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孩子邁向勇氣之路》:如何輔導裹著暴力外衣的脆弱男孩?

《鼓勵孩子邁向勇氣之路》:如何輔導裹著暴力外衣的脆弱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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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需要把握住每一個可以接觸案主的機會,給予溫暖的關懷與鼓勵的語言,慢慢提升其存在的價值感,並減弱其對外在人事物的不安全感。孩子的防衛性很強,唯有多多讓案主感受到被接納及安全,才可能讓他放下手中保護自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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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端真

跳樓、穢言、威嚇、攻擊:
裹著暴力外衣的脆弱男孩

國小三年級男生

常常從教室跑走,喊著要跳樓。口出穢言、威嚇的言語,攻擊老師和同學,意圖傷害同學。遲到現象嚴重,幾乎都在第二節課才到校。

幼兒園時便曾出現情緒衝動、拒學和自殺意念。

案主和大家庭同住,家中大人爭吵不休,相互叫罵。案父對案主的管教極為嚴厲,曾因過當管教被通報家暴。

需擴展的資料

  • 家暴事件在案主身心所烙下的傷痕是什麼?
  • 案主記得發生什麼事?
  • 有人勸阻案父對案主的暴力嗎?案主曾被安撫嗎?
  • 案主曾經跟任何人提起過他的處境嗎?

解析:自卑情緒與自我保護

對幼兒來說,家暴就像生命危在旦夕般驚恐,這種驚恐的感覺會儲存在身體的記憶裡。當情緒記憶被壓抑到潛意識裡,便成為自卑情緒,引導著他面對自己和外在世界的行為。他的攻擊行為受到潛意識自卑情緒的驅動,會自動化產生自我保護反應。他的生命經驗是驚恐的,自我極端脆弱,因此需要用激烈的手段保護自己,而攻擊是他選擇的有效方法。

表象行為與原級問題:缺失的發展經驗

從幼兒園時便曾出現情緒衝動、拒學和自殺意念,家中大人爭吵不休,相互叫罵,可以推測案主是個被嚴重忽視、身心飽受創傷的孩子。他的成長缺乏正常發展所需的經驗、生理上的安全感、心理上的滋養、存在感,以及情緒上的撫慰。案主帶著長期累積的創傷情緒基模和脆弱的自我來到學校,求生存的動機蓋過成長動機,攻擊和暴力語言只是他保護自己的武器罷了。

案主哭了,但是很快地用衣袖把眼淚擦掉。他說被父親打、被母親罵到不會痛了,說自己「不知道傷心,也不會痛」。

解析:自我保護的情緒基模

他在保護自己。案主在父親的嚴厲處罰下,早已學會抽離情緒,假裝自己並不會痛。小小年紀便得擦掉眼淚,因為沒有人會撫慰他。假裝不傷心可以讓自己擁有「不傷心的感覺」,雖然只是假象。

手握武器的行動法則

攻擊行為、口出威嚇,是他熟悉的行為模式,又能讓他宣洩痛苦的情緒,他就緊握著這些武器來迎戰他所認為充滿敵意的世界。

輔導策略與方向

這個孩子的自我存在感非常薄弱,自我極端脆弱,覺得他人和外在環境對他都具有威脅性,所以必須攻擊他人。或者,他會企圖跳樓讓自己消失,如此便無需面對痛苦。

需要把握住每一個可以接觸案主的機會,給予溫暖的關懷與鼓勵的語言,慢慢提升其存在的價值感,並減弱其對外在人事物的不安全感。孩子的防衛性很強,唯有多多讓案主感受到被接納及安全,才可能讓他放下手中保護自己的武器。

以下僅說明如何運用案主所說的話與經歷的事件來幫助他。

一、轉化暴衝事件為成長的契機
  • 「重回現場」技巧

運用重回現場技巧,引導案主用玩偶來重現衝突事件當下的情境。請案主說說哪個情境激起他的憤怒,那時候他有甚麼感覺,他在想甚麼。

他是個被嚴重忽視和家暴的孩子,對於外界有高度的戒心,提問時,必須讓他覺得受到關懷,覺得被重視,而不是被詢問或被質疑。這個技巧的目標是讓案主對自己產生正向感、感受到被接納、對憤怒的情緒有正確的理解。

「我猜小男生是因為老師一直說、一直說才生氣,是嗎?」

協助案主採取旁觀者的角度來說故事。

「那小男孩有多生氣呢?他在想些甚麼?」

「我猜那個小男孩很恐懼,他選擇了甚麼方法來保護自己呢?」

案主的情緒需要被談出來,得到健康的修復。他的思考可以被傾聽與釐清、他的行為得以被了解與調整。

  • 多給予情感性語言的鼓勵

這孩子需要在心理上獲得撫慰,讓他多聽聽情感性的語言,可以逐漸軟化他的敵意。在暴衝的狀態下,他更需要被安慰,被疼惜。暴衝事件發生時,看似強悍的他其實內在極端脆弱,此時給予的撫慰,對於其情緒經驗是很重要的矯正契機。

「老師很疼惜你,你知道嗎?」
「老師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攻擊別人。」
「我猜你心裡有點生氣,你要不要試試幫助自己,說出你的想法,好好地說,而不是用攻擊的方式。」
「試試看,幫助你的情緒說說話,你值得被疼惜。」
「老師要保護你,不讓你傷害自己,因為你值得被保護。」

孩子說過自己「不知道傷心,也不會痛」,讓孩子不斷體驗被重視、被疼惜、被信任。唯有體驗被疼惜、被同理、被信任,他才能接納自己的情感,對人和外在世界逐漸產生信任感。這分信任感可以降低他的防衛性攻擊行為。

二、釋放對父親的憤怒
  • 繪畫

案主說:「我恨爸爸」。

案主說這話必然有著很痛苦的情緒,必須有人來關心他。案主只是個小孩子,渴望有個能照顧他、能愛他,和照顧家庭的父親。這個「恨」是期待落空下的反應,用反向的方式來表達內在的深切渴望。他需要彌補的經驗是「安心做個小孩子」。

可以運用他喜歡繪圖的特質,讓他自在地塗鴉,透過繪畫來連結其內在經驗。諮商室是個有別於其家庭環境的地方,有安靜、全然屬於他的空間,讓他可以自由安心的做個小孩子。

  • 遊戲

這個孩子需要遊戲,去體驗遊戲的自由和自在感,才能安心做個小孩子。他的日子太緊張了,隨時提防著是否會被體罰,太忙著保護自己了。

  • 說故事

引導他說成長故事,說說他對父愛的渴望,雖然渴望不可得,但是他的渴望必須被傾聽,他的情緒必須被關心、被接納、被撫慰。輔導者的傾聽和陪伴會讓他比較不孤獨,心理的沉重擔子有人分擔,將會輕很多。

三、重建自我概念

自己很爛,別人都很好,想要去自殺。家庭很爛,爸爸很爛。同學都沒煩惱,我有很多煩惱。

案主能說這些話,顯示他已經降低防衛,開啟其接觸內在情感的門。他感到安全時,內在那個脆弱的小孩才敢冒險現身。

  • 說故事技巧

敘說能得到療癒。引導他談談關於「自己很爛,別人都很好,想要去自殺。家庭很爛,爸爸很爛。同學都沒煩惱,我有很多煩惱」的故事。案主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脆弱的他,我們需要營造情境,讓他覺得談脆弱面是安全的。

對於自己的脆弱感到不安時,便會有防衛的舉動,會表現出威脅他人的樣貌。對案主來說,暴力語言和攻擊的行為是他的武器,可以保護脆弱的自己。「自己很爛,別人都很好」,這是案主很真實的內在感覺,暴力或攻擊都只是表象,都是在逃避自卑情結。他比較熟悉用暴力來與人接觸,而且毫不費力。但是要說出「別人很好,我不好」則要非常大的勇氣。

這是個有創傷的孩子,需要先歷經說出痛苦、痛苦被接納、被了解、被撫慰,他的心裡才不會再被「自己很爛,別人都很好」這個錯誤的自我概念。

內在整合技巧

案主所說的話反映出其自我否定的聲音與扭曲的自我概念。用內在整合技巧可以幫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各種特質都是他的好朋友,都在幫助他克服自卑感。同時,他也需要看看各種內在的感覺如何幫助他產生行動去保護自己。

當他能接納我,不再否定自己的時候,再引導他學習如何使用特質、如何選擇行動,才能幫助自己成長。教導案主整合特質,學習如何運用特質,而不是否定自己。

四、運用正向資源策略

資訊能力很優異,喜歡繪畫,觀察力敏銳,能描述他所觀察的物件的特性。繪畫時很有耐性,畫得很仔細。

他是個有資質的孩子,但是心裡太多煩惱,忙著用暴力來面對外在世界,沒有空間專注於有利成長的事物。

運用案主的優勢,畫畫或觀看事物時,是他內心安靜的時刻,有著自我撫慰的功能。此外他還有資訊能力,幫助他用自己的長才在班上擁有一席之地,以取代其自我貶抑的「很爛」的位置。

下課鐘聲響了,案主說還想玩,經過說明,案主能接受。

他是個能講理的孩子,也能用平穩的情緒來處理不合己意的情境。多和案主的這些面向接觸,以便擴大「講理」和「接受差異」的行為在其生活中出現的機會。他需要被引導出已經存在其身上的健康部分。

相關書摘 ▶《鼓勵孩子邁向勇氣之路》:從「阿德勒學派」了解孩子為何口吃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鼓勵孩子邁向勇氣之路》,張老師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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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端真

沒有壞孩子,只有氣餒的孩子
衝撞、破壞、攻擊、嗆聲、對立、翻桌、跳樓、拒學、偷竊、說謊……

這些是氣餒的孩子保護其優越感的行為模式。生命的動力是從自卑到優越,孩子不會不經掙扎便豎起白旗,他們會握緊武器奮力維護其優越目標。直接管教行為,徒增其掙扎的強度,無法讓他們改變行為。輔導者必須傾聽他們的人生故事,了解其獨特的生命風格,輔導歷程的每一步都不能偏離鼓勵之道,孩子才能放下手中武器,邁向勇氣之路。

本書是古典阿德勒學派深層心理治療師曾端真教授,以阿德勒學派的人性觀為經,以傾聽生命故事為緯,提出個案概念化的藍圖,並以16個案例說明如何結合概念化與實務操作,超越表象的次級問題,去探索案主的原級問題。這些案例看似有共同的行為樣貌,實則各自有著獨特的行為目的。個案解析主要在推測案主從補償自卑感與追求優越感的獨特軸線,策略聚焦在引導案主看見自己的優勢,開發其社會情懷,以鼓勵為其勇氣賦能。

作者本著社會情懷的精神,謹守「用他的眼睛去看、用他的耳朵去聽、用他的心去感受」之原則,以鼓勵之道來了解和幫助孩子。本書結合理論與實務,是從事兒童、青少年教育、輔導與心理諮商工作者的職前訓練、専業進修或實務督導的上好參考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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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張老師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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