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動畫《鳥男孩》:暗黑眼神的希望之光

院線動畫《鳥男孩》:暗黑眼神的希望之光
《鳥男孩》(Psiconautas)劇照,Photo Credit:本萃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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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繪本改編長片動畫,《鳥男孩》的劇情顯得曖昧。比如關於藥物的設計,始終沒有交代鳥男孩懷裡的藥丸是什麼?老鼠叮琪擺在樹林裡,想獻給鳥男孩、寫有「快樂丸」、最後被畫面外伸進來的大手拿走的藥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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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男孩》(Psiconautas, los niños olvidados,2015)基本上是2011年在高雄電影節短片展映中大放異彩的短片《死亡森林鳥男孩》(Birdboy,2010)的續篇,兩者都是導演(之一)瓦茲奎茲(Alberto Vázquez)繪本改編。

由繪本改編,因此可清楚看到全片的繪製與設計,其符號性強過情節。

誠如,當疼惜被排擠的鳥男孩老鼠叮琪,及一起試圖逃離荒島的朋友受困於垃圾山的鼠群時,豬船長那隻鸚鵡(他是被鳥男孩釋放的)趕來通知鳥男孩。「鸚鵡通報」屬於情節性設計,不過鳥男孩因此魔性大發,化身為噴火鳥獸,殲滅了這群被遺忘的鼠孩子們。

短片版動畫曾交代一對警探槍殺了鳥男孩的父親,因年長的警探聲稱鳥先生揹的包包裝毒品,用來毒害孩子們;實則當鳥先生被擊斃時,警探看到他包包裡掉出來的卻是發光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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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本萃電影

「被遺忘的孩子」是《鳥男孩》的副標題,很可能是為致敬西班牙前輩導演布紐爾(Luis Buñuel)近似片名的作品:《被遺忘的人們》(Los olvidados,1950)

布紐爾的電影同樣也描寫一群被遺忘的孩子,而「弱肉強食」正是他們的叢林法則。然而,為何本來屬於鳥男孩邪惡面的鳥獸,居然能具體化為他的外型與力量?這部分或許純屬符號性的呈現,另外,為何片中除了鳥男孩,只有豬船長那瀕死的母親與叮琪的朋友兔子珊卓拉擁有這類邪惡面,也沒有更清楚的交代。

正因為沒有強烈的情節需求,於是本片並不刻意聚焦在叮琪與鳥男孩的感情,他們的「戀情」散落在訊息量仍不強大的漸次閃回中。事實上,即使在短片(前傳)中,他們的情感也同樣沒有更深的著墨,倒是有稍微交代一下叮琪在喪父後,新的家庭組成對她帶來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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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本萃電影

一位戴著老鼠耳朵的男子成為她的父親,並且帶著一條穿著摔角衣的狗-聲稱是叮琪的弟弟-進駐她家,在那裡,叮琪被戴上了假面,且被暴力地植入不曾有的家庭回憶。短片便是結束在鳥男孩摘下了叮琪臉上那個讓她變冷漠的面具,但他們仍舊需要面對這一個了無生氣的廢棄荒島。而在長片版的《鳥男孩》中,離開荒島成為重要的核心行動與象徵。由於篇幅加長,影片仍不刻意經營劇作上的戲劇張力,亦即,仍任敘事本身呈現一定的鬆散模樣。

然長片卻有足夠的空間增加幾條支線,像是豬船長及其母親、鳥男孩及其幻境、殺鳥警及其成長、小鬧鐘及其歷險,當然,還有叮琪鼠及其遁逃,以及作為重要的舞台垃圾山中那些鼠輩們的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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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本萃電影

但如前所述,敘事的戲劇性不強,更重人物、行為與場景的符號功能。像豬船長,他為何要給鳥男孩遞送毒品,沒有明確交代,不過他的功能性,更多在於家中存在豬噗滿的錢(必然地)被叮琪與同夥-兔子珊卓拉、狐狸(片中沒有叫過她的名字)-竊走作為逃離荒島的旅費,以及在影片最後,叮琪一行人(必然地)溺水時,拯救了她們。

被掠奪者最終還成為救人者(但並非是助人者),也許這正是豬船長的符號,因此他也可以輕易消滅出自於母親的邪惡面(以一隻像是蜘蛛或更像是變種蟑螂的形象出現),即使需要以母親之死做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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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本萃電影

然而即使幾條支線之間的關連不甚緊密,但因各自有其行動內容,除了在不同線的整體接收後,可以組成完整的象徵性總和印象之外,影片幾乎在正中間也出現一段美妙的平行蒙太奇段落,這一段主要是垃圾山兩對看來像兄弟的拾荒鼠輩,為了地盤問題發生爭吵,進而互相殘殺。

與此同時叮琪的母親(她在短片版較為纖細並重打扮,長片中她則發福不少),本以為是因為她受到「假丈夫」的影響,她看著過去全家人的合照(裡頭的她也一改短片版形象,是原來這個豐腴模樣),聽到垃圾山老鼠廝殺時的對話,再切回垃圾山的場景時,看著兄長互毆的兩隻小老鼠也開始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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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本萃電影

接著是小老鼠的生死纏鬥,交錯著豬船長母親臨終的時刻——在她閉上雙眼時,白老鼠幾乎要掐死黑老鼠了,當豬船長流下傷心的眼淚時,瀕死黑老鼠的手邊碰到稍早前流浪到垃圾山的小鬧鐘,一個黑畫面後,大的黑老鼠跟小的白老鼠都死了。

在這種被愛森斯坦(Sergio M. Eisenstein)稱之為「雜耍蒙太奇」的手法下,叮琪母親的家庭、豬船長的家庭,一如兩組殺得你死我活的老鼠一樣,包含了暴力與扭曲的因子。

然而,也因為各條線都有其獨立性,但又缺乏緊密性,它們的象徵也就存在多重解讀,且可以說怎麼解釋都成立。在這種前提之下,影片顯得十分曖昧。比如關於藥物的設計,也始終沒有清楚的交代,鳥男孩懷裡的藥丸是什麼藥?叮琪擺在樹林裡,想要獻給鳥男孩、寫有「快樂丸」、最終被畫面外伸進來的一隻大手拿走的藥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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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本萃電影

然而,藥本身是什麼或許不是重點,而是用來與他父親運送的那些發光的種子對比的東西,而發光的種子終究引導他走向一塊樂土,彷彿宮崎駿片中會有的那種祕境。

最後,叮琪也在生命螢火的引導來到了這裡——或許是比短片更明顯的、象徵希望的積極性。繪本正是以這種詮釋空間的無限性來解放繪本主要讀者(兒童及家長)的想像性,而改編成動畫時,也同樣留給觀眾(基本上不是兒童觀眾)無限的想像空間。

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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