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韓觀點大不同:韓戰到底是保衛祖國,還是時代悲劇?

兩韓觀點大不同:韓戰到底是保衛祖國,還是時代悲劇?
Photo Credit:高紹沖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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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戰後,參戰方皆建立博物館紀念這場慘烈的戰役,我也刻意走訪,卻發現相同的戰役有著截然不同的解讀觀點,請聽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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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說不定是曾與台灣存亡最休戚相關的國際戰爭——韓戰,其實台灣人早已不太關心。由於退守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未直接參戰,也只剩因聯合國軍戰俘來台,為宣揚反共出現的「一二三自由日」與這些「反共義士」的口述歷史還能讓人遙想韓戰。

但北韓2017年引發連串的核武危機,一時「新韓戰」甚囂塵上,直至2018局勢緩和,兩韓共同簽署的《板門店宣言》提出今年內結束戰爭狀態,卻提醒了全球原來韓戰迄今尚未終結的事實,韓戰更是朝鮮半島危機一切的根源。

韓戰,其實也是冷戰時期的代理人戰爭之一。因朝鮮半島原先遭日本殖民統治,二戰後日本戰敗,朝鮮半島分別由美蘇軍事佔領,並以北緯38度線為界各自成立南北韓政府。北韓領導人金日成在獲得蘇聯同意,並得到蘇聯的軍備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朝鮮師移交下,於1950年6月25日大舉南侵,6月27日美國總統杜魯門(Harry S. Truman)派遣第七艦隊巡弋台灣海峽,避免韓戰擴大。

而北韓在8月上旬、戰事不到2個月就已進逼至釜山周邊與洛東江一帶,韓國領土僅剩東南一隅與濟州島,金日成對韓戰局勢極為樂觀。不過以美軍為主力的聯合國軍及時參戰,總司令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成功於仁川登陸,北韓軍遭攔腰切斷,聯軍全面反攻,直逼至鴨綠江,北韓領土甚至僅剩鴨綠江與圖們江沿岸一帶。對中國存有戒心的金日成不得已向中國請援,中國組織中國人民志願軍參戰「抗美援朝」,再將戰線壓回三八線以南,聯軍重整後又推進至三八線,最終雙方形成拉鋸僵持,並於1953年7月27日由朝鮮人民軍、中國人民志願軍、聯合國軍簽訂《朝鮮停戰協定》,得以停戰迄今。

而韓戰後,參戰方皆建立博物館紀念這場慘烈的戰役,我也刻意走訪,卻發現相同的戰役有著截然不同的解讀觀點,請聽我娓娓道來:

北韓的「祖國解放戰爭勝利紀念館」:位於首都平壤,於停戰協定簽訂不久後的1953年8月17日隨即開館,以北韓對韓戰的稱呼「祖國解放戰爭」來展現金日成率領北韓軍民戰勝美帝國主義的侵略過程,2013年韓戰60周年時大幅改建,還把北韓俘獲的美國艦艇普韋布洛號也移至館外的普通江合併成為大型景點。

紀念館占地宏偉,以「祖國解放戰爭勝利紀念塔」作為大門,內部則可用金碧輝煌形容,共82個展廳,著重描寫金日成的豐功偉績與指揮有方,並將內容擴大至朝鮮人民軍的脈絡。入館後會由一位著軍服的年長女士以流利的中文導覽,她不時痛斥美帝國主義侵略朝鮮及歌頌金日成的英勇,卻絕口不提戰爭的開端。

知名導覽員
Photo Credit:高紹沖 提供

全館將韓戰的始末以「北韓捍衛祖國與美國慘敗」的角度,相當完整地細數,比較值得注意的是保有4展廳介紹中國人民志願軍,並以先軍政治為由藉機讓金正日亮相。除了圖片、模型與史料外,也有當年武器軍備展示,步機槍、迫擊砲、艦艇、坦克、飛機等比比皆是,甚至包含繳獲的美軍配備,印象最深的則是「大田解放作戰館」,為全景式環繞大型畫館,細緻逼真,呈現韓戰的慘烈。不過偌大館廳人煙稀少,頗為空蕩,雖然清靜館區我個人甚為喜愛,但可能因開放團體參觀居多導致。

中國的「抗美援朝紀念館」:位於遼寧省丹東市,於1958年開館,2014年擴建,迄今尚未開放,我則有幸參觀舊館。紀念館主館規模明顯偏小,一入館便是毛澤東與彭德懷握手銅像,背書「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全館切題地專注講述中國人民志願軍入朝進行「朝鮮戰爭」 (中國對韓戰的稱呼)的點滴,如最高峰時有130萬餘中國人民志願軍於朝鮮半島作戰,及最後18.3萬餘人戰死於異鄉,並有「鋼鐵運輸線」、「米格走廊」、「上甘嶺」等強調志願軍鐵路後勤、空軍殲敵與浴血奮戰等內容,我還在支援聯合國後勤一方發現「蔣匪」字樣與旗幟。

此外,特別的是也有類似的「清川江畔圍殲戰全景畫館」與「抗美援朝紀念塔」建築,以及露天兵器陳列區,呈現當年的軍備武器與補給火車。全館其實是以中朝友誼與志願軍為名的愛國主義教育博物館,因此免收門票,門庭若市。

陳列館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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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的「戰爭紀念館」:位於首爾的氣勢磅礡之超大型景點,為全球最大的戰爭主題博物館,於1994年開館,又分為室外與室內展區,從地鐵上來會先到超氣派的和平廣場,是舉辦大型紀念儀式及儀隊表演的專屬場地,多國國旗凌空矗立,旗海飄揚,再拾階而上,才是室內展覽室,室內展廳共分3層樓,以2樓為入口,紀念館對動線安排已有規劃,參觀順序為護國悼念室→戰爭歷史室→韓國戰爭室→海外派兵室→國軍發展室→國防工業暨大型裝備室,其中韓國戰爭室是紀念館的主力,分為3大區塊,從逼真的戰場實景秀,搭配還原的武器與重建的和談現場,塑造出韓戰 (韓國也稱為六二五事變)的臨場感,再現那段可歌可泣,影響至今的歷史,其中還有中華民國的國旗!

全館不收門票,遊人眾多,室外區域更是家庭、情侶攜手散步的好去處。其中的大型裝備展示場展品達160件,戰機、坦克、軍艦應有盡有,容納諸多南北韓、中國以及美國軍武,甚至還以白色低矮柵欄展示韓國陸軍主力戰車的K-1,還開放民眾參觀「第二延坪海戰」的CHAMSURI 357號艇。

自展示場漫步回到和平廣場,往最外圈接連人行道處則有「韓戰停戰五十週年紀念碑」,但印象最深刻的則是兩側韓戰軍民群像,這與北韓萬壽台前的社會主義革命建設雕塑風格頗為相似,有異曲同工之妙,最後返回地鐵站前,還能見到知名的「兄弟像」,以韓戰時真實南北韓軍人於戰場戲劇性地相遇相擁而泣塑像象徵兩韓和解、和平與統一的宿願。

兄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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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韓戰誠然已成為各方的宣傳焦點,博物館更見證東北亞戰爭歷史的演進。遺憾未有機會赴美國參觀相關景點,但僅以韓戰主要參戰方而言,北韓堅信這是保衛祖國之戰,認為「這一切都是阿美仔的陰謀啦!」 (台語)並緬懷領袖的貢獻,中國著重在既富盟邦道義,又能以弱抗強的愛國主義之深化,韓國則反思戰爭的可怖,希望能追求和平與統一。我不禁聯想,北韓、中國、韓國的看法恰可代表對韓戰思維的過去、現在、未來,果然一場韓戰,多元觀點啊!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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