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樹木希林(上):要以喜歡的方式死去

回顧樹木希林(上):要以喜歡的方式死去
《橫山家之味》(2008),Photo Credit:IMDb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表面上她是慈祥和藹的母親,卻會說出尖銳刻薄、辛辣又切中要害的話,在不經意間透露出心裡隱藏的怨恨與殘忍。是枝裕和形容樹木希林的演法,是「非常精準的失控」,也就是在規則裡找到即興的空間。

「世界上最厲害的本事是什麼?是以愉悅的心情老去⋯⋯順從且平靜地,背負起自己的十字架;看見年輕人精神抖擻地,走在神所賦予的道路上,不羨也不妒。

與其想為別人做些什麼,不如誠懇的接受他人的好意,當身體不聽使喚,再不能為他人做點什麼時,那就做個親切和藹的人。年老的重擔是神的恩賜,蒼老的心靈,將迎來最終的磨鍊,一切只為奔赴真正的故里。」《使者》的奶奶娓娓道來。

在《使者》(ツナグ,2012)片中,日本資深女演員樹木希林是個有通靈能力的「居中傳達人」,專門幫助生者與逝者陰陽會面,幫助許多人解決生死疑問,自己也面臨著精彩多變的一生,角色個性、生活情境與身體狀況,正巧與現實生活中的樹木希林極為接近,而這首詩也說明了她的心態,也展現她「要以喜歡的方式死去」的人生觀。

被稱為「國民媽媽」、「國民奶奶」的樹木希林,本名中谷啟子,娘家人大都是薩摩琵琶的演奏家,第2任丈夫為搖滾歌手內田裕也,女婿是男星本木雅弘,本來的心願是當藥劑師,28歲時以舞台劇演員的身分出道,從30歲左右就開始「超齡」演出媽媽、外婆等角色而深受喜愛,更是日本人最具好感的70歲女性名人。她曾幽默地表示演老奶奶的秘訣:「演老奶奶其實不用動就可以,也不用說太多話,等於不用記台詞,多好啊!」

個性豪爽帥真又詼諧逗趣的樹木希林,曾使用過藝名悠木千帆,但在某次電視節目中,將藝名以2萬2千日圓賣給了餐廳老闆。於是她緊急又逗趣地翻字典,從50音中隨意挑了一組,取為樹木希林(KiKi KiRin)這個拗口的新藝名,意思就是很多樹木的森林。

樹木希林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應該就是知名導演是枝裕和的御用演員,兩人合作過《橫山家之味》、《奇蹟》、《海街日記》、《比海還深》、《我的意外爸爸》及《小偷家族》等電影,是枝裕和並多次讚美她出神入化的演技,還有許多精彩的即興演出,尊稱為「完美演員」。

事實上,她在日劇《跳駒》、《夢千代日記》及電影《惡人》、《戀戀銅鑼燒》、《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等膾炙人口的作品中,演技更是精湛絕倫,充滿個人魅力,往往具有畫龍點精的帶戲作用,那已經不是演技,根本是真實人物的重現了。

《橫山家之味》的基調溫馨又冷靜,但死亡的氣息卻貫穿整部電影。樹木希林是本片的主宰者,也是最關鍵性的靈魂人物,貫穿故事的動能,撐起整部電影的喜怒哀樂。

表面上她是個慈祥和藹又可愛的母親,卻會說出尖銳刻薄、辛辣又切中要害的話,在不經意間透露出心裡隱藏的怨恨與殘忍。是枝裕和形容樹木希林的演法,是「非常精準的失控」,也就是在規則裡找到即興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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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豆瓣電影
《橫山家之味》劇照

「雖然毒舌卻很有趣的母親,就只有樹木希林女士可以勝任吧!樹木希林有辛辣感的部份,當然我這麼說是一種誇獎!在演出的時候看不出她是個好人,她也不想做出好人的樣子。她對我說,這個年紀還能演出這樣的角色都是因為我的人格。」本片也是是枝裕和與樹木希林首次合作的電影,並開啟了後續的緣份。

除了她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勝任這個角色!是枝導演如是說。

「她對劇本的研究總是比誰都透徹,充分掌握導演的意圖。拍片時若想得過且過、敷衍了事,肯定會被她一眼看穿。我希望能永遠當個站在她面前,也不覺得羞愧的導演。」是枝裕和形容樹木希林不是在演戲,而是融入電影。「這10年間,我們超越了導演與演員之間的關係,合作無間拍攝電影。對一個導演而言,身旁能有一位像她這樣的演員非常重要。」

「演員能幹嘛?我不想活的太多限制。藝能界實在太有趣。所以比起作為演員而生存,我更喜歡作為藝人而生存。」樹木希林表示,自己什麼戲都要拍,因為失去認識理解世界的機會多麼可惜。「人總是理所當然地追求永遠不會消失的東西,彷彿不是永遠,就如同幻覺一般。」

為了達到最自然的演出效果,令角色更具說服力,樹木希林會不斷地排練與修正,務求在觀眾面前表現出最完美的一面。為了讓自己能更貼近角色,樹木希林更常主動提議如何表現角色的個性與模樣,以及希望能在鏡頭前所呈現的感覺。透過苦練而造就的精湛演技,讓她獲得了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亞洲電影大獎終身成就獎,及日本政府紫綬褒章旭日小綬章等獎項。

《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的樹木希林,是個正在與胃癌搏鬥的母親,雖然重症纏身卻看透生死,仍然樂觀的面對人生。在《我的母親手記》中,樹木希林飾演一位因失智症而逐漸失去對兒子記憶的母親,要重拾母子之間的情感並化解矛盾,她再次完美詮釋堅毅中帶著小祕密、小心機、小脆弱的角色,讓觀眾內心充滿感動。

《比海還深》的樹木希林,總是溫和平靜的看待世界,偶爾出言嘲諷不成材的兒子,但看得出對兒女的關愛與不捨。「幸福啊,是沒有犧牲就不會得到的東西。」她在《小偷家族》則是愛打柏青哥的老奶奶,看似親切和善其實暗藏陰沉,定裝時還提議留長髮並拿下假牙,演出時強烈的氣場,完全不遜於影后安藤櫻

小偷家族_中國版
Photo Credit:黃海設計
《小偷家族》中國版海報

常扮演性格怪異、外柔內剛的樹木希林,現實生活中也很特立獨行、我行我素,與子女保持著互不干涉的關係。她的第一任丈夫是男演員岸田森,這段婚姻只維持4年。

之後再嫁給內田裕也,但內田裕也家暴又常劈腿,1年半後就選擇分居。只是分居了43年,樹木希林卻堅持不肯離婚,「都已經結婚入籍了,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只能夠接納他。雖然很辛苦,但我覺得與他糾纏在一起,絕不是偶然。」她認為內田裕也把搖滾樂當成老婆,還透露內田的姊姊說過:「死的時候順便把裕也掐死,因為他留下來只會造成大家困擾。」

內田裕也曾提出離婚申請,但樹木希林向法院主張離婚無效,並打贏官司。2011年,內田裕也鬧緋聞遭警方逮捕後,她沒有幫丈夫道歉,理由是「他闖的禍他自己來」,她豁達地表示:「鬧得(世人)都知道了,還真要感謝他。」神回應被大讚:「不愧是樹木希林!」

這對感情觀奇特的夫妻檔,因為婚姻生活太誇張離奇,還曾合體拍結婚雜誌廣告,樹木希林穿著和服笑著問:「結婚是怎麼一回事啊?」內田裕也則回答「無可奉告」。2016年,樹木希林與內田裕也一起上電視節目,還透露夫妻大概1年只見面1、2次。她開玩笑形容,「見面都在聊老後照護保險的話題。」

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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