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粹、塔利班政權為了有效統治,如何抑制人民的「好奇心」?

納粹、塔利班政權為了有效統治,如何抑制人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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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學者西奧多・澤爾丁說得巧:「僅對某個人的作品、些許娛樂以及少許人感興趣,會在宇宙留下太多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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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馬里歐・李維歐(Mario Livio)

好奇心是治療恐懼的良方

遺憾的是,阻礙好奇心並不是聖經、中世紀或古希臘時期的專利,暴虐殘酷的政權與意識形態及思想狹隘的社會,仍然不斷試圖終結好奇心,甚至到了今天依然如此。

旨在扼殺好奇心、新想法和探索的行為,不只阻礙了科學發展,藝術和知識通常也無一倖免。1937年,納粹政權在慕尼黑舉辦的「墮落藝術展」(Degenerate Art),其唯一目的就是說服觀眾,現代藝術只是猶太共產黨者對德國人民的惡意陰謀。展覽包括了部分20世紀最偉大藝術家的作品,如超現實主義派(surrealists)的馬克思・恩斯特(Max Ernst)與保羅・克利(Paul Klee);表現主義派(expressionists)的恩斯特・路德維希・克爾希納(Ernst Ludwig Kirchner)、埃米爾・諾爾德(Emil Nolde)、奧斯卡・柯克西卡(Oskar Kokoschka)與馬克斯・貝克曼(Max Beckmann);立體象徵派(cubist-symbolists)的馬克・夏卡爾(Marc Chagall);抽象畫家(abstract painters)瓦西里・康丁斯基(Wassily Kandinsky)與恩斯特・威廉・耐伊(Ernst Wilhelm Nay)等等。

這些畫作故意以毫無邏輯的順序掛在牆上,創造出這些畫作沒有絲毫價值的印象。抽象繪畫在展覽目錄以詆毀的方式簡介,例如「我們在這些作品中看不出揮動畫筆或鉛筆的人,腦袋病態程度有多嚴重。」為了加深大眾的負面反應,當局還雇用了煽動者混入參觀者,並大聲嘲笑這些藝術品,最後甚至燒毀了某些作品。

這絕不是反動、不寬容或極權主義政權摧毀藝術,或蓄意混淆以扼殺好奇心的最後一次行動。2001年3月14日,阿富汗的神權塔利班(Taliban)政府宣布炸毀兩座巴米揚大佛(great Buddhas of Bamiyan)。巴米揚大佛雕像(分別約為53.3和38.1公尺高)建於西元六世紀左右,塔利班在破壞大佛的同時,也粉碎了喀布爾博物館(Kabul Museum)和阿富汗各省博物館的雕像,摧毀阿富汗與過去歷史的連結。

然而,塔利班襲擊好奇心最令人震驚的行動,對準的是一個充滿好奇心的人:馬拉拉・優素福扎伊(MalalaYousafzai)。1997年,馬拉拉出生在巴基斯坦的明戈拉(Mingora),在馬拉拉兒時歲月裡,成為了一位知名的社會運動家。2008年,在塔利班襲擊女子學校之後,她舉辦了一場演講,題目是「塔利班是如何剝奪我的基本受教權?」英國廣播公司(BBC)注意到如此充滿勇氣的行為,並邀請她為廣播公司撰寫部落格。從那時起,14歲的馬拉拉就收到了塔利班的死亡威脅,塔利班更在2012年10月9日,派了一名槍手在她從學校乘坐公車回家時進行射殺。幸運的是,她活了下來,並在2014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繼續主動宣揚女性教育。2015年七月,這位年輕、勇敢又好奇的社會運動家,在黎巴嫩為敘利亞難民女孩開辦一所學校。

抑制好奇心最經典的做法,就是對書籍施行極端嚴格的審查制度以及焚毀。毀壞書籍等各種文獻記載的行為,可以追溯到西元七世紀,但一直到20世紀,焚書事件仍持續發生。納粹便經常焚毀猶太作家撰寫的書籍;智利法西斯獨裁者奧古斯圖・皮諾契特(Augusto Pinochet)也在1973年下令燒掉數百本書籍。1981年,為期三天的少數民族坦米爾人(Tamil)大屠殺,僧伽羅人(Sinhalese)的警察和政府支持的非法軍事組織,亦在期間燒毀了斯里蘭卡的賈夫納公共圖書館(Jaffna Public Library),圖書館典藏了數以萬計的坦米爾語書籍和手稿。

我們人類是否從這些壓迫、恐嚇和侵犯人身自由的故事學到教訓?我堅信是有的,這是一個明顯的教訓:「好奇心是治療恐懼的良方。」自由最明顯的表現之一,便是可以對任何喜歡的事物感到好奇。弗里曼・戴森在狹義的科學應用看見了這個特點,他說:「我一直認為,成為一名科學家,就好像拿到一張解決任何科學問題的『執照』一樣。」然而,真正的自由意味著只要不侵犯別人的自由並且受到某些道德的規範之下,你可以隨時隨地追隨自己的好奇心,做什麼都可以。牛津學者西奧多・澤爾丁說得巧:「僅對某個人的作品、些許娛樂以及少許人感興趣,會在宇宙留下太多黑洞。」

2012年,我在準備一場公開演講時,創造了「好奇心是治療恐懼的良方」一詞。不久之後,我發現我並不是第一個想到好奇心擁有這種「治療效果」的人。2008年,哥本哈根「當代藝術四年展:徹底轉變」(U-Turn Quadrennial for ContemporaryArt)的標語便與我的十分相似:「用好奇心取代對未知的恐懼」。它的核心概念便如同科學家在科學革命後,每一次的突破都不斷帶來一系列新問題和不確定性,我們應該體認周遭世界為我們的好奇心提供了無數的機會及眾多的主題。我們不應該放任自己的好奇心被埋沒。就如同弗拉迪米爾・納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所說:「討論這些問題就代表著好奇心,好奇心則用最純粹的反抗回敬我們。」

撰寫本書的過程中,我意外發現了愛爾蘭小說家詹姆斯・斯蒂芬斯(James Stephens)用另一種描述好奇心強度的方式,比「好奇心是治療恐懼的良方」更強而有力。他在哲學小說《金陶罐》(The Crock of Gold)中描述一個男孩生長在陽光永遠無法穿透的幽暗密林,男孩在他家不遠處發現了一個在盛夏時刻陽光可以照耀幾個小時的空地。斯蒂芬斯寫道:「看到這場非凡光芒的第一眼讓他震驚,」彷彿置身達文西站在洞穴入口的情況,他繼續陳述:「他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這個穩定又持續不斷的眩光激起他的恐懼和好奇心。」斯蒂芬斯用一行有力的文字作結:「好奇心比勇敢的心智更能克服恐懼;好奇心更使許多人因為匹夫之勇而深陷令人不寒而慄的危險中。因此,飢餓、愛情和好奇心是生命的巨大推力。」

事實證明,好奇與恐懼之間錯綜複雜的相互關係,不只存在著動機狀態,同時含有生理特徵。神經傳導物質多巴胺與大腦相鄰區域的獎勵(以及由此引起的好奇心),和恐懼有關。2011年,密西根大學的心理學家喬瑟琳・理查(Jocelyn Richard)和肯特・貝里奇(Kent Berridge)指出,當多巴胺正常作用時,若將多巴胺注射到大鼠的伏隔核前部,會導致大鼠的食量激增三倍;相反地,若將多巴胺注射到伏隔核背部,大鼠會表現出恐懼,彷彿正被掠食者追趕。這些實驗結果並不只是一種比喻,某種程度上,好奇心確實跨越了恐懼和獎勵之間的薄弱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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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好奇心:從達文西、費曼等天才身上尋找好奇心的運作機制,其實你我都擁有無限潛能》,馬可孛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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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馬里歐・李維歐(Mario Livio)
譯者:顧曉哲

好奇心
Photo Credit:馬可孛羅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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