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泰國收魂聚靈習俗「เรียกขวัญ」:為什麼足球隊孩子受困山洞時,家長要在外架魚網?

談泰國收魂聚靈習俗「เรียกขวัญ」:為什麼足球隊孩子受困山洞時,家長要在外架魚網?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รียกขวัญ rîakkhwǎn(泰北稱「ฮ้วงขวัญ」或「เฮียกขวัญ」)就字面直譯大致有收魂聚靈之意,在泰國傳統習俗中可略分為「收驚袪病痛」、「願身心合一給祝福」兩種目的。

最早學到「ขวัญ」這個字,知道可表心靈、精氣神,也是指頭上的髮旋,然後知道「 เรียกขวัญ rîakkhwǎn」是指囝仔著驚罵罵號把魂收回來的收驚。

前一陣子清萊野豬足球隊的孩子還在山洞裡狀況未明時,家長們拿著他們的衣服、在洞口架起魚網喊著孩子的名字,新聞中出現了「เรียกขวัญ」一詞。孩子們平安回家後,整隊一起剃度修行的新聞直播中,又提到「เรียกขวัญ」儀式。

好奇心踢自己乖乖去翻書,書中資料開出很多外掛小視窗。就目前查到的故事記錄下來,也和大家分享。เรียกขวัญ 在泰國各地因地區習俗而異,以下主要以藍納 / 泰北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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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翻攝自ThaiPBS North
「ยกยอฮ้องขวัญ」魚網有集中聚集的意思,這個儀式在當時是召換困在洞穴中孩子們的元神們不要亂跑,大人們已經準備救援,要好好堅強的待著。

เรียกขวัญ / ฮ้วงขวัญ / เฮียกขวัญ 身心靈合一祝福與收驚保健康

เรียกขวัญ rîakkhwǎn(泰北稱「ฮ้วงขวัญ」或「เฮียกขวัญ」)就字面直譯大致有收魂聚靈之意,在泰國傳統習俗中可略分為「收驚袪病痛」、「願身心合一給祝福」兩種目的。

一、收驚袪病痛 รับขวัณ ตักขวัณ ผูกขวัณ

這部份主要是針對孩童的收驚去病痛,看起來和台灣習俗類似,若家中小孩舉動異常、哭號不停、被突發事件嚇到呆傻或在遵循醫囑後仍發燒不退病未癒,那麼就是失魂落魄,身上32項精氣神 / 元神(註1)有某位走丟了,得要進行儀式把它們叫回來歸隊。至於收驚方式與對應症狀:

1. รับขวัญ(ráp khwǎn)

若有小孩被驚嚇睡不好,症狀不重,大人可用手輕拍孩子胸口,邊說:「ขวัญเอ๋ยมาอยู่กับเนื้อตัว อย่าหลบลี้หนี้ไป ขอให้อยู่เย็นเป็นสุขอย่ารู้ไข้รู้ทุกข์」,大意是,「元神們乖乖別逃、好好留在身體裡,平安待著無病無痛。」一直到孩子停止哭泣或沈沈睡去。以此將孩子身體內準備出走中的精氣身拉回來,乖乖在原位待著。

2. ตักขวัญ(tàk khwǎn)

若孩子有年歲漸長但不長膽,隨便一個跌跤就容易被驚嚇的症頭,接著就出現像是發燒的症狀。此時,大人可準備平時裝盛食物的托盤(ขันข้าว)和湯杓,到孩子跌倒的地方,舉起湯杓朝空中舀空氣進食物托盤中,表示將剛剛從小孩身上逃走的魂或某個嚇走的元神,一個個舀(招)回來。

接著,用一方隨身的大方巾蓋住托盤帶回家,然後解開方巾,在孩子身上繞圈,傳說逃走的魂 / 元神認得主人,會在此時歸回主人身上,當它們歸位,不久後孩子就會退燒回復正常。

3. ผูกขวัญ(phùuk khwǎn)

承上。在病癒後,在孩子手腕上繫上棉線,堅固元神們不再亂跑,稱為「ผูกขวัณ」。亦或是家中孩子容易生病,大病小病不斷,元神們來來去去不願待好待滿,就會舉辦「收驚」的儀式,等於是祈求孩子的肉身與元神可以牽牢牢不亂跑,病況速速好轉。

倘若孩子仍然孱弱多病,還有大絕招是「ทอดผ้าป่า」,過去是準備供僧侶的袈裟(註2)然後帶著孩子去認一位高僧當教父(หลวงพ่อ),再讓高僧為孩子繫上棉線。有了高僧加持與保護,鬼怪就不會再來搗亂孩子的身體。也有父母會就近找村落中很會生養孩子的長輩來為多病的孩子繫上棉線、給予祝福,亦同於有比較強壯的大人保護,其他有的沒有別來亂。

至於成人患者的儀式「การฮ้วงขวัญผู้ป่วย」,在泰北的習俗則有依據患者出生年而有不同的儀式準備與進行方式,或是讓法師先進行送走苦痛的儀式後再進行收心招元神,但這部份目前查到的資料似乎都與事主的出生或發生事件的時間地點有關,沒有細述詳細過程。

值得一提的是,針對成人患者的元神在儀式後是否全數回歸有個檢測方式,就是在儀式完成後 2、3 天,讓患者單手抓白米,如果手中白米數量為單數,則表示還有元神沒回家,招喚不齊再來一次;若抓到雙數則表示儀式成功,全員歸位,病癒之日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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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女子@清邁
長者為晚輩祝福並繫上白棉線是泰國常見習俗,不一定與上述儀式相關。此圖僅為示意圖,並非相關召喚元神的儀式過程。

二、ประเพณีสู่ข้าวเอาขวัญ 願身心合一給祝福

收驚招魂,就以前所知是遇到不好的事情後,才會進行的撫慰儀式,如上段所述。但其實在查到的資料中,泰國地方習俗亦有另一目的,主要是祝福對方身心合一,更有精神的面對未來,或是已知身體可能疲累先打預防針讓身心勇健。

ประเพณีสู่ข้าวเอาขวัญ pràpheenii sùu khâaw aw khwǎn(或稱 ประเพณีฮ้วงขวัญ、ประเพณีบายศรีสู่ขวัญ)儀式舉行目的是為了讓生活幸福愉快、身心合一勇健、給予正面力量、慶祝人生大事並祈日後順遂、在宗教部分堅持信念、營造愛與祥和感、回應善意等。

至於儀式針對的對象則包括:遠道而來的訪客、即將遠行、遠遊回鄉、生病或大病初癒、即將升遷、高齡長者、即將剃度為僧、即將遷居、即將締結因緣或新婚、為了家畜等。其實這一切都緣由與前一段所述相似,主要都是希望元神與肉身同在,身心靈都平安堅強,心裡平安、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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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女子@清邁
บายศรี 的部份裝飾。圖為 2015 年參加藍納傳統花藝工作坊體驗的 บายศรี 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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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女子@清邁
บายศรี,圖中應為 บายศรีนมแมว 樣式。

在泰北地區,這類祝福儀式(除了解病痛的儀式之外)需要的基本物品包括 บายศรี baaysǐi(一種用芭蕉葉編成的禮藍,註3),以及飯糰 ข้าวปั้น、蕉一份、白煮蛋一枚、鮮花和香燭、煙草、水果、繫在手腕上的白棉線等,並請懂得禮俗的老師(或早年社會中仍有的巫醫 หมอเมือง 或法師 ปู่อาจารย์ )念出成段如詩的儀式祝詞約10至15分鐘,為接受儀式者定心收神、召喚32元神定位,結束後,再一一為接受儀式者繫上棉線,圈住已領受祝福的元神們。繫上白棉線後,約三天可以取下,亦或一直戴到自動脫落皆可。

尋找資料的過程中,看到泰國公共電視拍攝兩部關於克倫族(註4)在叻丕府(拉差武里府)每年佛曆9月舉行的ประเพณีผูกแขนเรียกขวัญเดือนเก้า習俗,大概最能解釋這第二項給予祝福的儀式目的。

根據影片內容說明,每年所有旅居外地的家族成員們都在此時返鄉參與為期三天的傳統收元神習俗,而儀式中一定要準備的物品,包括用芭蕉葉或竹葉包的糯米粽、紅線、蕉、甘蔗和萬壽菊,每樣物品都有其代表意義:

紅線,表示親戚之間的血濃於水的關係。
蕉,表示一家人,本為相連。
甘蔗,以甘蔗的外型,表示大家會在一起長長久久。
萬壽菊,表成功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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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翻攝自ThaiPBS North
米粽 ข้าวห่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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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翻攝自ThaiPBS North

至於米粽,是整個習俗的重要角色,準備時間耗時三天,且需要親友鄰里一起動手。第一天準備芭蕉葉、糯米等素材,米飯不調味,但會另準備用棕糖和椰肉煮成的配料一起食用。

在包米粽時有一定的規矩,得要包成三角或呈椎狀,並依形狀分公「ตัวพู้」、母「ตัวเมีย」和中心「ตัวกลาง」,表示家族各個角色。米粽各別包好後,必須綁成綁成一掛成束,一方面在第二天煮米粽時方便一次提起,二來也是象徵家族同心,一如片中字幕「แต่ละมัดแต่ละห่อ ถักร้อยด้วยใจ 每一份(米粽)、一圈線,都是用心繫緊」;片中受訪的教授則解釋米是主食,大家(眾靈)都會回來吃。

第二天一早,因為數量太多(有的會準備到20公斤的糯米)所有鄰里都會一起幫忙煮米粽,煮熟後離鍋,等待儀式開始。召魂 / 元神儀式分為兩次,煮好米粽的當天晚上8:00,各家會敲打鐵桶或竹等可以發出聲音的器具或是敲打階梯或房柱甚至放鞭炮,表招喚靈魂。然後把所有用品帶進屋裡放好,等隔日(第三天)早晨6:00再進行一次,這次完成後,長輩就會為晚輩在手腕繫上紅繩,表示幸福將跟隨長長久久,然後拿起整串米粽和各樣用品,輕觸晚輩的手心與頭頂表示三魂七魄集合到位亦表祝福。儀式結束後,就是大家一起吃米粽串門子的交流時間。

不過,另一支同樣是泰國公共電視拍攝在泰北的克倫族召喚元神習俗影片,是一年兩回,儀式用品與上述泰北習俗雷同,但片中指出收復 37 元神(37 ขวัญ),這個數字怎麼算來的在影片中沒有解釋,也與目前找到的資料不符,不知道是否與各支族的地方信仰或傳統有關。


(註1)
32項精氣神 / 元神,與身體的器官(อาการ ๓๒)對應,就查到的資料說明中包括:

20項屬土元素器官:髮、毛、指甲、牙齒、皮膚、肌肉、韌帶、骨頭、骨膜、脾臟、心臟、肝臟、肺臟、腎臟、大腸、小腸、頭骨、大腦、已消化的食物(อาหารใหม่)、排泄物(แาหารเก่า)。

12項屬水元素器官:膽汁、黏液、血液、膿、汗水、淚水、脂肪(又分 มันข้น 和 เปลวมัน,應是分指人體內的棕色脂肪與白色脂肪組織)、口水、鼻涕、關節液、尿液。

(註2)
這裡的ทอดผ้าป่า和藍納曆1月(佛曆11月,約落在西洋曆10月),解夏節後的供僧衣習俗所準備的物品不同。

(註3)
บายศรี baaysǐi,บาย源自柬文,表示煮熟的米;ศรี源自梵文,表重要的吉祥物或聖物。บายศรี是一種由芭蕉葉和鮮花、檳榔等裝飾而的禮藍,尺寸與樣式可大可小,依據舉行儀式的對象階級而異。

(註4)
根據影片中說明,在叻丕府(拉差武里府)聚居的山區民族包括有克倫族(兩支族)、傣族(大傣、傣永等支族)等。

參考資料

  1. 《ประเพณีสิบสองเดือนล้านนาไทย》, มณี พยอมยงค์, โครงการศูนย์ส่งเสริมวัฒธรรม ม.ช., 2547
  2. ประเพณีไทย – ฮ้องขวัญหรือเฮียกขวัญ :: ประเพณีภาคเหนือ
  3. ประเพณีล้านนา
  4. การเรียกขวัญ
  5. ประเพณีสู่ขวัญข้าวความผูกพันธ์ต่อชาวนาไทยที่มีต่อพระแม่โพส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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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牧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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