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一場思辨之旅》:自主性與選擇自由,不足以賦予同性婚姻權正當性?

《正義:一場思辨之旅》:自主性與選擇自由,不足以賦予同性婚姻權正當性?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同性婚姻的辯論中,真正的重點不是選擇自由,而是同性結合是否應當受到社群的表彰與承認——那樣的結合是否能夠實現婚姻這種社會制度的目的。以亞里斯多德的觀點來看,事關職位與榮譽的公正分配,重點是社會認可。

文:邁可・桑德爾(Michael J. Sandel)

墮胎與幹細胞辯論

想想墮胎與胚胎幹細胞研究這兩項為人熟知的政治問題:我們如果不先在潛藏於其背後的道德與宗教爭議中選定立場,絕對不可能解決這兩項問題。有些人認為應該禁止墮胎,原因是墮胎涉及奪取無辜的人類生命。有些人並不同意,主張法律在人類生命始於何時的道德與神學爭議中不該選邊站。他們指出,因為發育中的胎兒具有的道德地位是一項深富爭議性的道德與宗教問題,因此政府在這個問題上應該保持中立,而讓女性自行選擇是否要墮胎。

第二種立場反映了墮胎權常見的自由主義論點。這種立場主張墮胎問題應該在中立與選擇自由的基礎上解決,而不要捲入道德與宗教爭議。不過,這項論點並不成功。因為,發育中的胎兒如果在道德上等於一名兒童,那麼墮胎在道德上就等於是弒嬰行為,顯然沒有人會主張政府應該讓父母自由決定是否要殺害自己的子女。所以,墮胎辯論中的「支持選擇權」立場對於潛藏在背後的道德與神學問題不是真的保持中立,而是默默奠基在一項假設上,認為天主教會對胎兒的道德地位提出的教誨,亦即認為胎兒從受孕那一刻起就算是人,其實是錯誤的。

承認這項假設不等於支持禁止墮胎,只是單純承認中立與選擇自由不是確立墮胎權的充分理由而已。想為女性是否有權自行決定終結懷孕辯護的人士,應該正面因應發育中的胎兒等於人的論點,致力證明這項論點為什麼有錯。指稱法律在道德與宗教問題上應該保持中立是不夠的,允許墮胎的論據並不比禁止墮胎的論據更加中立,這兩種立場都對潛藏在背後的道德與宗教爭議預先假設了某種答案。

關於幹細胞研究的辯論也是如此。希望禁止胚胎幹細胞研究的人士主張,無論這種研究帶有什麼醫學前景,涉及摧毀人類胚胎的研究,在道德上就是不能容許。許多抱持這種觀點的人都認為人格地位始於受孕,就算是摧毀一個早期胚胎,在道德上也等於是殺害一名兒童。

胚胎幹細胞研究的支持者回應,這種研究可能帶來的醫學效益,包括可能為糖尿病、帕金森氏症,以及脊髓損傷帶來療法與藥物。此外,他們也主張科學不該受到宗教或意識形態的干預所阻礙。我們不該允許抱持著宗教反對論點的人士,透過法律禁止具有前景的科學研究,強加其觀點到別人身上。

不過,一如墮胎辯論,要提出允許胚胎幹細胞研究的論據,也不能不在人格地位始於何時的道德與宗教爭議中選定立場。早期胚胎如果在道德上等於人,那麼胚胎幹細胞研究的反對者就有其道理,即使是前景高度看好的醫學研究,也不能賦予肢解一個人的正當性。沒有人會說,法律應該允許從五歲兒童身上摘取器官以促進拯救性命的研究。所以,允許胚胎幹細胞的主張,其實在人格地位始於何時的道德與宗教爭議上不中立,而是對這項爭議預先假設了一個答案,也就是在胚胎幹細胞研究中被摧毀的著床前胚胎還不算是人。

在墮胎與胚胎幹細胞研究中,如果不處理潛藏在背後的道德與宗教問題,就不可能解決法律問題。在這兩個案例裡都不可能達到中立,因為其中的議題乃是該項行為是否涉及奪取人的生命。當然,大多數道德與政治爭議並不涉及生死的問題,所以自由主義中立性的擁護者可能會說,墮胎與幹細胞辯論是特殊案例,只要不攸關人類人格的定義,就能夠解決正義與權利的爭論,而不必在道德與宗教爭議當中選邊站。

同性婚姻

不過,這種說法也不正確。想想同性婚姻的辯論。如果不先探討關於婚姻目的與同性戀道德地位的道德與宗教爭議,你能夠決定國家是否該承認同性婚姻嗎?有些人認為答案是肯定的,並且以自由主義的非評判性理由支持同性婚姻:不論我們本身贊同或反對同性戀關係,個人都應該能夠自由去選擇結婚伴侶。允許異性戀情侶結婚,卻禁止同性戀情侶這麼做,即是以錯誤的方式歧視同志男女,並且否決了他們在法律面前的平等權。

如果這項論點足以做為國家認可同性婚姻的基礎,這個議題就能夠在自由主義公共理性的範疇中得到解決,而不必訴諸婚姻目的與婚姻所表彰的財貨等充滿爭議的概念。不過,支持同性婚姻的論據不能奠定在非評判性的基礎上,而是取決於對婚姻目的所懷有的特定概念。如同亞里斯多德提醒我們,探討一項社會制度的目的,就是論述其所表彰與獎賞的德行。關於同性婚姻的辯論,在根本上是辯論同性戀者的結合是否應當獲得國家認可的婚姻所授予的榮譽和肯定,因此潛藏在背後的道德問題無可迴避。

要了解為什麼是如此,必須記住國家可以對婚姻採取三種政策,而不只是兩種。國家可以採取傳統政策,只認可一名男性與一名女性之間的婚姻;也可以採取已經有幾個國家採行的做法,對同性婚姻賦予和男女之間的婚姻一樣的認可;或者也可以拒絕認可任何形式的婚姻,而把這個角色交給私人團體。

這三種政策可以概括如下:

政策一、只認可一名男性與一名女性之間的婚姻。
政策二、認可同性與異性婚姻。
政策三、不認可任何類型的婚姻,而是把這種角色交給私人團體扮演。

除了婚姻法之外,國家也可以採行民事結合或同居伴侶法,向未婚但住在一起且採取法律安排的情侶,提供法律保障、繼承權、醫院探視權,以及子女監護權的安排。美國有些州已為同性伴侶提供這類安排。2003年,依據麻州最高法院的一項裁決,麻州成了第一個對同性婚姻賦予法律認可的州(政策二)。2008年,加州最高法院也裁決支持同性婚姻權,但幾個月之後,多數選民在一項全州的公民投票中推翻了那項決定。2009年,佛蒙特州成為第一個藉由立法而不是司法裁決將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州。

政策三是純粹假設性的,至少在美國是如此;至今還沒有一個州放棄認可婚姻的政府職能。儘管如此,這項政策還是值得檢視,因為它可讓我們理解支持與反對同性婚姻的論點。

政策三是婚姻辯論的理想自由主義解決方案。這項方案不禁止婚姻,但禁止婚姻做為國家認可的制度。最能貼切描述這項政策的方式,也許就是稱之為婚姻的去建制化(disestablishment of marriage)。正如宗教的去建制化即是消除正式國家教會(同時允許教會獨立於國家而存在),婚姻的去建制化則是代表取消婚姻的正式國家儀式地位。

社論作家金斯利(Michael Kinsley)為這項政策辯護,指稱各方對於婚姻的歧見衝突在他眼中看來無可化解,只能以這項政策為出路。不過,同性婚姻的擁護者埋怨,將婚姻限制在異性之間是一種歧視。反對者則是聲稱如果國家認可同性婚姻,就不只是寬容同性戀,而是贊同,並且蓋上了「政府的認證章」。金斯利認為解決方法就是「終結政府認可婚姻的制度」,而「將婚姻私有化」。讓人任意依照他們想要的方式結婚,不受到國家的認可或干涉。

讓教會及其他宗教機構繼續舉行結婚典禮,如果百貨公司與賭場有興趣也可以加入其中。……讓情侶以自己選擇的方式慶祝其結合,並且在他們想要的時候結婚。……沒錯,如果有三個人想要結婚,或者一個人想要與自己結婚,而且也有人願意為他們證婚,就讓他們這麼做吧。

「如果婚姻是一件全然私人的事務,」金斯利寫道:「那麼關於同性婚姻的所有爭論就會變得無關緊要。同性婚姻不會獲得政府的正式認可,但異性婚姻也一樣不會。」金斯利提議指出,同居伴侶法可以處理人民同居以及共同養育子女所產生的財務、保險、兒童撫養與繼承問題。實際上,他的提議就是將所有國家認可的婚姻(不論同性還是異性)都取代為民事結合。

從自由主義中立性的觀點來看,金斯利的提議對於前兩個標準選項(政策一與政策二)帶有一項明白可見的優勢:這項提議不要求法官或公民參與婚姻目的與同性戀道德觀引起的道德與宗教爭議。由於國家不再對任何家庭單位授予婚姻的榮譽頭銜,公民就可以避免捲入與婚姻目的有關的辯論,也不需辯論同性戀者是否能夠實現此一目的。

反對或贊成同性婚姻的兩方都沒什麼人接受去建制化的提議。不過,這項提議可以看出現有的辯論中涉及的重要問題,也有助於我們看出,為什麼同性婚姻的支持者與反對者,必須處理婚姻的目的和界定此目的財貨在道德與宗教引發的重大爭議。兩種標準立場都無法在自由主義公共的理性範疇內獲得辯護。

當然,反對同性婚姻而認為這種做法認可罪惡,並且令婚姻的真正意義蒙羞的人士,並不羞於承認自己是基於道德或宗教主張。不過,為同性婚姻權辯護的人士卻經常試圖將其主張奠基在中立的理由上,避免批判婚姻的道德意義。為同性婚姻找尋非評判性論據的嘗試,大量援引了不歧視與選擇自由的觀念。不過,這些觀念無法賦予同性婚姻權正當性。若要找出原因,想想麻州最高法院裁決古德里奇訴公共衛生部案(Goodridge v. Dept. of Public Health,2003)這起同性婚姻案件時,首席大法官瑪格麗特・馬歇爾(Margaret Marshall)寫的那份深思熟慮且內容細膩的意見書。

馬歇爾首先承認這項議題在道德與宗教上引發的深刻歧見,並且暗示法院不會在此一爭論當中選邊站:

許多人都懷有深刻的宗教、道德與倫理信念,認為婚姻應該限制為一名男性與一名女性的結合,而且同性戀行為是不道德的。許多人也持有同樣強烈的宗教、道德與倫理信念,認為同性伴侶有權結婚,而且同性戀者遭受的對待不該與他們的異性戀鄰居有任何不同。這兩種觀點都無法回答我們面前的問題。「我們的義務是界定所有人的自由,不是批准我們自己的道德準則。」

彷彿是為了避免捲入同性戀的道德與宗教爭議,馬歇爾以自由主義的論點描述了法院面對的道德議題——將其稱為自主性與選擇自由的問題。把同性伴侶排除在婚姻外的做法與「尊重個人在法律之下的自主與平等」不相容,她寫道。如果國家能夠「排除個人自由選擇與誰共享一項獨占性承諾的可能性」,那麼「選擇是否結婚以及跟誰結婚的自由就會是一項空洞的自由」。馬歇爾主張此處的重點不是選擇的道德價值,而是個人行使選擇的權利,也就是原告「與自己選擇的伴侶結婚」的權利。

不過,自主性與選擇自由不足以賦予同性婚姻權正當性。如果政府真的對所有自願性親密關係的道德價值都保持中立,國家就沒有理由把婚姻限制在兩個人之間;各方同意的多配偶制也應當合乎資格。實際上,如果國家真的要保持中立,並且尊重個人的任何選擇,就必須採取金斯利的提議,退出對任何形式的婚姻授予認可的活動。

在同性婚姻的辯論中,真正的重點不是選擇自由,而是同性結合是否應當受到社群的表彰與承認——那樣的結合是否能夠實現婚姻這種社會制度的目的。以亞里斯多德的觀點來看,事關職位與榮譽的公正分配,重點是社會認可。

麻州法院雖然強調選擇自由,卻明白表示無意為多配偶婚姻敞開大門。該院沒有質疑政府可以只授予某些親密關係社會認可的概念,也沒有主張廢止婚姻或婚姻去建制化。

相反的,馬歇爾大法官頌揚婚姻為「我們的社群裡最有意義也最受珍視的其中一項制度」。她認為消除國家認可的婚姻「將會瓦解我們社會裡一項至關緊要的組織原則」。

與其廢止國家認可的婚姻,馬歇爾主張擴展婚姻的傳統定義,將同性伴侶涵蓋於其中。不過,她這麼做乃是踏出了自由主義中立性的界線之外,而確立了同性結合的道德價值,並且為正確構思的婚姻目的提出了一項觀點。她指出,婚姻不只是兩名成年人之間的私人安排,而是一種公共認可與贊同的形式。「就一種真實意義而言,每一項民事婚姻都有三方:兩名願意結合的配偶,以及贊同此婚姻的國家。」婚姻這項特徵凸顯其榮譽性的面向:「民事婚姻一方面是對另一人許下極深的個人的承諾,同時也是高度公開性的讚揚相互性、陪伴、親密、忠誠與家庭等理想。」

如果婚姻是一種榮譽性的制度,這項制度是表彰什麼德行?這個問題就是在問婚姻這種社會制度的目的。許多反對同性婚姻的人聲稱婚姻的主要目的是生育後代。根據這項論點,由於同性伴侶無法自行生育,因此沒有權利結婚,可說他們缺乏了相關的德行。

這種目的論的推理位於同性婚姻論據的核心,而馬歇爾也直接面對了這個問題。她並不假裝在婚姻的目的上保持中立,而是為其提供另一種詮釋。她主張婚姻的本質不是生育,而是兩名伴侶之間充滿愛意的獨占性承諾,無論兩名伴侶是異性戀或同性戀。

你也許會問,法院怎麼有可能在婚姻目的或本質的不同論述之間提出裁決?像婚姻這種在道德上備受爭議的社會制度,真的有可能理性爭論其意義與目的?或是這種爭論只是簡單的主張相互衝突,有些人說婚姻的重點在於生育,另外有些人認為重點在於充滿愛意的承諾,根本無法證明其中一種主張比另一種更具可信度?

馬歇爾的意見正是個良好的例子,顯示了這類爭論可以如何進行。首先,她對於婚姻的主要目的是生育的主張提出異議,做法是指出目前的實務以及國家管理下的婚姻並不要求生育能力。申請結婚許可證的異性戀情侶不會被詢問「他們藉由性交孕育子女的能力或意圖。生育能力並非結婚的條件,也不是離婚的理由。從來不曾圓房也不打算圓房的情侶一樣可以結婚且保持結婚狀態。重病不起且已經無藥可治的人也可以結婚」。馬歇爾最後斷論指出,儘管「有許多或甚至大多數的已婚伴侶都生育子女(不論是否經由協助而達成的結果),但民事婚姻的必要條件是配偶對彼此許下的獨占性恆久承諾,而不是生育子女」。

因此,馬歇爾的部分論點是詮釋了現存婚姻目的或本質。面對一項社會實踐的不同詮釋,例如把婚姻視為生育活動相對於把婚姻視為獨占性的恆久承諾,我們如何決定何者較為可信?一種方法是詢問哪一種陳述在整體上較合乎現有的婚姻法。另一種方法是詢問哪一種婚姻的詮釋讚揚了值得表彰的德行。何謂婚姻的目的,有部分乃是取決我們認為值得頌揚和確立的性質。這點使得我們無可迴避潛藏在背後的道德與宗教爭議:究竟同性戀關係的道德地位為何?

馬歇爾在這個問題上並沒有保持中立。她主張同性戀關係與異性戀關係一樣應該受到尊重。把婚姻限制在異性戀之間,即是「對一種有害的刻板印象蓋上了官方認證的印記,那種刻板印象就是認為同性戀關係在本質上不穩定且不如異性戀關係,所以不值得尊重」。

所以,一旦我們仔細檢視支持同性婚姻的論據,會發現它們無法奠基在不歧視與選擇自由的觀念上。為了決定什麼人有資格結婚,我們必須透徹思考婚姻的目的和婚姻表彰的德行。一旦這麼做,我們不免進入充滿爭議性的道德領域,無法對美好人生的不同概念保持中立。

相關書摘 ►《正義:一場思辨之旅》:我們對自己是否擁有所有權?——自由放任主義的觀點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正義:一場思辨之旅【桑德爾指定授權,10周年全新譯本,收錄台灣版獨家序言】》,先覺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作者:邁可・桑德爾(Michael J. Sandel)
譯者:陳信宏

桑德爾:思考「正義」,才能促使我們思考最好的生活方式。

  • 全世界最有影響力的政治哲學家,引領當代思潮的重要指標
  • 引燃全球公共辯論火苗,跨世代熱烈品讀經典
  • 哈佛大學最受歡迎、最具影響力的一門課
  • 美國電視史上第一次向公眾播放的大學課程

博大精深、文筆流暢且深富人文關懷,這是能夠真正改變人的讀物。——《出版人週刊》

關注當代最容易被忽略的議題、最切身相關的困境

社會和政治讓人充滿挫折感,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有沒有第三種可能?如果我們希望過好自己的人生,扮演良好的公民角色,就無法迴避這些問題。本書作者桑德爾為哈佛大學政治哲學教授,被譽為當代最有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其蘇格拉底式的對話互動式教學為人津津樂道,亦實踐了學術平民化的精神。「正義」課程至今已累積超過一萬五千名修課人次,使得哈佛大學首次決定將一門課製作成電視節目在美國公共電視播出,成為美國電視史上第一次向公眾播放大學課程。這十二個小時的課程被瘋狂轉寄,日本NHK和英國BBC也接連播出,全世界各地掀起「桑德爾熱潮」,無數人透過網路或電視收看這門課(www.JusticeHarvard.org),是哈佛大學迄今最受歡迎,也是最具影響力的一門課。

《正義》囊括桑德爾在課堂上與學生討論的各種深度議題,帶領大家踏上思辨之旅,例如該如何處理財富不平等的問題?說謊一定是錯的?十人的命比一人的命珍貴?安樂死應該得到許可?個人自由應受限制?殺人有可能具有正當性?

他以淺白清楚的方式詮釋亞里斯多德、邊沁、康德、諾齊克、羅爾斯等諸多哲學大家的觀念,探討各種衝突爭議的概念,邀請大眾持續對我們在生活中面對的兩難困境,進行自我檢視和深度思考。

正義
Photo Credit: 先覺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