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有線電視異軍突起,傳統「老三台」面臨生存危機

韓國有線電視異軍突起,傳統「老三台」面臨生存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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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韓國老3台節目都還維持一定品質,並未為競逐收視率而出現如台灣新聞脫序或廉價化製播的問題。處於關鍵時刻的老3台,若無長遠戰略,陷入沒落之深淵,將越來越難以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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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虔豪(定居首爾的駐韓獨立記者,《韓半島新聞平台》創辦人,長年採訪與評論南北韓時事,希望注入具有台灣觀點和現場觀察的韓半島新聞)

這幾年,韓國電視市場版圖,「潛移默化」多時而累積出的改變,已明顯浮現在眾人眼前——無線電視台影響力衰退、有線區塊開始迎頭趕上。

過往,韓國電視市場幾由三大無線電視台(韓文稱作「地上波電視台」)把持,包括擁有兩個頻道的公共電視台KBS,同具公共性質、卻存在廣告的MBC,及結合地方台組成聯播網的民營電視台SBS,有線頻道起先都還不成氣候。

2000年代初期,三大電視台在晚間黃金時段,都能獨佔超過60%的收視率,如今,已折半為30%左右。

根據韓國傳媒主管機關放送通信委員會公布的最新數字,KBS以26.9%的市佔率位居第一,而有線區塊經營頻道的CJ集團(旗下有MNET與tvN等頻道),2017年市場佔有率也達11%,正式超過無線的SBS擁有的8.6%,更進逼MBC的12.5%。而由保守派大報在有線區塊經營的綜合頻道,也開始蠶食市場。

韓國無線「老三台」現在面臨了難關:現在不僅有線區塊有多個競爭者,加上由於網路發達,加上智慧型手機普及率為世界最高,坐在家中電視前固定收看電視節目的人開始減少,並呈現高齡化,取而代之的是在搭乘地鐵或在咖啡店內,大家直接以攜帶裝置收看各種節目,實體電視的收視人口,出現萎縮。

「老三台」寡佔局面被打破的開端,是保守派總統李明博執政時的2009年,當時執政黨強行於國會通過新版《放送法》(即廣電法),開放讓市占率最高的幾家保守派報紙,能在有線區塊經營綜合頻道。

因此,兩年後的2011年底,幾個新競爭者正式出現,包括由《朝鮮日報》經營的TV朝鮮、《中央日報》集團經營的JTBC、《東亞日報》的A頻道,還有原本作為財經新聞台,一同轉為綜合頻道的《每日經濟新聞》旗下的MBN。

四家綜合最初收視率都不到1%,對老三台完全不構成威脅;但李明博與朴槿惠兩任保守派總統期間,KBS與MBC兩家公共電視台遭受政權干預的情況日趨嚴重,新聞公信力和電視工作者的發揮空間降低,引發工會都多次發動罷工抗議,又造成節目無法正常編播,收視群開始脫離。

位在有線區塊的綜合頻道,立場多與母報一樣,倒向保守派;台內記者多是母報延攬過去,僅部分主管從老三台挖腳;而開播初期,因收視率根本無法與老三台競爭,因而選擇以最低成本的方式來維持經營——大舉製作播出新聞與政論節目。

直到2013年,中央媒體集團正式聘請MBC出身的王牌主播孫石熙,以社長身分入主JTBC,統領台內報導事務並擔任當家主播;孫石熙過去曾在MBC主持每週一次的政論節目與每日進行的廣播節目,以豐富的訪談與緊急新聞處理經驗,還有靈敏的臨場提問著稱,甚至有人將他譽為「韓國的華特・克朗凱(Walter Cronkite)。」

入主新東家後,JTBC開始出現改變,新聞傾向保守派的現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跑線記者與政治人物的出演訪談,還有揭發權力腐敗的調查報導。在無線的兩大公共電視台受政府箝制同時,JTBC因孫石熙帶頭,開始累積起公信力與受眾群,最後因揭發崔順實干政案,迫使朴槿惠總統下台而奠定地位。

同時間,CJ集團經營的有線頻道tvN,也開始砸錢從老三台挖角製作人與技術人員,最有名的莫過曾製作KBS招牌綜藝節目《兩天一夜》的羅英石,並花費更多心力在提升節目創意與題材多元,以便與老三台過分集中愛情與家庭糾葛的陳腔濫調作區隔。

2013年起,包括《花樣爺爺》、《一日三餐》、《新西遊記》等綜藝節目,還有《未生》、《請回答》系列、《信號》與《鬼怪》等戲劇,創下叫好又叫座的成績,CJ集團儼然取代老三台,成為新一波韓流主導者。

經過7年時間,tvN的收視率,從最初的1%都不到,到《花樣爺爺》時已可達6%,到場景與製作實力媲美西洋電影的《鬼怪》,已逼近20%大關,已能與老三台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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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新聞奠定招牌的JTBC,這幾年也積極在其他領域的節目上布局,戲劇《大力女子都奉順》收視率達10%大關,綜藝節目《認識的哥哥》與《請給一頓飯》,既非大陣仗,也無華麗場景,卻能擔保節目一直保持趣味與話題性,收視率也在4%—6%之間。

開台6年後,JTBC去年底首度實現黑字經營,成為最賺錢又最具口碑的有線綜合頻道;反觀無線老三台,這幾年處境相當艱難,SBS和MBC,這兩年都分別出現赤字,使得經營層相當緊繃。

過往收視率以15%—20%稱霸的KBS《9點新聞》,雖然持續維持報導節目第一名的紀錄,但這兩年收視率已衰退至10%前半地帶,週末更是下探至個位數;而MBC在罷工結束後,仍處於陣痛期,晚間新聞《新聞平台》在8月中更測得1.9%的開台最低收視率。

綜合頻道出現,然後JTBC又因揭發干政案而成為新寵,加上KBS與MBC先前受保守派政權箝制,老三台新聞受眾出現「雙邊脫離」——年長群眾,流往保守派色彩濃厚的TV朝鮮或A頻道;年少觀眾則往批判政權與揭弊聞名的JTBC移動。

另外,SBS並未在這波移動潮中建立自己品牌的區隔性,導致錯失發展機會。目前,無線的SBS與MBC,在新聞節目上,處於被有線的JTBC超越的情況。

戲劇節目也有類似情形,近幾個月,老三台連續劇幾乎處於不振的情況,目前除了KBS單檔週末晚間連續劇還有30%以上外,其他極大多數都在10%以下,甚至還會被tvN所超越。

原本稱霸電視市場的老三台,一旦出現赤字,在戲劇節目多採外包的情況下,接下來要爭取名劇作家的故事腳本、聘請大牌演員及投資拍攝,都會變得困難。

事實上,這些機會,現在已開始頻繁地被編拍播採一條龍式製作的tvN所搶奪,老三台很可能陷入「赤字→名作及大牌演員難尋、拍攝金費受限→收視率不佳→赤字」的惡性循環。

在韓國,無線與有線不同的是,有線區塊在節目中間能插播廣告,老三台則只能在節目結束或開始前,才能有廣告;近來,老三台紛紛要求,開放讓無線區塊也能有中間廣告,增加廣告效果與提高價碼,以解決電視台經營困難。

目前,韓國老三台節目都還維持一定品質,並未為競逐收視率而出現如台灣新聞脫序或廉價化製播的問題。

但幾年下來,競爭者出現、過往政權介入造成電視台公信力與經營危機、有線區塊頻道來勢洶洶,民眾收視習慣變化,在在牽動市場版圖;處於關鍵時刻的老三台,若無長遠戰略,陷入沒落之深淵,將越來越難以翻身。

本文經思想坦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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