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史的一千零一夜》:哥雅與〈馬德里捍衛者的槍決〉

《藝術史的一千零一夜》:哥雅與〈馬德里捍衛者的槍決〉
Photo Credit:原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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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8年5月的一個早晨,數千名馬德里市民襲擊了剛進駐首都的法國士兵。抗爭持續了一整天,夜幕降臨時,法軍已經穩操勝算。他們逮捕任何發現到的人,準備展開報復。黎明前夕,槍決小組開始行動,不管是西班牙的抗爭者或是手無寸鐵的旁觀者,一律格殺勿論。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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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麥可.博德
繪者:凱特.伊文斯

沒有人是英雄 No Heroes
法蘭西斯科.哥雅 Francisco Goya
128-235-47
Photo Credit:原點出版
1808年5月3日(馬德里捍衛者的槍決)

尚-保羅.馬拉死於1793年,全歐洲的國王和貴族都焦慮關注著法國發生的事情。接下來會輪到他們嗎?法國大革命像一頭怪獸,會吞噬沿途經過的所有東西。1794年,羅伯斯比也被送上斷頭台的消息傳來,畫家賈克-路易.大衛被囚禁。到了1799年,一個名叫拿破崙.波拿巴(Napoleon Bonaparte)的年輕軍官發動政變掌握了政權。

西班牙的宮廷畫家法蘭西斯科.哥雅,卻暗自為法國大革命感到激動。他的國家也在高聲呼籲一個全新的開始,但他還在為國王卡洛斯四世(King Charles)和他的朝臣畫肖像。如果脫掉他們的綢緞衣,拿掉他們的撲粉假髮,他們其實跟一般人無異,真的,他們一樣有見不得人的念頭和怪異的癖好。

西班牙國王卡洛斯對打獵比對治國更熱衷。身邊的顧問告訴他:「法國大革命會自行內耗殆盡。」砰!國王扣下手中的獵槍,一隻鷓鴣落地。哥雅畫下身穿獵裝的國王,一臉豪氣,身旁的愛犬抬頭仰望主人。

再來看看法國。拿破崙的實力越來越堅強,1804年他為自己加冕為皇帝,賈克-路易.大衛再度獲得重用。哥雅聽說他畫了一張巨幅的拿破崙加冕圖。每個地方的人都在談論新皇帝,這個人從小小的軍官幹起,現在,他率領一支無堅不摧的部隊,擊敗義大利、奧地利、俄羅斯。拿破崙沒有空閒拿著獵槍打鷓鴣。

1807年11月,拿破崙的軍隊進入西班牙。這原本應該是一支友好的部隊。「我們會一起攻入葡萄牙,平分戰利品。」法國總司令承諾。但過沒多久,拿破崙便逼迫卡洛斯國王退位,指派自己的弟弟約瑟夫為西班牙國王。這完全不是哥雅期待的革命。

馬德里的民眾原本不見得多喜歡卡洛斯國王,但他們更不想要一個法國人來當王。 1808年5月的一個早晨,數千名馬德里市民襲擊了剛進駐首都的法國士兵。抗爭持續了一整天,夜幕降臨時,法軍已經穩操勝算。他們逮捕任何發現到的人,準備展開報復。黎明前夕,槍決小組開始行動,不管是西班牙的抗爭者或是手無寸鐵的旁觀者,一律格殺勿論。成群的俘虜被押過市街,有工人、醫生、教師、教士、平民百姓,他們面對著生死難料的命運。因為在接下來5年裡,西班牙將陷入一場戰爭。

這段期間哥雅很難作畫。戰爭期間,誰會有閒情逸致請人畫肖像?因此,他開始畫他目睹的可怕景象,和聽聞到的恐怖故事。村民被士兵逐出家園,路邊橫陳的屍體,饑荒、傷者,沒有人向他們伸出援手。

法國軍隊終於被擊敗,從西班牙撤退了。新政府成立。哥雅主動向他們提議:「我想描繪這場戰爭一開始時發生在馬德里的事情。」他知道大衛畫了一幅馬拉之死,但他不想描繪英雄。「這場戰爭裡我沒看到什麼英雄,」哥雅反省。「我看到暴力,苦難,無助。這裡面沒有英雄主義可言,它根本是無意義的。」當然,政府希望繪畫裡的西班牙人民是英雄,法國士兵是壞人。但是哥雅覺得事情沒那麼黑白分明,誰能分辨一個人做出的究竟是好事或壞事,特別是在戰爭期間?

暗黑的夜裡如果有一盞燈,通常會令人放心。但那天晚上,士兵們點著大燈,卻是為了看清楚以便射擊。被他們射殺的人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一個農夫摸黑回家,他的鋤頭扛在肩上。士兵說他攜帶武器。

「你說什麼? 」他舉起雙手, 油燈照亮了他的舊襯衫。

哥雅盯著手裡的畫筆,一支他最喜歡的畫筆,戰爭期間他也一直妥善保存著它。他曾經用它來畫國王卡洛斯漂亮的金色背心。「聰明極了,真好。那種閃亮的效果真迷人,」哥雅一出手便令國王印象深刻。

聰明。聰明又怎樣?

也許那男人的妻子前一天幫他洗了襯衫,當天早上他穿上新襯衫時特別開心。天黑了他還沒有回家,也許她一直擔驚受怕。這個男人是英雄嗎?他只是在不對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方?哥雅猶豫著無法決定。白色顏料的光澤,在筆尖閃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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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藝術史的一千零一夜(精美插畫版)》,原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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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麥可.博德
繪者:凱特.伊文斯
譯者:蘇威任

這本藝術史,起始於四萬年前位於德國的一處洞穴內,結束於2014年北京的人行道上。跳脫藝術史角度,回到時代現場,一件作品反映一個時代,從史前走向文明、展開雄心壯志、引發革命,到用不同方式看待世界,用藝術故事娓娓道出人類四萬年歷史的一千零一夜。

書中沒有大量的風格分析,但有豐富的藝術家故事。為BBC製作藝術節目,英國知名藝術史學者麥可.博德,比誰都知道故事的力量。這一篇篇既像是訴說著歷史長河,又描繪著藝術家創作心思,宛如一千零一夜,一個故事牽動著下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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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出版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