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錢讓樂團出國表演,對發展台灣流行音樂真有效益?

花大錢讓樂團出國表演,對發展台灣流行音樂真有效益?
Photo Credit: Catrin Austin @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大多數人過去只聽過主辦單位付錢給表演者,卻未聽過表演者需要付錢給主辦單位爭取演出機會吧?「Pay to Play」是一種由表演者付費的形式,長久以來存在著很大的爭議。

日前娛樂重擊〈台灣獨立音樂 真的站上國際了嗎〉一文,點出了許多關於獨立音樂界出國表演補助案的現況,本篇文章將以「效益」為核心來討論,希望能提供對目前音樂出國演出補助案的一點淺見與建言。

表演者付費

我們時常會在新聞媒體上看到台灣的樂團或歌手出國參加國際大型音樂祭,但你可能不知道這是「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每年編列了上億的預算在全球各大著名的音樂祭活動購買的時段與舞台,用以補助樂團與藝人出國表演。(包括美國的SXSW、CMJ音樂節;日本的富士搖滾音樂節 Fuji Rock Festival、Summer Sonic音樂節;英國的Liverpool音樂節;Glastonbury音樂節;德國的科隆音樂節;加拿大的NXNE、Pop Montreal…韓國仁川;北京摩登天空音樂節、草莓音樂節等。)

(推薦閱讀:台灣樂團「搖滾」利物浦的那晚-如果舉辦一個沒有邊境的城市音樂節,我們想重現什麼樣的台北?

大多數人過去只聽過主辦單位付錢給表演者,卻少聽過表演者需要付錢給主辦單位爭取演出機會吧?「Pay to Play」是一種由表演者付費的形式,長久以來存在著很大的爭議。

最近有名的案例是2015年美國超級盃NFL中場表演的時段,將改以表演者付費的形式,由各個想要登上美國最高收視率時段的團體或藝人來競標演出時段。支持者認為這對表演者是絕佳的廣告行銷機會,表演者可以獲得龐大的商業價值;反對者則認為這扭曲了音樂演出的意義。

一切的計畫源起於政府在民國99年提出的《流行音樂產業發展行動計畫》,而新聞局在101年5月20日配合政府組織改造裁撤後,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成立,接續原行政院新聞局輔導之電影、廣播電視及流行音樂產業發展相關業務。「輔導出國參與音樂季」就是前述計畫中的一環。(相關業務與補助內容可以在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網站查到,在此便不再贅述。)

把台灣的歌手與樂團送出國演出,讓台灣的音樂站上世界舞台,文化部名義上是要將台灣的音樂行銷國際,但事實上這些歌手與樂團並非受到主辦單位的主動邀請,而是文化部動輒以數百萬元的高價將各案公開招標,由負責承接案子的標案公司得標後,與主辦單位洽談舞台與表演時段,並將徵選上的樂團帶出國的表演事宜。

Photo Credit:  kris krüg @ Flickr CC BY SA 2.0

Photo Credit: kris krüg @ Flickr CC BY SA 2.0

這種模式對長期在國際市場經營且有一定知名度的樂團,或許會收到不錯的效果,但若歌手與樂團缺乏對海外音樂市場的長期規畫與經營,就無法藉由出國表演得到更多的機會(例如安排當地公關宣傳活動、與唱片公司接觸、海外發行作品、雜誌與節目訪問等)。

然而,大多數鮮少出國表演的樂團通常是被放置在一旁的小舞台表演,甚至是表演時間撞到音樂祭壓軸大團的時段,有時候還會出現觀眾人數不到百人的慘況。最後變成只是去參加音樂祭表演與觀摩,就效益而言是非常糟糕的,因為單一的案子就花了納稅人數百萬元,但卻沒有創造更多的機會與產值。這顯示了文化部在推動此類型的政策都只為求得短期的政策效果與媒體版面,卻忽略長期產業發展的規劃。

改變灑錢思維

從產業面來看,補助政策的用意是鼓勵更多企業、團體與創作者投入更多資金在相關產業,培植更多能站穩國際舞台的樂團和歌手,創造我國流行音樂產業更大的經濟效益,政府則從旁擔任推波助瀾的助攻角色。但事實上,在出國補助案中,扮演中介者角色的標案公司與出國表演者之間不一定存在經紀合約,表演者僅是被國外音樂祭主辦單位挑選上的合作演出關係,由承接標案的公司負責樂團出國表演的接洽與行程安排。

在過程中,標案公司成為了出國表演補助案的最大獲益者,就已經完全扭曲原來的用意,這不僅沒有適切地為樂團與歌手發揮效益,反而讓標案公司成為以政府標案為導向的經營模式。此外,標案經費在審核、稽核上不確實易衍生出資源濫用的問題,未來應該透過修訂法規,要求申請補助的團體與公司建立清楚的財務、管理與會計制度以及更公開透明的資料查核機制。

近來已有許多學者及業者提出批判,認為政府應該要通盤檢討這種只補助金錢的短淺政策,改由投資環境上著手。例如相關法規的修正,稅負減免與貸款條件等方面,或是針對國內基礎表演場地的深耕等等。

政府的角色不應再是出國表演招標案出資的最大買家,應改以樂團或歌手主動申請並以確定受邀的出國表演或是巡迴內容,根據樂團或表演者提出的企劃在旅費上給予適當補助。並建立起對相關費用嚴密具體的帳目查核機制。畢竟在當前政府財政日益吃緊的狀況下,政府不應該再把稅金投入在這種只求虛名卻缺乏效益的補助模式。

Photo Credit: Catrin Austin @ Flickr CC BY 2.0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