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蜂人吻了我:世界情詩選》:他們說初戀最重要,非常浪漫,但於我並不然

《養蜂人吻了我:世界情詩選》:他們說初戀最重要,非常浪漫,但於我並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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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養蜂人吻了我:世界情詩選》是世界各地、不同時空下,曾經伏倒在愛情腳下的詩人,對於自古以來最讓人著迷、也最讓人困惑的「愛情」最大膽又真誠的告白。

譯註:陳黎、張芬齡

辛波絲卡(Wislawa Szymborska,1923-2012,波蘭)

坦露

就在這裡,兩個裸露的戀人,
彼此賞心悅目—足矣。
唯一的遮蔽物是我們的睫毛,
我們躺在深深的夜中。

但它們早知道我們,它們知道,
那四個角落,第五個壁爐,
椅子上坐著的機靈的影子,
以及暗察一切的沉默的桌子。

而玻璃杯知道,沒喝完的
茶水為什麼變冷了。
史威夫特也深知,今夜
不要奢望有人會讀他的書。

而鳥呢?它們絕不會有幻覺:
昨天我看見它們在天空中
公開而大膽地寫著
我叫喚你的那個名字。

而樹呢?你可否告訴我它們
不知疲倦的細語什麼意思?
你說:風一定也知道。但
風究竟怎麼知道我們的?

一隻夜蝶,從窗戶飛進來,
鼓動著毛茸茸的翅膀
飛過來,飛過去,
在我們頭上不停哼哼響。

它敏銳的昆蟲的目光
也許比我們看到更多的東西?
我未曾察覺,你未曾想到,
我們的心在黑暗中灼灼發紅。


紀念

他們在榛樹叢中做愛
在一顆顆露珠的小太陽下,
他們的髮上沾滿
木屑碎枝草葉。

燕子的心啊
憐憫他們吧。

他們在湖邊跪下,
撥掉髮間的泥和葉,
魚群游到水邊,
銀河般閃閃發光。

燕子的心啊
憐憫他們吧。

霧氣從粼粼水波間
倒映的群樹升起。
噢燕子,讓此記憶
永遠銘刻。

噢燕子,雲朵聚成的荊棘,
大氣之錨,
改良版的伊卡魯斯,
著燕尾服的聖母升天,

噢燕子,書法家,
不受時間限制的秒針,
早期的鳥類哥德式建築,
天際的一隻斜眼,

噢燕子,帶刺的沉默,
充滿喜悅的喪章,
戀人們頭上的光環,
憐憫他們吧。


初戀

他們說
初戀最重要。
非常浪漫,
但於我並不然。

有什麼東西在我們之間,又好像沒有。
有什麼東西來了,又走了。

我的手沒有發抖
當我湊巧翻到那些小紀念品,
一捆信用繩子綁著
—沒有用什麼絲帶。

多年後僅有的一次碰面:
兩張椅子隔著一張
冷桌子談話。

其他戀情
在我體內氣息長在,
這個呢,連嘆個氣都困難。

然而正因為如此,
其他戀情做不到的,它做到了:
不被懷念,
甚至不在夢裡相見,
它讓我初識死亡。


譯者說辛波絲卡

一九九六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波蘭女詩人辛波絲卡(Wislawa Szymborska,1923-2012),是當代世界詩壇的異數。她出生於波蘭西部小鎮布寧,八歲時移居克拉科夫,波蘭南方的大城,至二○一二年去世止。她的詩作嚴謹,在波蘭卻擁有十分廣大的讀者。她的詩集《巨大的數目》(1976),第一刷一萬本在一週內即售光,這在詩壇真算是巨大的數目。她的題材始終別具一格,常自日常生活汲取喜悅,以簡單的語言傳遞深刻的思想,以小隱喻開啟廣大想像空間,寓嚴肅於幽默、機智,是以小搏大、舉重若輕的語言大師。她用字精鍊,詩風清澈、從容,但沉潛中具張力,平易的語言後面藏著犀利的刀鋒,為讀者劃開事物表象,挖掘更深層的生命現象,為習以為常的事物提供全新的觀點。

她是節制而不傷感的詩人,在她總數不到三百首的詩作中,我們很難找到一首情詩—或者,接近傳統定義的情詩。收於其早期詩集《呼喚雪人》(1957)中的〈坦露〉與〈紀念〉二詩,可說是僅有的例外:〈坦露〉是靈巧、節制,而絕美、動人的情詩,她寫戀人裸身相愛,卻不見激情字眼,而以旁敲側擊手法,讓有情萬物成為愛的見證,藉「飛蛾撲火」坦露熱戀中人心中燃燒的、自身具足的小宇宙;〈紀念〉則是一首悼念青春短暫、愛情的美好難長的(悲)情詩,辛波絲卡借高高在上的燕子的目光讓我們看到塵世世的局限、幸福的短促,以一連串巧喻比擬燕子,真是絕妙。〈初戀〉(選自2002年詩集《瞬間》)則可視為一首帶著典型辛波絲卡反浪漫、促狹風格的有趣的「反情詩」。

相關書摘 ►《養蜂人吻了我:世界情詩選》:惡靈讓人讓毛髮豎立,天使則讓肉體挺立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養蜂人吻了我:世界情詩選》,臺灣商務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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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註:陳黎、張芬齡

「養蜂人吻了我,
蜂蜜的味道讓我知道是他。」
——無名氏歌謠(15-16世紀,西班牙)

歷經十餘年琢磨,詩人親選翻譯200多首世界名家情詩,
專屬於戀人們最深情的獻禮,
一本滿溢愛戀情愫的名家譯著「微型世界詩選」。
愛不只是心動,愛是開始行動!

《養蜂人吻了我:世界情詩選》是一部橫跨時空與地域的「世界詩歌的小寶庫」。從古希臘羅馬時代的莎弗、澤諾多托斯,到中世紀的魯米、但丁、佩脫拉克、莎士比亞等文學大家,再到近代的狄瑾蓀、雨果、葉慈、茨維塔耶娃……等。如同搭乘時光機般,除了品味不同時代的文學家對於愛情的刻劃,也能一探不同國家與地區的詩人道出愛情不同的樣貌。

本書編譯者陳黎與張芬齡用詩人獨特的語言翻譯,讀起來別有韻味,亦具有中文詩的節奏和逸趣。書中特別設計「譯者說」,精彩延伸詩和詩人的情意、知識和歷史背景,讓讀者除了讀詩以外,與詩人更靠近。

世界上最可愛又最可惡的「愛情」,到底是什麼東西?

親愛的母親,我無法再織布了,
溫柔的愛神幾乎要把我整死,
讓我愛上那個苗條的男孩。
——莎弗(約610-580 B.C.,希臘)

生長於希臘小亞細亞海邊的蕾斯伯島(Lesbos)的莎弗,運用充滿官能美卻又簡單文字,赤裸地道出戀愛中的戀人大膽又情慾充滿的心。

我要把這漫長冬至夜的三更剪下,
輕輕捲起來放在溫香如春風的被下,
等到我愛人回來那夜一寸寸將它攤開。
——黃真伊(?-1530?,韓國)

韓國李朝時期的女詩人,為進士之女,開城名妓,貌美多才,所作之詩描寫愛情為主,時常借助自然現象,巧妙描繪愛情,頗類似十七世紀英國玄學詩派,讀後讓人回味無窮。

我不知道
有什麼話
比這更好:
天地間
只愛你一人。
——與謝野晶子(1878-1942,日本)

與謝野晶子為日本現代女詩人,其詩作風格大膽熱情轟動詩壇,期作短歌為傳統和歌注入新的活力,浪漫光環始終為日本人民所敬愛。

《養蜂人吻了我:世界情詩選》是世界各地、不同時空下,曾經伏倒在愛情腳下的詩人,對於自古以來最讓人著迷、也最讓人困惑的「愛情」最大膽又真誠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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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臺灣商務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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