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上學趣》:極地裡的文明考驗

《北極上學趣》:極地裡的文明考驗
Photo Credit:佳映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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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上學趣》的「趣」,更令人興味盎然的是它的拍攝手法。電影記錄了一位年輕的丹麥教師安納斯獲得到格陵蘭教書的機會,他放棄便利的首都學校,自願到只有80位居民的偏遠村落小學任教,而其人生的震撼教育,意外地被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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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熊、極光、聖誕老公公的故鄉,把上述的名詞交集起來,可能大多數人還是猜不出這是哪個地方。格陵蘭(Greenland),做為全世界最大的島嶼,其大部分領土皆位於北極圈內,氣候條件嚴苛,加上交通不便,即便與它只相隔一條海峽的冰島,成為近年來台灣人旅遊的熱點,大家對格陵蘭的印象,卻正如它幾乎被冰雪覆蓋的地理環境般,依舊是一片白茫茫。因此,《北極上學趣》這部在格陵蘭所拍攝的電影,便提供了一個良好的視角,讓觀眾跟著銀幕去認識這塊神祕的次大陸。

《北極上學趣》電影劇照_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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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上學趣》的「趣」,不單指涉電影內容,更令人興味盎然的是它的拍攝手法。電影記錄了一位年輕的丹麥教師安納斯(Anders Hvidegaard),獲得到格陵蘭教書的機會,他放棄便利的首都學校,自願到只有80位居民的偏遠村落小學任教。在冰封的世界裡,一場人生的震撼教育,意外地被開啟。

不論是安納斯與片中所有出場的角色,全都不是「演員」,而是真實的「本人」;所有在電影裡開展的故事線,也都是確實發生過的事。因此它參加日舞影展競賽時,很自然地被歸類到「紀錄片」的範疇。但欣賞這部片的時候,紀錄片常有的觀點設計、敘事旁白⋯⋯等,你完全看不到也聽不到,無怪乎以觀眾為主的電影評分網站IMDB,會將它歸類到「冒險探索」(Adventure)這個屬於「劇情片」的子類別。

而片中所謂的「上學」,也不單意謂主人翁單向的教書授課,到後來他反而成為真正的「學生」。關於這個故事的翻轉與雙向詮釋的轉變,得先從格陵蘭與它的宗主國-丹麥之間的關係談起。歷史上的格陵蘭,經歷了許多外來政權,最終在1933年由丹麥正式取得了統治。雖然2008年的公投使它取得自治政治實體的地位,擁有自己的議會及總理,但名義上的國家元首仍然是丹麥君主。

格陵蘭有近九成的人口是屬於島上的原住民-因紐特人(Inuit),他們也構成了整部電影的血肉,而其骨幹-丹麥教師安納斯,從他即將前往任職時,丹麥辦公室主管的一番話,便暗示了丹麥人(相對於因紐特人)自認的「文明」身份。

雖然安納斯刻意選擇偏鄉而非首都的學校,看似有其自覺,但潛意識裡其實並未真正擺脫,所以朋友們在歡送他的時候,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即將啟程的「遊客」。的確,當他一到達格陵蘭時,我們可以在銀幕上,隨著主角搭乘的小船,飽覽壯闊的美景:雪白的世界、浮於水面的奇美冰山、色彩錯落有致的村落小屋。

但心懷的「文明高度」在他抵達當地不久便面臨考驗:教室裡的孩子完全不受控、村落的居民對他不信任(甚至對丹麥的社會問題反脣相譏),反映主角的內心世界,鏡頭下的氣候也逐漸變得惡劣。

心裡不斷累積的衝突,終於發生在某天屋內暖氣意外損壞時,達到最高峰,他對協助他翻譯的村民嚮導頤指氣使,脫口而出強調自己身為公務人員的權力,毫不掩飾「文明人」的霸道。

《北極上學趣》電影劇照_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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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班上某位同學缺課一週後,安納斯開始去瞭解現象後的原因。村落裡充斥著隔代教養家庭,缺乏工作機會的成年爸媽們,寧願選擇領失業救濟金在家酗酒,而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學校的教育:

小學畢業後,自然要到城裡接受更高等的教育,但受完「文明洗禮」之後,回到原居地反而成為了廢人,因為文明在這片無際的荒原裡,完全無用武之地。求生存,是這不毛之地唯一的硬道理,祖父母身上保留的獵人文化,與狩獵技巧養成的青少年黃金時期,成為了真正的救贖。

原住民的傳統並非憑空而來也非野蠻粗俗,而是順應自然而生。即便被文明世界所美化的行銷符號-北極熊,在他們眼中也屬可殺,而非可愛。這給安納斯實實在在地上了一課,於是他開始改變「正規」的教學方式,真正站在與當地人同樣的視角:無論是坐在屋頂教學生辨識山脈,或是找來村上的獵人來課堂示範,他開始懂得了尊重,也逐漸被村民所接納。

9_14《北極上學趣》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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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遠在地球的另一端,但在原住民意識逐漸抬頭的台灣,觀眾不難找出本地與片中相呼應的連結點。不論返鄉原民青年就業問題、部落文化的傳承,甚至是祭典觀光化的議題,都可以從電影裡找到值得反思與借鏡之處。對以都市居民為電影消費的主體觀眾們,這是一記手下留情的當頭棒喝,法國票房飆破1,700萬的成績,亦足堪證明片中傳達的普世價值。

電影最蔚為奇觀的部分,落在安納斯決定帶著那位由祖父母養大的缺課男孩,隨著兩位村上的獵人,一起踏上真實的狩獵行程。因為是採紀實跟拍的手法,在遇到無法預測的極端惡劣天候時,實在很難想像攝製團隊當初如何克服既要與主角們同舟共濟,又要不影響拍攝的困難。

《北極上學趣》電影劇照_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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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成果是甜美的,觀眾很明顯可以感受到主角們的互動極為自然,影片前頭所累積的情感,在此也像雪橇滑行般流暢而優美。一切「交給老天爺安排」的結果,則是最後拍攝到了令人驚喜的極圈動物。然而獵人們在此刻卻做出了令人出乎意料的選擇,生存法則與人道精神,在大自然的見證下,輕柔地握手和解,就像在時間裡不著痕跡的融雪過後,土地終究會接納居住在它之上的人們。

直到現在,電影主角安納斯仍在當地任教。你看的不只是電影的完成式,而是生命的進行式。

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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