜般,口中唸出的聲調,可以直接以文字表現出來,是個劃時代的標記體系。泰國文字除了子音「勾改(ก)」 與 「偷通(ธ)」這兩個字外,所有子音的寫法都是從畫圓圈開始,像是畫圖般加上直線與曲線,畫出各個筆畫,所以看起來十分藝術。

因子母音字數多,即使是同樣的發音,根據語源與意義的不同,會使用不同的子音來寫,以及為了標記原文,加上不發出聲音的音價,並插入默音符號,使其單音節化等。

而為了消除上述這些繁瑣的苦工,在20世紀中半,泰國也與寮國一樣,試圖進行文字革命,但卻付諸東流。這可說是反證出泰國人們對泰文抱有的情感與自負心。近來因為網路的發達,各種字體也蓬勃發展,泰文的新進化,正在持續當中。

這種泰國文字的型態,到17世紀末阿瑜陀耶王朝的那萊王時代,開始具備現代泰文的外型,在此之前的泰國文字,持續不斷地變形與發展。回溯到初期的素可泰1號碑文,會發現它與現在的泰國文字模樣非常不同,更加強調曲線,看起來更像高棉文字。且與現代泰語的標記體系大不相同,所以沒有解讀本的話,是十分難以讀懂的。

(註1)英語:abugida,出自吉茲字母中的四個字母 ,又稱音素音節文字(英語:alphasyllabary),是一類以輔音字母為主體、元音以附加符號形式標出的表音文字。

(註2)取自韓國《訓民正音》,韓文原文為「나랏 말싸미 듕귁에달아 문짜와로 서로 사맛디 아니할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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