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研一:日本不可隨「川普衝擊」起舞

大前研一:日本不可隨「川普衝擊」起舞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再怎麼說,日本比川普多做了30年功課,千萬不可隨他起舞。日美企業高層每天都很擔心川普又在推特(Twitter)上丟出什麼炸彈,若任由川普這個搞不清楚重點、只會亂簽行政命令的人穩坐總統大位,美國真該讓出世界龍頭的寶座了。

文:大前研一(Omae Kenichi)

「川普衝擊」對日本造成的影響
日本不可隨川普起舞

我個人認為,若川普執意走現行路線,他的總統之路很快就會「壽終正寢」。

但我們不可因此而大意,還是要未雨綢繆,保護自己的市場不受到川普政令的傷害。

接下來我們來看看川普是否執行政見,將對日本產生何種影響。

醜話先說在前頭,日本最好不要太把川普的話當一回事。日本外交部一向對美國言聽計從,現在可不能這樣了。

川普已簽署行政命令,正式退出《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此外,他不斷邀請日本進行協商,為什麼呢?因為他想為美國爭取利益。

日本在1970年代到1990年代中期,曾和美國協商了將近30年,打了一場「日美貿易戰爭」。

一開始日本先和美國締結了「纖維協定」。當時美國認為日本的纖維產業過於強大,要求日本改正這不公平的狀況。初期是由宮澤喜一首相負責交涉,經過長期的談判後才終於有了結果。諷刺的是,好不容易談出結果,日本的纖維產業卻在這時沒了競爭力。纖維產業重心逐漸從日本移向韓國、台灣,再移到印尼、中國。正當美國忙著除掉日本這個眼中釘時,新對手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至於這份協議的內容,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人記得了吧。簡單來說,當時日本聽美國的話訂了協議,美國非但沒有感謝日本,也沒有因為該協議而獲利。當然,美國的纖維產業也並未因此而起死回生。

鋼鐵也是一樣,日本照美國說的做了,美國鋼鐵業卻愈來愈蕭條,協商毫無效果,更別提電視了。

只要美國找日本協商,永遠都是日本吃虧。日本原就不擅長與美國談判,再加上政治人物大多不懂商務,官僚又一個比一個急著拍美國馬屁,不是依循世界貿易組織(WTO),就是《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現今政治人物對經濟不甚了解,官僚又都只想做好表面功夫,在這樣的情況下,日本怎麼可能有勝算呢?最後一定是被美國打趴。

然而,日本吃虧就代表美國占便宜嗎?那可不一定。看上述纖維的例子就知道,日美貿易談判,美國贏的通常不是利益,而是協商結果。

日本企業的努力成果:和氣生財的汽車產業

日本在汽車產業方面也吃了美國不少虧,但就結果而言,日本車商在美國賣出了660萬輛汽車。為什麼呢?因為日本車實在太出色了!這660萬輛之中,有五百萬輛是在美國境內生產,其餘則是從日本進口。

美國認為,美國車銷路不佳都是日本的錯,所以要求日本車必須有五成附加價值都在美國境內製造,才能符合「美國製」的資格。於是,日本車帶著零件公司一同進駐美國。這麼一來,美國車商也可向日本車商調度汽車零件,間接幫助美國底特律3大汽車集團(福特、克萊斯勒、通用)東山再起。

日本車在美國約有4成市占率,但並非獨占鰲頭,美國車商也從日本車商身上獲取了不少力量,兩者之間和平共處。

川普根本不知道這30年來,日本為美國車市付出了多少努力,劈頭就說日本車商占了美國的便宜,這根本不是事實。我想,他大概是聽信了小威廉.福特(William Clay Ford Jr.)的遊說吧。畢竟福特汽車2016年才退出日本市場,很可能對日本懷恨在心。

日本應勇於出聲反擊

政治人物、官僚對這段「日美談判史」一無所知。事實上,美國車在日本銷路不好,並非日本的錯,日本也沒有耍什麼手段,而是美國車自己的問題。

可能是因為日本人不喜歡美國車,又或是方向盤太大,不適合日本的道路,也有可能是因為外型不好看,又或是車商沒做好市場調查。不少日本人也對美國車情有獨鍾,像是吉普車(Jeep)就相當受歡迎,我有段時間也開通用的龐蒂克火鳥(Pontiac Firebird)。

相對地,德國3大車廠——奧迪(Audi)、BMW、賓士在日本已各開出5到7萬輛的銷售佳績。既然德國車能賣,自然沒有日本刻意刁難進口車的問題。川普老是說日本在操作匯率,但德國車賣得呱呱叫,美國車卻乏人問津,怎麼不說這是美國車自己的問題呢?

相信之後川普應該會提出具體的數字,要求日本進口多少輛美國車(20萬輛之類的),日本實在沒必要照他說的做。

面對美國不合理的要求,日本為什麼不出聲反擊呢?「美國車在歐洲賣得好嗎?在歐洲銷路也很差吧?為什麼只針對日本,強迫日本進口美國車呢?」可惜的是,如今日本並沒有敢提出這種質疑的有識之士。

美國資本不斷加入日本市場,有段時間克萊斯勒因在製造銷售上贏不過三菱汽車,便收購了20%的三菱汽車股份;福特曾和馬自達展開資本合作,前任福特執行長兼營運長菲爾德斯曾擔任馬自達的社長;通用汽車則和五十鈴(Isuzu)、鈴木(Suzuki)、速霸陸(Subaru)等公司進行資本合作。

然而,這些美國汽車公司只要經營不善,就立刻與日本汽車公司分道揚鑣,像是克萊斯勒賣掉三菱,福特賣掉馬自達。日本都願意開放資本了,美國卻選擇自己放手。

看到這裡也許你會心想:「美國車賣不好、資本也賣不好,憑什麼對日本說三道四?」最可怕的是,當今日本沒人敢說這種話。現今日本政府對美國言聽計從,生怕一得罪美國,日本就會失去安保條約的庇護。這種想法實在非常荒唐,對日本國民而言根本就是變相的犯罪。

日本的談判本錢相當豐厚

豐田汽車之所以說要在美國增資、在印第安納州重開工廠,應該是顧及到彭斯副總統的感受。印第安納州是彭斯的故鄉,豐田應該是想要彭斯在川普面前美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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