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歷險記》小說選摘:他到了地心又活著回來?我打死不相信

《地心歷險記》小說選摘:他到了地心又活著回來?我打死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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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脾氣古怪的地質礦物學家李登博克教授意外從冰島古籍中發現神秘訊息,而且訊息的內容直指上千公里的地底下!雖然侄子艾克塞不斷勸阻,最後依然一邊碎碎念一邊認命地和他踏上旅程,再加上出身冰島的嚮導漢斯沉著冷靜的陪伴下,他們開始了一連串探索地心的冒險旅行。

文:儒勒・凡爾納(Jules Gabriel Verne)

五、解密

我什麼也來不及做,只得趕緊將那份受詛咒的文件放回桌上。

李登博克教授看上去仍是陷於沉思之中,腦袋裡滿滿的只有這件事,騰不出一絲空間。剛才散步時,他肯定是仔細鑽研過,也把想像力發揮得淋漓盡致了,現在回來就是要把幾個新的方法運用到文件上。

我想的沒錯,他坐進了扶手椅,拿起羽毛筆後,就開始列出一類看似代數的方程式。

我的目光隨著他顫抖的手移動,不敢遺漏任何細節。會不會有令人出乎意料的結果呢?我禁不住發抖,可是根本沒有必要,因為真正的解法,那個「獨一無二」的訣竅早就被我找到了,任何其他的嘗試都將是徒勞無功。

整整3小時內,他都埋頭苦思,擦掉、重試、塗改、再來一次,如此循環了上千次。

我很清楚,要是他試著把這些字母擺在所有可能放置的位置,最後就能組出正確的句子。但我也知道,就算只有20個字母,也能構成243京2902兆081億7664四萬個組合。而這個句子裡有132個字母,這個數量的字母能組成的句子數量至少會有133位數,幾乎不可能列舉得出來,怎麼數也數不清。

想著解謎的工程如此浩大,我就感到無比安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幕降臨、街上的喧囂也逐漸平息了下來,叔叔始終伏案耕耘。任何事物都進不了他的眼,瑪特開門進來時,他也是視而不見;任何聲音都進不了他的耳,就連這位忠誠的女僕詢問:「先生今晚用餐嗎?」他也是充耳不聞。

得不到回應的瑪特也只能摸摸鼻子離去。而我在掙扎了好一段時間後,終於也抵擋不了睡意的侵襲,在沙發的一角上睡著了,另一頭的叔叔則持續計算和修改那些字母。

隔天一早我醒來時,這位不知疲累的工作狂還在埋首苦幹。他的雙眼布滿血絲、臉色蒼白,一頭亂髮在他焦躁的手指間糾結,泛紅的雙頰見證了他和這不可能的任務間劇烈的對戰。他的精神疲憊、腦力耗竭,流逝的每分每秒都是那麼艱難。

看他這副模樣,我的惻隱之心油然而生。儘管他有千萬個不是,這一刻,某種情緒仍舊在我心裡發酵了。這可憐的男人如此專心一致,以致連生氣都忘了。他所有的精神全灌注在那件事上,因為沒有按正常的管道發洩精力,我甚至擔心在某個無預警的時刻會爆發出來。

只須一個動作,我就能鬆開他頭上的鐵箍,只要一個字就行了!但我卻什麼也沒做。

善良如我,遇上這種情況怎麼還能保持緘默呢?這一切都是為了叔叔好。

「不,不」我一再對自己喊話,不,我絕不會跟他說的!我了解他,他一定會想去的。他的想像力將有如火山爆發般展開,為了做其他地質學家做不到的事,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我得把嘴閉好,守住這個意外得到的祕密!解開這個謎題就等於殺了李登博克教授!要是他有能耐就自己想出答案,我可不願哪天責怪自己引領他走向死亡!

心意已決的我雙臂抱胸等著看事情如何發展,卻沒料到幾個小時後將發生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女僕瑪特想上街買菜時發現大門深鎖,那把大鑰匙也不在鎖孔上。是誰拿走的?當然是叔叔,昨晚匆匆出門後又回來時做的。

是刻意拿走的嗎?還是無心之過?他是存心要餓死我們嗎?這麼做未免太過分了。怎麼可以!瑪特和我都是局外人,為什麼要跟著受罪?然而,這種事的確不無可能,之前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經驗又從回憶中湧現。多年前,我叔叔忙著為一大批礦物分類,為此他四十八小時都沒有進食,整棟房子裡的人也得跟著發憤忘食。我當時因此患了胃痙攣,對一個食量過人的男孩來說這實在很殘忍。

按此情況,今天的早餐又要像昨天的晚餐一樣略過了。但我已下定決心當個男子漢,絕不為五斗米折腰。只有瑪特,這忠心的女僕認為事態嚴重,也為此煩惱不已。至於我,最令我難受的其實是出不了那扇門,原因眾人皆知。

叔叔還在埋頭苦思,他的想像力遊走在各種可能的組合間,失去了方向。現在的他活在一個毫無人間煙火的世界裡,遠離了一切人類的基本需求。

接近正午時分,我餓得發慌,但無辜的瑪特昨晚就把食物櫃裡儲存的食物一掃而光,屋裡沒有半點可以吃的東西了。然而,為了面子,我還是要硬撐著。

2點的鐘聲響了。事情不只是荒謬,甚至到了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步。我睜大雙眼,開始說服自己,是我放大了文件的重要性,叔叔不會相信的,他會認為這是一場騙局。他要是真的想去冒險,無論怎麼反抗,我們都會制止他。再說,要是他自己發現了解碼的關鍵,那我豈不白餓一場?

這些我昨晚一時氣憤而摒棄的理由,現在看來卻很有道理。我甚至覺得等了這麼久實在太不明智了,因此,我決定全盤托出。

我正思考著如何自然地切入正題時,教授卻站起身,戴了帽子準備出門。

什麼?就你一個人走出房子,把我們都關在裡面嗎?想都別想。

「叔叔!」我叫了他。

但他似乎沒聽見。

「李登博克叔叔!」我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

「嗯?」他一臉突然驚醒的模樣。

「那個!那把鑰匙怎麼樣了?」

「什麼鑰匙?大門的嗎?」

「不是啦!解開文件密碼的鑰匙!」我大聲說道。

教授透過眼鏡看著我,顯然是察覺到我神色不對勁之處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話說不出口,光用眼神質問。但他的意思是表達得再清楚不過了。

我點了點頭。

他帶著憐憫的眼神搖了搖頭,彷彿眼前這人神智不清。

於是,我又給了一個更肯定的動作。

他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手抓得更緊了。

這齣默劇應該連最無心的觀眾都看得興致勃勃吧。但這時的我卻不敢再出聲了,生怕叔叔得到解答後一時興奮,真把我掐死在他懷裡。然而,他的急切同時也逼得我不得不給出回應。

「是的,就是解謎的關鍵!是巧合!」

「你在說什麼?」他的叫聲裡帶著難以描述的情緒。

「拿去,讀讀看吧。」我把那張寫好的紙條遞給他。

「這串東西又沒有意義。」他順手捏皺了那張紙後答道。

「從句首開始讀是沒有意義,不過,要是從句尾開始? 」

我話還沒說完,教授便發出一陣吼叫。嚴格算來也不是吼叫,是足以撼動天地的咆哮。他豁然開朗,臉色劇變。

「哦!薩克奴森,你這精明的小伙子。原來一開始就把句子倒著寫了啊?」接著,他朝那張紙撲去,以撲朔的雙眼和哽咽的嗓音,從最後一個字母開始,讀完了整個句子。

原句內文如下:

In Sneffels Yoculis craterem kem delibat
umbra Scartaris Julii intra calendas descende,
audas viator, et terrestre centrum attinges. Kod
feci. Arne Saknussem.

這句拙劣的拉丁文意思是:

勇敢的旅人,7月之初,斯卡塔里斯之影將會輕撫斯奈佛斯優庫爾的火山口,向下走,你將能抵達地心。我已完成這趟旅程。亞恩.薩克奴森。

讀完這段文字,叔叔彷彿意外觸到萊頓瓶(世界上最早的蓄電池,由荷蘭萊頓大學一名教授發明因此得名)似的跳了起來。一身散發著果敢、欣喜與信念,看上去格外耀眼。他來回踱步、抱頭、移動椅子,接著又把書重新疊好,甚至開始拋接那些珍貴的晶洞,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他在這裡敲一拳,那裡拍一下,最後總算冷靜下來,像是氣力用盡般倒進扶手椅中。

「現在到底幾點了?」一陣沉默後他開了口。

「3點。」

「什麼!午餐時間過了嗎?我快餓死了,先吃飯吧,然後?」

「然後?」

「你就要幫我整理行李了。」

「什麼?」我喊道。

「還有你自己的。」冷血的教授一面說著,一面走進了餐廳。

六、一定要阻止叔叔!

聽到這番話,我全身一陣戰慄。但我還是強作鎮靜,甚至決定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現在只能靠科學論據阻止李登博克教授了,反正反對這種冒險的好論據多的是。地心探險!未免太瘋狂!但我要把所有的論證留到適當的時機再用,現在還是先解決民生問題吧。

叔叔看見空無一物的餐桌時爆的粗口,我就不贅述了。聽完解釋後,瑪特總算重獲自由。她趕緊到市場備好料然後施展了她的好功夫。一小時後,我的飢火被撲滅了,現在得專心處理眼前的情況。

用餐時叔叔的心情很好,還開了幾個不傷大雅,也不失學者風度的玩笑。吃過甜點後,他示意要我隨他進書房。

我順著他的意進去了,他在書桌的一端坐了下來,我則坐在另一端。

「艾克塞,」他的口氣十分溫和,「精明的孩子,在我幾乎失去信念,就要放棄那些排列組合時,你拉了我一把。要是沒有你,我會迷失到哪裡去呢?沒有人知道。孩子,你的恩惠我將銘記於心,未來得到的榮耀,你將與我共享。」

「好了,他現在心情正好,該是談談所謂的榮耀的時候了。」我心想。

「首先,我要你保守這個祕密,你聽清楚了嗎?學術界不乏嫉妒我的人,其中也有很多想實現這趟旅程的,但得等到我們回來後才能讓他們知道這件事。」他接著說。

「您真的認為有那麼多不怕死的人嗎?」

「當然!誰會放過贏得這等榮譽的機會?要是公開這份文件,一定會有一大票地質學家急著踏上亞恩.薩克奴森的足跡。」

「這就是我對這份文件存疑的原因了,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份文件的真實性。」

「你說什麼!那我們發現文件的那本書呢!我們是在書裡發現這張紙的。」

「好!就算薩克奴森真的寫了這幾行字好了,誰能證明他真的完成了這趟探險?這張老舊的羊皮紙會不會只是一場騙局?」

最後這句話顯得過於魯莽,我甚至後悔說出口了。教授皺起了一對濃眉,我擔心自己把氣氛弄僵了。不過幸好沒事。這位嚴肅的對話者露出了一抹微笑說:

「到時候就能確認了。」

「哦!我對這份文件有一連串的質疑,請讓我提出來。」

「說吧,孩子,不要拘束。暢所欲言吧。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的姪子了,是我的同事。所以你就說吧。」

「好,首先,我想問那段文字裡提到的『優庫爾』、『斯奈佛斯』和『斯卡塔里斯』分別是指什麼?我從來沒聽過。」

「那還不容易。前陣子我正好收到萊比錫的朋友奧古斯都.彼得曼(原名August Petermann〔凡爾納寫成Augustus Peterman,1822-1878〕,德國地理學家)送來的一張地圖,來得真是時候。去把大書架上第2排第4格Z開頭的第3張地圖拿來。」

我起身往書架走去,多虧叔叔精準的指示,我馬上就找到了他指定的地圖。叔叔攤開地圖說:

「這是最好的冰島地圖之一,韓德森製作的。我想它可以解開你所有的困惑。」

我俯身靠近地圖。

「你看這座由火山組成的島,上面所有的火山都叫『優庫爾』,也就是冰島語『冰原』的意思。冰島地處高緯,大部分的火山爆發都是從冰層裡噴出來的,因此它們都叫作『優庫爾』。」

「好吧,那『斯奈佛斯』呢?」我答道,心裡暗自祈禱這個問題沒有解答。但我錯了。叔叔這時又說:

「看一下冰島的西岸。看到首都雷克雅維克了嗎?很好,現在沿著那些被海水灌滿的峽灣往北走,停在緯度65度下面一點的地方。你看到什麼了?」

「一個形似枯骨的半島,尾端像個巨大的膝蓋骨。」

「沒錯,孩子,這個比喻很好,那你沒看到膝蓋骨上有什麼嗎?」

「有,一座看起像從海裡長出來的山。」

「對了!那就是斯奈佛斯。」

「斯奈佛斯?」

「沒錯,就是它。這座1625公尺(原文以古法尺〔pied〕計算,一法尺約為32.5公分,山高5000法尺,換算成公尺後為1625公尺,但今日冰島的斯奈山海拔高度為1446公尺,凡爾納小說中的長度有時並不精準,譯文將視情況調整)高的山是島上最醒目的火山之一,要是它的火山口真的能直通地心的話,那肯定也是全世界最著名的山了。」

「不可能!」我攤開雙手大喊,無法接受這個說法。

「不可能?」李登博克教授以嚴肅的口吻詢問,「怎麼說?」

「火山口一定都被岩漿和滾燙的岩石塞住了啊,所以? 」

「如果是死火山呢?」

「死火山?」

「是的。地表上現存的活火山大約只有三百座,死火山的數量要比這個數字多多了。斯奈佛斯山屬於後者,只在121年時爆發過一次,從那之後,它就逐漸冷靜下來,退出活火山的行列了。」

聽到他這麼肯定的答案,我一時也接不上話了,只好轉向文件上其他的疑點。

「那『斯卡塔里斯』是什麼意思?又怎麼跟7月初扯上關係了?」

叔叔沉思了一會兒,我因此燃起一線希望。不過很快就隨著叔叔的回應消失了:

「你的這些疑惑正好成為我解讀這段話的曙光。它們說明了薩克奴森為了更準確記錄他的發現而費盡心思。斯奈佛斯山上有許多火山口,他必須指出是哪一個山口可以通往地心。這位冰島學者怎麼做呢?他發現接近7月初時,也就是6月的最後幾天,其中一座山——斯卡塔里斯峰——的影子會覆蓋在他想指出的火山口之上,於是把這個現象記了下來。還有比這個更精確的指示嗎?等我們到達斯奈佛斯山頂後,還需要煩惱走哪一條路嗎?」

叔叔顯然解決了我剛才提出的所有疑點。看來這張舊羊皮紙上的字句完美得無懈可擊,我也只能把這個主題放下。但是,無論如何我都得在還來得及的時候勸退他,所以只能把話鋒轉到科學證據之上,用那些我認為更嚴重的反證說服他。

「好吧,看來我也只得同意你的說法了,薩克奴森的句子語意清楚,沒有任何疑點。甚至是這份文件,看起來也是真貨。我接受這位學者真的去過斯奈佛斯內部,而且在7月初看到斯卡塔里斯峰的影子輕撫過火山口,甚至聽到當時的傳說,知道火山口可以通到地心。可是要說他親自跑了一趟,說他到了地心又活著回來,好像他真的完成了這個任務,不,我打死不相信。」

「理由是?」叔叔用一種特別刺耳的嘲諷口氣詢問。

「所有的科學理論都可以證明這種事是不可行的!」

「所有的科學理論嗎?」教授一臉虛情假意,「哦,這些理論真壞!也太礙事了吧,這些討人厭的理論!」

我很清楚他在嘲笑我,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

「就是!地表之下的氣溫大約每23公尺(原文為70法尺)會上升一度,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姑且認定這個比例不會變,地球半徑約是6000公里(原文為1500里格〔lieue〕。里格為古代歐洲國家慣用的長度單位之一,各國間沒有一定的標準,以法國來說,一里格約等於3.25到4.68公里。若以均值4公里來計算,1500里格約是6000公里。本書內所有長度與深度原文為里格之處,皆以4公里為基礎換算),所以地心的溫度將高達兩百萬度。因此,地球內部所有的物質全都處在熾熱氣化的狀態,無論是什麼金屬、黃金、白金,甚至是最堅硬的岩石都抵抗不了這種熱度,所以我對進到這種空間的可能性存疑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艾克塞,困擾你的是地心的高溫囉?」

「可以這麼說。哪怕只是深入地底40公里,僅到達地殼的邊緣,溫度也會超過1300度。」

「你是怕被熔化嗎?」

「這個問題留給您判斷。」我有點生氣。

「我的判斷如下,」李登博克教授傲氣十足地回答,「無論是你或任何人都不能肯定地表之下的狀況,因為到目前為止,我們只認識了地球半徑的千分之十二。科學日新月異,新理論不停地推翻舊理論。一直到傅立葉(Jean Baptiste Joseph Fourier,法國數學家與物理學家,一般認為他是溫室效應的發現者)之前,我們不也都相信太陽系行星間的太空溫度是遞減的嗎?可是今天我們都知道外太空最冷的溫度不會低於零下40或50度,不是嗎?為什麼地心內的溫度不會是一樣的道理呢?有沒有可能到某個深度時,氣溫就會停止上升,不會繼續升高到連最耐熱的金屬都熔化了呢?」

叔叔把我的問題拉到假設性的領域,我沒什麼好說的。

「聽我說,目前已經有一些真正的學者,比方說泊松(Siméon Denis Poisson,法國應用數學家),證實了要是地心的溫度高達兩百萬度,高溫熔解物質產生的熱氣,會形成一股大到地殼無法承受的彈力,地球也會像被高溫衝破的鍋爐一樣爆開。」

「叔叔,那只是泊松個人的說法而已。」

「是他的意見沒錯,但其他傑出的地質學家也指出地球內部既非氣體也非水,也不是任何今日已知最重的岩石,如果是這樣的話,地球會比現在輕兩倍。」

「只要提出數字,我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孩子,如果那是事實呢?你也會這麼說嗎?今日火山的數目遠比地球誕生之初少得多了,要是地心真的那麼熱,能不能因此推論它正在逐漸降溫呢?」

「叔叔,您如果要這樣一味假設下去,我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但我的看法跟一些科學界的權威不謀而合。還記得1825年來拜訪我的那個著名英國化學家漢弗瑞.戴維嗎?」

「不記得,因為我19年後才出生。」

「哦,總之戴維當時正好在漢堡,順道來找我。我們聊了很久,其中也聊到了液態地核的假設。我們一致同意地球內部不會是液態,只是一直沒有找到科學證據。」

「什麼證據?」我裝出驚訝的表情問。

「液體應該都會像海洋一樣受月球吸引,也就是說,如果地核是液態的,那地球內部每天應該會有兩次潮汐,漲潮時會將地殼抬起,進而引發週期性的地震。」

「但地表也曾處於燃燒的狀態啊,假設外殼先行冷卻,把高溫鎖在地心,這麼想也有道理吧。」

「錯了,整個地球就是因為地表的燃燒才會處於高溫的,沒有其他原因。地表由多種金屬組成,例如鉀和鈉,都是接觸到空氣和水就會燃燒的金屬。大氣中的水蒸氣快速變化成雨水降落地面的時候,就會與金屬接觸並燃燒。這些熱水逐漸滲入地殼裂縫後再次爆發或噴發出來。這就是地球形成之初火山數量那麼多的原因。」

「不就是個比較高竿的假設!」我忍不住大聲反駁。

「戴維當時就在這裡做了一個簡單的實驗,讓我不得不注意這個說法。他用我剛才提到的金屬為材料,做了一顆跟地球的組成極為相似的金屬球。接著,我們在它表面上滴了一小滴水,球的表面馬上膨脹起來,開始氧化,然後形成一座小山。最後,山口開了一個洞,火山爆發了,同時將熱氣傳導到整顆球,球體燙到我們無法用雙手捧住。」

聽到這裡,我也被動搖了,他一貫的熱情和傾注的心力都為這些理據增添不少價值。

「艾克塞,如你所見,地質學家們提出各種假設來討論地核的狀態,但地熱說始終沒有任何確證。依我看,根本就沒有地熱這回事,不可能有。反正,我們到時候就會知道了,就像亞恩.薩克奴森一樣,親自找到答案。」

「對啊!」我似乎也被這份激情感染了,「好,我們會發現答案的,要是我們看得到的話。」

「為什麼會看不見?不能仰賴放電現象照亮環境嗎?還有氣壓,接近地心時上升的氣壓應該會讓大氣發光吧?」

「是的,沒錯!的確有可能。」

「不只可能,是肯定會,」叔叔一臉得意,「不過你可別聲張,聽到了嗎?絕不能透露半點風聲,這樣才不會被捷足先登。」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地心歷險記:法文直譯精裝全譯本|復刻1864年初版插圖56幅》,野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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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儒勒・凡爾納(Jules Gabriel Verne)
譯者:許雅雯

死前必讀的科幻經典!
全書附56張1864年原版插圖

  • 4次改編電影,2008年改編為3D電影《地心冒險》,由布蘭登費雪主演
  • 《每日電訊報》選為「15本有史以來最棒的童書」
  • 榮登歷年各種Top100科幻小說排行榜

勇敢顛覆「地熱說」,人類史上最腦洞大開的驚世之作!

脾氣古怪的地質礦物學家李登博克教授意外從冰島古籍中發現神秘訊息,而且訊息的內容直指上千公里的地底下!雖然侄子艾克塞不斷勸阻,最後依然一邊碎碎念一邊認命地和他踏上旅程,再加上出身冰島的嚮導漢斯沉著冷靜的陪伴下,他們開始了一連串探索地心的冒險旅行。原以為地底下是一片熔岩的他們,意外發現了美麗的晶洞、溫泉甚至是一大片能夠創造出天氣現象的海!

除了各種令李登博克教授著迷的地質奇觀,上億年前的植物和各種古生物也一一出現在這些意外的訪客眼前,甚至還疑似出現兩腳站立、活生生的……人!?

從冰島的斯奈佛斯火山口下降,一行3人克服了缺水、迷路、風暴以及待在地底下不見天日的心理壓力,終於在一次火山噴發中從義大利斯特龍伯利島的火山回到地面,以科學界的冒險英雄之姿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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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野人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