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解的印度大歷史》:葡萄牙殖民451年,直到印度坦克轟炸才願撤退

《被誤解的印度大歷史》:葡萄牙殖民451年,直到印度坦克轟炸才願撤退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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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在印度的殖民地跟大英帝國所殖民的地域相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不過,當英國人在1947年撤出殖民勢力,法國人跟著在1956年離去後,葡萄牙人卻緊咬不放,不肯離開印度。

文:弗朗索瓦・高堤耶(François Gautier)

葡萄牙征服印度的手法可說是最殘忍又最血腥,卻無實質意義;此外,葡萄牙也是最後離開印度的殖民勢力,前印度總理賈瓦哈拉爾・尼赫魯(Jawaharlal Nehru)為此甚至使用了武力。

瓦斯科・達伽馬(Vasco de Gama)是第一個航海到印度的歐洲人,他在1498年5月27日停靠位於喀拉拉邦的科澤科德港(Calicut)。雖然達伽馬有光榮的名譽,但他也開啟了印度史上慘痛的一章。當時,紅海受土耳其哈里發控制而難行,葡萄牙人首先尋求通往印度的新海路路線,這也成了亨利(Henri)王子最熱衷的事。亨利王子是創建了阿維斯王朝的葡萄牙國約翰一世(Jean I)的三兒子,被歐洲人尊稱為航海家。

西元1454年,尼古拉五世(Nicolas V)頒布教宗諭旨,航海家亨利因此獲得航海權。「往遙遠的東方海岸線前進直至印度,那裡的居民應該皈依基督教。」教宗還補充說:「所有遭受伊斯蘭教邪說的人,都應該藉由認識基督而被解救。」瓦斯科・達伽馬在航行中遇見一艘從麥加(La Mecque)返回的船艦,船上並無武裝;根據葡萄牙的文獻記載,當時達伽馬立刻下令搶奪船上所有貨物,並將船上所有的「異教徒」活活燒死。

瓦斯科・達伽馬到達印度之後停留了四個月,卻沒有達成什麼貿易上的成就,原因是他帶來要換香料的歐洲物品,扎莫林(Zamorin,這是對科澤科德當地國王的稱呼)根本看不上眼,而且達伽馬的手法對印度人來說也很不討喜,不過,他帶回的物品比帶去印度的船貨要多出60倍。達伽馬拒絕向扎莫林支付地方稅,為了確保能順利出海,不受扎莫林阻攔,他帶了幾個人質一起走。在西元1499年,當他回到葡萄牙時,不但被當成英雄對待,葡萄牙國王與航海家亨利還送給他許多禮物,而他帶回來的胡椒也讓他賺了一大筆錢。

這次航行成功,讓葡萄牙國王唐・曼努埃爾一世(Don Manuel)喜出望外,因此換他派遣六艘船,由佩德羅・卡布拉爾(Pedro Cabral)指揮前往印度。卡布拉爾犯了跟瓦斯科・達伽馬一樣的錯,紛紛輕視與忽略當地的風俗;卡布拉爾一到當地就派了低種姓的信使去向扎莫林通報,好「命令」扎莫林容許他壟斷對葡萄牙的貿易。為了要清楚表明立場,卡布拉爾攻擊所有在喀拉拉邦靠岸的阿拉伯船隻;這個舉動激怒了扎莫林,於是扎莫林下令摧毀葡萄牙的貨艙,卡布拉爾為了報復則屠殺漁村裡的印度漁夫並燒毀漁船。

葡萄牙對印度的殖民要到西元1510年才真正開始。海軍將領阿方索・德・阿爾布克爾克(Alfonso de Albuquerque)藉助被穆斯林流放的印度教國王,強占了果亞,2月10日他順利進入城內,穆斯林駐軍因而潰散逃亡。

蘇丹伊斯梅爾・阿迪爾・沙阿(Ismail Adil Shah)十分惱怒,於是派遣一支有力的軍隊前往重新征服果亞。阿爾布克爾克前後占領果亞才三個月,就輪到他妥協,最後他帶幾個忠臣就棄城逃跑了。不過,阿爾布克爾克在同年的11月24日又回到果亞,這次一共來了34艘船艦,船上有1500名水手和300名原住民士兵。阿爾布克爾克和印度國王蒂邁雅(Thimayya)聯手,結合兩方實力重新征服果亞;敵方在12月10日投降。歷史學家紀堯姆—托馬・雷納勒(Guillaume-ThomasRaynal)寫道:「葡萄牙人重新占據果亞後,阿爾布克爾克就下令屠城,所有穆斯林男人、女人、孩童全都不放過。」

不過,阿爾布克爾克很快就把果亞變成繁榮的殖民地,果亞還提供物料給科澤科德港;所有穆斯林要從南印度到麥加朝聖,就得從果亞出發。果亞的重要性還不只如此,當時許多進口到印度的貨物也在果亞港卸貨,例如阿拉伯馬。

伏爾泰曾經寫道:「很不幸地,果亞也因為宗教裁判所出名,宗教裁判所既不人道,也不做為貿易之用;葡萄牙教士堅稱當地人喜好惡魔,在為惡魔服務。」偽善的方濟・沙勿略(François-Xavier)來到果亞,他從西元1546年起開始要求教宗引進宗教裁判所到葡萄牙殖民的印度地區,如此一來才能在當地建立起「真正的基督教」統治;沙勿略為了同樣的要求,還寫信給約翰六世(Don João)國王說:「因為這裡還有很多人的生活指標是信奉摩西法或穆罕默德的異教,他們一點都不怕神,面對世界也沒有羞恥心。」

宗教裁判所裡的第一批受害者是塞法迪(Séfarade)猶太人,他們遵守葡萄牙與西班牙裔的猶太禮俗,後來被驅逐到印度避難;然而,他們卻在此處被折磨、燒死或甚至被釘上十字架。當地的穆斯林也被「質詢」,清真寺被拆毀,而女人被迫嫁給葡萄牙士兵;不過,受最多苦難的最終還是果亞的印度教徒。法籍醫生作家夏赫勒・德隆(Charles Dellon)到印度遊歷時,就曾在著作《果亞宗教裁判所關係》(Relation de l’Inquisition de Goa,暫譯)裡寫到,在他來到果亞的這幾年間,「4000名印度教徒被判有罪並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