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冰島作曲家Jóhann Jóhannsson:永恆的凝結與留白

悼念冰島作曲家Jóhann Jóhannsson:永恆的凝結與留白
Photo Credit:Jóhann Jóhannsson 臉書粉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18年我們失去了很多珍貴的美好,甫於今年初過世的冰島作曲家Jóhann Jóhannsson便是其中一個⋯在《異星入境》的電影配樂中,導演並未以影像直白地描繪「外星人入侵地球」,而是由作曲家的音樂讓我們產生深沉的恐懼和害怕。

2018年我們失去了很多珍貴的美好,甫於今年初過世的冰島作曲家喬韓森(Jóhann Jóhannsson)便是其中一個。

隨著他的遺作跟著電影一部部上映,我們彷彿置身在他一手打造的世界裡,關在他用電子儀器所砌出的牆堵之中,或是浸在他用樂器所開鑿的深淵之底。那從不張揚但也無法忽視的強大存在,使我們感覺喬韓森不曾遠去,但也未曾靠近。人們渴望獲得新的聲音,甚至渴望在商業廣告和每個電視節目中都可以聆聽到以往聽不到的陌生旋律。

喬韓森於1969年出生於冰島雷克雅維克,最廣為人知的是他受到在IBM擔任計算機工程師的父親的影響,創作了個人專輯《IBM 1401, A User's Manual》,一張給予電子計算機生命的壯麗音樂作品。

電子音符的匍匐前進,小提琴上的堆疊,然後磅礡壯闊的各種音軌編制,彷彿在昭告電腦時代該有的輝煌和宏偉。噴射出去的電子音符,彷彿是這突破的發明將豐富這個世界的昭告,世界即將進入另一個偉大的時代,這新的誕生將榮耀人類生命,所有的可能性無限的擴大與滋長。在該專輯裡面,喬韓森使用鈴聲來彰顯電腦的簡易單調的指令,用小提琴呈現細微繁複的操作,整張專輯使聆聽者瞬即掉入一個恢弘而令人感動的氛圍,電腦的十進位不再只是程式,也不只是1跟0,而充滿意象和情緒,溫暖而肅穆。

「我恨著同時愛著,你或許會問我為何如此,我不知道,但我感覺到它,同時讓它將我撕裂。」
——Eglabörn(Odi et amo)

喬韓森接觸音樂的階段甚早,童年學過鋼琴跟長號,大學他廣泛涉獵各種類型的曲風,甚至在擔任過一段時間的的獨立樂團吉他手。這些經驗都成為他累積,在2002年推出了第一張個人專輯Englabörn,融合弦樂四重奏、打擊樂器及輕柔的電子樂。

這張專輯最初是為了同名舞台劇而打造,但整張專輯敘事完整,即便單獨作為專輯聆聽也是一張優秀的作品。樂曲迴盪著靜謐與悲傷,聆聽感受上簡單、乾淨、寧靜而憂鬱,彷彿置身在秘境中,周圍雲靄中飄盪著音符,以及人聲。這張專輯也因為喬韓森的殞落而重新發行。

配樂的要義是表達人物的心境,描繪局面的氛圍,必要時甚至可以用音效模擬符合特定場合的音效。

電影配樂和他的個人專輯一樣前衛充滿實驗性,並為眾多知名電影打造了大膽而動人的音樂空間寫下了大膽的印象派分數,包括史蒂芬霍金的傳記電影《愛的萬物論》。

開始在電影配樂被注意,是在2010年比爾.莫里森導演的紀錄片《礦工頌歌》(The Miners' Hymns, 2010)。他用了管風琴、銅管樂與電子音樂,從頭至尾營造出深沉的悲憫氣氛。以打造氛圍來做電影配樂是近代才有的風格,作曲家無疑是這個領域的佼佼者。

另一個廣為討論的作品,是他為《私法爭鋒》(Prisoners, 2013)所做的配樂,囚徒本身就是一個非典型懸疑作品,以一個誘拐兒童案貫穿長達兩個半鐘頭的劇情。為了呈現越來越緊張的劇情和引導這其中潛在的悲劇,喬韓森使用了一整個弦樂團,總共用了65項樂器。弦樂本身冰冷而肅殺,他更進一步用電腦處理了音樂,使得整部電影令人不安而焦慮,並讓觀眾的想像力自主運轉想像到最壞的可能。

在主流電影中,音樂通常佔據太多成分,但在《異星入境》的電影配樂中,用空間和沉默來表達是非常重要的。當影像需要音樂的時候,音樂便存在⋯⋯

《異星入境》是喬韓森和導演丹尼.維勒納夫(Denis Villeneuve)合作的第3部作品,並將喬韓森的事業推向高峰。當巨大的不明飛行物出現在全球十幾個地點,導演並未以影像直白地描繪「可怕的外星人入侵地球」,而是由作曲家驚悚的音樂讓我們開始各種想像並產生深沉的恐懼和害怕。

喬韓森曾表示他的音樂是直接和觀眾的溝通,在《異星入境》片中,觀眾確實可以將自己安置在電影配樂上,進入維勒納夫導演的世界。

2018年的2月,喬韓森的經紀人證實他已離開人世,許多導演和電影愛好者紛紛表達了哀傷遺憾。作曲家所遺留下的古典及電子配樂,為電影配樂與獨立音樂打造了既前衛又充滿感情的新的篇章。

令人欣慰的是,這樣的風格因喬韓森的開啟而持續開發,喬韓森也在許多訪談中談述過自己的理念,我們仍然可以期待電子處理器的擴張並拓展,未來再為打造氛圍的電影,配上更多感動與震撼的聽覺可能。

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