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哲學者閱《起源》之二:從「上帝已死」到成為「神人」

印度哲學者閱《起源》之二:從「上帝已死」到成為「神人」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人類大命運》談的:「從智人到神人」。在《起源》中用更常見的哲學命題來爬梳:我們從哪裡來(繼往)?我們要去哪裡(開來)?前者的答案是:人生不過是宇宙為了某個目的而自然演化出的生命,沒有神的存在、也沒有客觀的價值可言。

上一篇文章〈印度哲學者閱《起源》之一:當生命不是線性,會有什麼挑戰等著我們?〉中聊到,印度哲學中的沙門主義(Sraman)在公元前五世紀,就提出了反對傳統吠陀(Veda)主義的論點,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針對吠陀主義所認為的創世者──梵(Brama)做出強烈的批判與質疑。

吠陀義為「明論」,與巴比倫人的《漢摩拉比法典》類似,是印度文化中早期的重要文獻,涵蓋了其法律、知識、宗教與文學根本。而吠陀主義,就是圍繞著這個系列文獻的詮釋學,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思想表現,就是種姓制度。

眾所週知,種姓制度是印度地區傳承千年的習俗,其根本就是以吠陀作為根據,強調「人類有階級上的差異,是先天的差異、是神創造的差異。」

沙門主義最主要目的,是為了撼動吠陀主義的權威,因此最重要的就是反對吠陀的權威,或者更根本來說:反對吠陀所相信的「神」的存在。

這與西方在中世紀後面臨到科學崛起時的宗教背景有些類似,但又有些不同:西方的許多科學家、哲學家們,不少都自認自己所研究的科學,本質上還是為神學服務的。當然,隨著時間的進展,科學與宗教、哲學之間的對立面越來越被強調出來。而在印度,沙門主義興起的時代(約莫公元前五世紀),它們是完全站在吠陀主義的對立面,以瓦解其神的存在,進而推翻其文獻的權威性為目的。

雖然兩系哲學的發展略有不同,然而在推翻了「上帝」「梵」或「神」的進程是接近與一致的──不可否認,西方歷史上以可驗證的、客觀的科學推翻宗教權威的作法,遠比印度地區大多在純理性思考、邏輯上的推斷來推翻神的存在這一點上,更有力許多──但在推翻了神的存在後,下一個問題不可避免的是:

上帝已死、偉大的意義賦予者已經不復存在了。那人類要怎麼辦?

在這一點上,沙門主義之間莫衷一是,但這一系列的發展,卻與西方知識革命(科學革命)之後,人類的行為發展有極高的類似,此處舉兩個主要的學派介紹。

一、阿耆多翅舍欽婆羅(Ajitakeśakambala)

沙門主義學者之一,反對任何的宇宙規律與規範,進而推翻一切道德觀,強力排斥當時印度極為主流的「轉世」與「輪迴」思想。認為人生沒有任何的客觀意義可言,唯有滿足主觀追求,也就是「及時行樂」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

這一派的思想,與近代西方在否認人生存在天賦的客觀意義後,西方的科學革命來到了前所未見的巔峰,但在鼓勵「欲望」能對經濟產生的正面影響等背景下,社會經濟的蓬勃發展,讓人們開始追求唯一的意義:經濟的進步、金錢的累積,或者更具體來說:個人的快樂。

客觀的價值與道德被瓦解後,剩下的只有主觀的原則,而主觀的原則更只剩下人類赤裸裸的性格:慾望,以及被慾望蒙蔽了理性的結果──及時行樂。

從後期沙門主義中的主流思想──佛法(Buddha Dharma)來看,將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思想稱為「斷見(uccheda-drsti)」,也就是失去積極性的虛無主義。

Grey stone buddha in front of a small yellow candle on a zen table
Photo Credit: Depositphotos

二、大乘佛法(Mahayana)

沙門主義中,佛法中的晚期主流。與原始的佛法相比,大乘佛法更重視行動。認為僅僅是否定人生的意義、追求解脫是不夠的,人生的意義是追尋成為更高層次的生命:覺悟者,也就是所謂的「佛」。

在《人類大歷史》與同一作者的下一本書《人類大命運》中,巧妙地以一條線(宗教學發展)串起了繼往與開來兩件事情:《人類大歷史》講到人類經過了多長的時間,從事事央求神明、開始意識到自己有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人類大命運》談的,則如其開題所說:「從智人到神人」。

這樣的論點在《起源》中用更常見的哲學命題來爬梳:我們從哪裡來(繼往)?我們要去哪裡(開來)?前者的答案是:人生不過是宇宙為了某個目的(答案請參閱書中)而自然演化出的生命,沒有神的存在、也沒有客觀的價值可言。

至於後者呢?書中認為,人類將會進化成一種新的生命、與另一種生命體結合的生命,這樣的論點與大乘佛法和《人類大命運》的主張都極為一致:擺脫了客觀的道德、神的創造,或者以尼采所說「上帝已死」之後,人類接下來的進化,不是被物質所誘惑、不是被慾望所控制、也不是虛無的人生,而是走向更高階段的生命。

  • 以追求平靜的快樂(Shanti)作為最高價值的印度哲學認為,專注力的訓練是一切快樂的基礎。如果想要對印度哲學有更多認識,歡迎關注熊仁謙的臉書專頁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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