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大運一年了,你還記得她們嗎?

世大運一年了,你還記得她們嗎?
攝影:蔡孟家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或許每天哭泣,或許沒有人看好,但是對韻律體操的情感,龔芸這樣說:「我喜歡這個項目是因為我喜歡,而不是因為它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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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看得到我們所知的事物。」——拉丁諺語

「如果說這一年來有什麼讓我覺得很感慨的話,就是昨天李智凱在亞運又奪金了,而去年世大運的今天也是他奪金的日子。競技體操真的發展起來了。」曾是奪得2017世大運韻律體操團體銀牌的一員,現役台體大韻律體操團體隊長的王心伶,在8月24日受訪時幽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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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蔡孟家

時間回到2017年9月26日,世大運結束還不滿一個月,台中市的團隊正如火如荼地準備全運會。一個沒有冷氣的場地,團員們已經汗如雨下,但面對教練的標準,還是進入不了狀況。同樣的段落,翻了又翻,器械掉了又掉,教練無情地直接把音樂關掉,這象徵沒做好別想進入下一個橋段。隊員們越來越疲憊,被指派為全運會團體隊長的王心伶亦頂不住壓力,眼淚簌簌地落下。

「你們到底有沒有在看彼此?到底有沒有用心?是要練到晚上九點是不是?好!我在這裡!看妳們要練到幾點!」接著的是一連串驚心動魄的拍桌聲,迴盪在東山高中的禮堂,中田真美教練,2017年台北世大運將台灣首支韻律體操團體國家隊送上頒獎台的推手,漲紅著臉,眼睛睜地大大的直盯著選手們。

才一個月前,8月27日,台灣韻律體操史上的第一面國際賽銀牌,由六名緊急臨時湊齊訓練的女孩們摘下,隔日更再度奪得一面單項銀牌。然而,由於政府對於韻律體操本來就沒有長期國家隊的訓練計畫,這個團隊是因應比賽而生,所以不管成敗,也就要解散。一度鬧得沸沸揚揚,但人們是容易遺忘的,也因此一年後,兩面銀牌並沒有換得體制真正的改善。

我也想當一名平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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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蔡孟家
王心伶

但是緊接而來的還是各種國內比賽,在役的選手王心伶跟陳沛安,由於仍是台體大學生身份,沒有時間多想,只能將自己完全投入在賽事的準備上,至於當年的大學姐們,除了龔芸再度以個人組選手復出,其他皆已退役。

王心伶接下了台體大韻律體操團體隊長的任務,陳沛安則是副隊長,兩人率領的團體成功在2017年十月全運會為台中市完成三連霸。「其實全運會後我覺得我真的太累壓力太大了,所以我覺得我再也不想參與大型的比賽。」於是當中田教練提出爭取2019年世大運的選拔時,王心伶內心產生了抗拒,也因此跟中田有好一陣子的磨合期。對她而言,同年齡的同學,都能專心在自己的生活上,而她卻還疲於在學業與賽事之間奔波,有好一段時間甚至天天哭泣。

困難重重的體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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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蔡孟家
龔芸

才拿下大專盃個人全能冠軍的龔芸也因為太久沒有進行個人訓練,還在適應新的成套跟規則,跟隊友在今年亞錦賽時表現失常,因此無法取得亞運韻律體操項目參賽資格。「真的沒有做好,」龔芸語帶遺憾,「如果可以正常發揮的話,說不定就可以代表台灣去亞運,至少能拿出一些表現讓官方看見,對我們這項項目發展或許有幫助。」,雖然挫折,龔芸仍是不放棄,準備好力爭2018年第一屆韻律體操亞洲盃的個人選拔。

中田教練表示,因為國家缺乏長期的培訓計畫,出國比賽又均須經過協會報名才成立,但韻律體操相較冷門,體操協會旗下還有很多項目,因此能拿到的資源有限,企業也沒有贊助的興趣,選手的國際參賽經驗和亮相機會少,自然也就無法穩定地拿到一定的成績,是一個惡性循環。雖然體育署在規劃2019年的世大運選拔時,已有了不同於去年的計畫,但一個長遠發展的經營,看起來仍遙遙無期。

「體操帶給我的感覺是一種責任吧,一種社會責任。」原本想放棄不再比國際賽的王心伶,在經過不斷地自我思考和師長的協調之下,決定為2019年世大運的選拔而戰。「想想如果是國家隊,也是這樣啊,訓練了比賽,比賽完再訓練,我是一名專業的韻律體操選手,必須要有這樣的自覺,也給學妹們一個榜樣吧,雖然我真的是覺得自己年紀到了。」王心伶苦笑地說。中田也不只一次談及她的擔憂,「世大運結束後,除了因為計畫結束的關係,選手們大都屆齡了,有自己的生涯規劃,人才確實是有斷層的隱憂。如果我們有像國外從青少年組就由國家帶領到大學,成員來源就能相對穩定。所以像龔芸這樣已經屆齡還願意再練的選手,真的是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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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蔡孟家
中田真美教練

即便現實面還是那麼多困境,夢想是在台灣開一間自己的韻律體操俱樂部的中田仍深信,選手只要可以有好的環境跟經費支持,像最近竄起的亞洲勢力馬來西亞,政府相當支持這項運動,台灣如果能擁有完善的訓練條件,總有一天,台灣也能有代表踏出奧運賽場的那扇小門。

即使那麼艱辛,我也想活在韻律體操的呼吸

「世大運過後,當時決定要退役了,我覺得我也要過過一般女孩過的生活,跟同學去唱唱歌啊,出去玩或是交交男朋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好像,生活少了些什麼,覺得有點空。」龔芸緩緩地說,沒有人曉得,這名過去在全運會個人全能項目曾創下三連霸紀錄的女孩,為了參加去年世大運團體,卻因不熟悉團體的特性而飽受壓力跟挫敗,至今談到世大運仍會忍不住哽咽,覺得自己如果被換角,台灣隊說不定會表現更好。賽事過後本來要退役的她,卻發覺即使放鬆過著回復正常的步調,那樣的快樂是不踏實的,她仍是習慣練習地很累,很滿足地完成每一天。「我真的很依賴韻律體操了,我離不開它。」

當年年紀最小的陳沛安也認為,體操帶給她的是人生一個個目標和挑戰,而她喜歡這種不斷前進的動力,「教練常常說:『努力不會背叛你,你們的人生還有好幾個二十年,你們每天練習的這幾個小時,都只是人生的好小的單位,用這樣去想,你們就會發覺自己比想像地還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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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蔡孟家
陳沛安

在李智凱湯瑪士迴旋完美落地,群眾喝采的剎那,有一群女孩,也在去年的今天代表台灣站上了頒獎台。即使曾經在世大運訓練過程受盡挫折,即使今年在亞錦賽失利,即使無法擁有一個女孩共有的青春,或許每天哭泣,或許沒有人看好,但是對韻律體操的情感,龔芸這樣說:「我喜歡這個項目是因為我喜歡,而不是因為它很完美。」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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