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 History大歷史》:農業革命真的有讓人類生活變更好嗎?

《Big History大歷史》:農業革命真的有讓人類生活變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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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現在已經相當清楚其主要的組成要素,但尚未完全掌握它們彼此是如何交織影響的。主要的因素包括了氣候變遷;採集族群的集約化;人口增長,迫使某些地區的採集族群必須去開發較小的地域並更密集地使用土地;族群中的交換增加;以及最後一點,可用來馴化的生物之可取得性。任何解釋都必須包含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

讀者將會看到,此處提供的概述與20世紀早期那種獨樹一尊的主張不同。相反地,就像《創世紀》的故事一樣,它描述了誘惑、墮落與驅逐。

  • 文化的預先適應與生態知識

在舊石器時代晚期,大多數族群已具備許多農業知識。技術上來說,他們預先適應了農業。我們之所以能夠做出這番假定,是因為現代採集族群必須深入了解環境中的動植物。他們知道在哪些條件下他們屬意的物種會繁盛,知道如何培養及促使他們生長——例如除掉雜草或其他競爭物種。大多數的小型社會,了解植物可以由種子或插枝繁殖,而且人類行為可以刺激或抑制其成長。唐納・歐・亨利(Donalda O. Henry)指出舊石器時代人類的生態知識是農業出現的「必要」條件之一。

我們也可以確定集約化的重要形式曾出現在完全或幾乎沒有接觸農業的採集族群中。人類學家往往把這些族群稱為「富有的採集者」。上一章提及了舊石器時代晚期烏克蘭令人驚嘆的長毛象狩獵文化,以及法國南部的稠密人口,依靠歐洲冰原南部的大量漁獲為生。凡是看到採集族群趨向定居,我們就知道他們正在利用集約化技術,因為若要長期待在一個固定地點,他們就必須更密集地使用當地的資源。但在末次冰河期結束後之後的千禧年早期,此類集約化已日益明顯。集約化以某種形式出現在三大世界地區,而且都造成了某種程度的定居(例如建立永久或半永久的居所)。我們必須強調這一點,因為人們經常以為在某些得天獨厚的區域出現了農業之後,世界上其他一些地區就停滯不前了。

在澳洲發現了不少集約化的證據,尤其是在過去的5000年之間。集約化使得人口得以增長,並使得某些地區出現了定居形式。這個時期也出現了更多形態的石器。在澳洲許多地區發現了新的、小型的、更為精製的石器,包括在澳洲中部發現了可能是作為矛頭的尖錐型石器(澳洲尚未發現有使用弓與箭的證據)。有些尖錐形石器製作精美,用來作為進行儀式時的道具,或被交易至數百英里外。其他地方則出現了刀,這些刀可能被做成排狀的武器,像是殺傷力強的「死亡之矛」,其鋸齒狀的刀鋒能造成致命的傷口。㊱澳洲野狗是一種半馴化的犬類,大約在四千年前出現,其非常接近現代品種的印度狗,該物種可能橫跨了印度洋到達澳洲,而非從印度尼西亞輸入的。

新技術意味著新的榨取資源的方法。澳洲的維多利亞省建起了精緻的鰻魚捕具,有些甚至搭配了三百公尺長的渠道。約瑟芬・弗魯德(Josephine Flood)如此形容這些捕具:

這些捕具橫跨了石頭做成的水道與渠道,漁網或鰻魚捕籠固定在石牆的孔徑上,通常做成V字型。鰻魚捕籠由樹皮條或結成辮狀的燈心草編成,開口是以柳條製成的環。這個圓錐的形狀可以讓人站在河堰後方,當鰻魚從捕籠的狹窄開口游出時,一舉抓住魚身。漁民咬住鰻魚的後腦以殺死牠們。

因為他們藉由捕具獲取且儲存了大量的鰻魚,吸引他們邁向實質的而相對永久性的定居。這些保存至今的矮石屋聚落(有一處遺址的石屋數量達到了146間),證實了早年造訪此地的歐洲人在報告中所提及的原住民村落。這些族群靠著獵取當地豐富的物種,從鴯到袋鼠,以及菊薯塊莖、蕨類與旋花屬等當地植物過活。

在澳洲沿海地區,貝殼魚鉤這種新發明,使得人們能夠獲取新的糧食資源並促進人口增長。有些族群開始採收芋薯、水果與穀物,意味著已出現了初期農業。當時(以及現在)採收芋薯所使用的技術鼓勵了再次種植,水果的種子則刻意地被種植在廚餘堆中,以培養出果樹林。在澳洲中部一些較貧瘠的區域,歐洲旅人觀察到當地族群利用石刀收割野生小米,並將其儲藏於大穀倉中。某些地區尚發現了磨種子用的石磨,其年代可追溯至一萬五千年前,證明這些技術很早就存在了。

從舊石器世代晚期到全新世早期,世界上許多地區都發生了類似的變化。中美洲有跡象顯示早在9000至10000年前,就開始集約利用若干後來成為主食的物種,包括早期的玉米、豆類與南瓜。部分中美洲沿海的族群,由於享有豐富的海洋資源,所以大多在5000年前就開始定居了。歐亞大陸西北部的波羅地海地區,也在末次冰河期結束後很快地出現了集約化的跡象。布萊恩・費根(Brian Fagan)寫道:

在中石器時代,住在剛形成的波羅地海沿岸地區的居民,開發出許多令人驚嘆的工具,包括魚矛、漁網、魚叉與魚梁,許多都保存在被水浸沒的遺址中。矛與箭的尖端為以小石子、骨頭或鹿茸製成的倒鉤。他們利用打磨過的鋒利工具將森林植物進行木工與加工。利用整根樹幹刨空製成的獨木舟即為明證。

這些穩定且大部分定居的族群居民都是富有的採集者。他們依靠狩獵、捕魚與採集植物維生。有些位於波羅地海地區的聚落規模相當龐大。考古學家已經發現一年到頭都有人居住的遺址,其居民人數達到上百人。有些遺址從大約3000年前至1500年前就有人長期居住。

在埃及南部與蘇丹的尼羅河谷也發現了富有的採集者存在的證據。亞斯文(Aswan)附近的族群在18000年前就狩獵大型獵物、捕魚(意味著他們很有可能過著定居生活)、利用野生植物磨製麵粉;在附近一個年代考據約為15000年前的遺址裡,發現了一些具有光澤的石刀,顯示其是用來收割野生穀物的。但此時期最知名的富有的採集者是納圖夫族群,他們在距今大約14000年前出現在地中海東部沿岸,即今日以色列、約旦與敘利亞的一部分,並且延續了超過2000年。恩・馬拉哈(Ain Mallaha)的納圖夫族群,大約13000年前在上約旦河谷曾經繁極一時,從沉積物可發現他們已經懂得採收野生穀物與橡果,以及使用漁網與魚鉤捕獵湖濱區的魚、烏龜、貝類與湖鳥等資源。納圖夫族群亦會捕獵瞪羚。由於納圖夫族群周遭擁有豐富的資源,他們發展出比當地過去聚落大上6到7倍的村落,規模上達15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