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徵首爾的吉祥物「獬豸」,是來自中國的神獸?

象徵首爾的吉祥物「獬豸」,是來自中國的神獸?
Photo Credit:Republic of Korea@Flickr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時吳世勳市長宣布以獬豸為首爾市象徵動物時,也曾引起社會、學界一陣質疑,也有社論認為「獬豸不應該成為首爾市的象徵。」

大家是否知道大韓民國首都首爾,其象徵城市之動物是什麼呢?可是一隻「神獸」呢。這隻神獸是在2008年5月13日,由當時首爾市長吳世勳(오세훈)宣布,從27隻動物內選拔出來的——「獬豸」(해치)。首爾市也於2009年3月25日,正式公開以光化門獬豸為原型,打造出來的品牌標誌(BI)和造型。而據《朝鮮日報》記者金真明2009年4月13日報導,首爾之所以設計出城市代表動物,主要是為了提升韓國國家形象,此選拔象徵城市動物活動,讓人不禁聯想到,當地許多名校也有使用動物來象徵代表當校,諸如首爾國立大學的蛇、高麗大學的老虎,以及延世大學的禿鷹等等。

而說到這隻獬豸神獸,在中韓兩地有著許多傳奇故事呢。據傳獬豸(又稱「解廌」)早在中國上古堯舜禹時代就已出現,為傳說的正義神獸,獬豸之所以正義,在於牠當時擔任了判官皋陶助手,時常幫他斷是非論獄,獬豸所用的方法也很簡單,因為牠除了聽得懂人話外,更具備天生知人清白罪否之靈性,法庭上若是此人真為罪人的話,獬豸則會用頭上一角觸之(有的傳說言,獬豸判決後就會吃掉罪人),若是無罪者,角則不觸,屢斷難獄。

此傳說也出現在漢代王充《論衡》內,言及到獬豸形象:「儒者說云:觟(角虎)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皋陶治獄,其罪疑者,令羊觸之。有罪則觸,無罪則不觸。斯蓋天生一角聖獸,助獄為驗,故皋陶敬羊,起坐事之。此則神奇瑞應之類也。」這也就讓從神話時代流傳迄今的獬豸,總是脫離不了頭上有著斷是非辯正義的「一角」,類似西方神話內,象徵一身純潔白馬「獨角獸」(Unicorn)之形象。

只不過獬豸的外型爭議極大,有人說小的獬豸只有羊、鹿身一般大小,而大型的獬豸,則大到獅子與牛等獸身程度,然而不管是像羊、鹿、獅、牛,都非之後變形到各國的日本狛犬(高麗犬),以及西方白馬獨角獸等獸身外型。

同時,也因獬豸有此判案斷罪神力,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內,就認為古代的「法」字,就從有著如同野獸字型的甲骨文獬豸而來,言及:「廌,解廌獸也。似山牛,一角。古者決訟,令觸不直。象形从豸省。凡廌之屬皆从廌。」從廌字又引生「灋」一字,而此字即古代「法」字。

幾千年來,獬豸正義形象大多沒有變化,出現在中國古書內的獬豸模樣,也多評判是非,斷獄形象出現,如「古者訴訟,令觸不直者」(《說文解字》)、「解豸似鹿而一角,人君刑罰得中則生於朝廷,主觸不直者。」(《漢書音義》)、「性別曲直。見人鬥,觸不直者。」(《異物誌》),以及「凡罪疑者,俱令獬豸觸之。」(《鏡花緣》)等。

而起源在中國神話時代的神獸獬豸,當牠流傳到朝鮮半島時,或多或少也改變了牠特有的面向,如《後三國演義》內,有著女主人公石珠(석주)騎著獬豸,來擊退怪獸之篇章,獬豸不僅僅侷限在法庭上現身了;然而,現實生活內,獬豸仍大多作為執法正官之形象,如《朝鮮王朝實錄・世宗實錄・卷31》內,世宗8年(1426)2月26日第6條,記載到當時朝鮮國王收到明太祖高皇帝所御賜的冠服(관복)篇章,依據《洪武禮制》,裡面御史冠也有獬豸圖樣,「六品七品冠二梁,御史冠,上加獬豸……」甚至,朝鮮半島內的獬豸正義形象,被譽為萬獸之內最能辨奸直之獸,與草木內能指出奸直之臣的「指侫草」並舉(《朝鮮王朝實錄・宣祖實錄・卷20》,宣祖19年〔1586〕10月1日第3條)。

說來也有趣,世間之所以會誕生出獬豸冠,也是出於一則神獸被捕的傳說——相傳春秋戰國時代楚文王,一日捕獲獬豸,令人按造其形製成冠後,戴於頭上以示,也因君王之舉,「獬豸冠」遂為流行,從楚國開始的執法者,頭上所帶的官帽(即法冠),也都紛紛繡上獬豸圖案的「獬豸冠」,秦、漢時代皆然,一直到清朝御史,以及按察使補服前後,也都還會繡著上獬豸圖樣,而在現今台灣的憲兵軍服臂章上,也有獬豸圖樣,此外,中國當地許多大學法學院,如西南政法大學渝北校區、北京法學院等大學內,也都有著獬豸等雕像。

朝鮮半島李氏朝鮮時代宮殿,隨處可見獬豸裝飾身影,如景福宮光化門前的獬豸像,為祈求「消災降福」之用,相傳之所以會把法庭內的獬豸請到宮殿門外,當起守門獸來,是為了服應風水,擋火災與災難,為獬豸功用一變形,且這一鎮守重責,一鎮就是近六百多年,來到21世紀,獬豸則被選為「守護」首爾市的象徵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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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쉰지식인@Wiki CC BY SA 3.0

然而,當時吳世勳市長宣布以獬豸為首爾市象徵動物時,也曾引起社會、學界一陣質疑,如當時高麗大學韓文學系教授金彥鐘,就曾考察獬豸來源,同時,也有社論認為「獬豸不應該成為首爾市的象徵」——不論從韓國獬豸外型看來,牠與中國的獬豸最大差異點之一,即不似中國獬豸頭上有著明顯突出的一角,而是僅僅縮成小小一角,甚至韓國獸身後方的翅膀,也與中國多數的「無翅膀」的獬豸不符,而韓國現今設計出來的獬豸,其獸頸上還繫有著類似「太極(圖)」鈴鐺,大大加深人們把獬豸視為「家庭寵物」印象,怎麼看都不像是出現在中國上古時代的神獸。

再者,就神獸保佑功能而言,韓國獬豸也不再僅僅侷限在法庭上,根據韓國當地文宣,指出牠為人類帶來「幸福與幸運」、夏天居住在水邊,冬天住在松林,許多處的描繪根本就與中國獬豸傳說;且也有人言及,首爾市長「指鹿為馬」,現今的首爾獬豸如果勉強類比中國神獸的話,就其功能與外型,應該是由羚羊變化而來的避邪神獸的「桃拔」(或符拔、扶拔)——然而,更大的質疑在於,選定傳說神獸作為城市象徵動物,是否合理?「神獸」未免也離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太遠」了吧?

儘管當時社會有著許多聲音,甚至反對聲浪,然而政府所選定出來的獬豸,卻是採取另外一種方式來「親近」大家,即在獬豸獸身「顏色」做文章,如獬豸設計圖就以首爾天藍色為底色,運用了丹青紅、南山綠、古宮褐等顏色,並加入了瓦灰色的首爾南山輪廓標誌,融入到獬豸獸身上;再者,首爾市政府還開辦了獬豸主頁,方便市民自由地使用獬豸BI、造型等相關內容,且主頁上有用銀杏黃、花潭黃土色、古宮褐等顏色繪製了獬豸與其相關人物,建構出新的獬豸,甚至透過網頁還可以聽見獬豸的吼聲,大力宣傳此首爾獬豸。

迄今10年過去了,人們對於獬豸的接受度可說提升不少,如當地一些黃色計程車車身上,也有著獬豸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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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陳慶德 提供

迄今回想起獬豸的神話傳說,抑或當年首爾探討此獬豸是否真為中國「獬豸」,眾方據理力爭討論是否該選擇「中國」獬豸做為象徵動物等論題,大多已經塵埃落定。只能說最近這幾年來,首爾市政府大力推廣「獬豸」形象有功,獬豸已經深入到首爾市民、全體國民心目中了。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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