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最傳奇的音樂故事:梅湘於德軍戰俘營中創作、首演的《時間終結四重奏》

20世紀最傳奇的音樂故事:梅湘於德軍戰俘營中創作、首演的《時間終結四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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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闕樂曲證明了,精神的永恆自由凌駕於肉身的現世禁錮;它也例示了,失去自由的監禁反而弔詭地釋放出了一部作品的光輝;這首絕唱不僅成為了創造力的明證,它也印證了一名虔誠天主教徒的堅定信念,而且,對於參與《時間終結四重奏》首演的梅湘的音樂夥伴們來說,它也反映了他們各自人生中的信仰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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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瑞貝卡・莉欽(Rebecca Rischin)

序曲——一張邀請卡

這個故事關於一首穿越古今的四重奏,基於《啟示錄》而創作,寫在末日般的時代。它挑戰過去,通往未來,指向永恆,也銘刻現在。

在20世紀的音樂史、政治史與文化史中,奧立菲耶・梅湘的《時間終結四重奏》,是一部留下重大印記的作品。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這首為小提琴、單簧管、大提琴與鋼琴而作的四重奏,於德國的一座戰俘營中譜寫而成並舉行首演,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針對它的學術研究出版品可說少之又少。事實上,這首包含8個樂章、長度接近1小時的歷史性室內樂作品,比起作曲家其他較不知名的曲子來說,還更加無法獲得學者的青睞。儘管為數不少的梅湘傳記照例將對《時間終結四重奏》的考察收錄在內,但大多數人討論《時間終結四重奏》創作歷史的作法,都僅僅止於作為一篇簡短的簡介,放在對該作品進行廣泛的理論分析的前面而已。而大多數決定詳述《時間終結四重奏》歷史的作者,在取材上,卻都仰賴二手資料,或僅提及業經刊登的作曲家本人的說明。鮮少有作者去訪問其他3位演奏者與他們的家人,或是去找出曾經出席那場歷史性首演會的見證人,或是去檢視與第八軍區編號A戰俘營(下文簡稱「八A戰俘營」)相關的檔案文獻——然而這個關押戰犯的囚營,卻正是音樂會首演舉行的地點。

所以,本書旨在首度檢視,有關《時間終結四重奏》這一段饒有興味的歷史故事;而它所涉及的內容包括有:促成這首樂曲成功譜寫與初次演出的種種事件;這幾位音樂家在八A戰俘營的體驗;這些被囚禁的音樂家對於生活處境、首演會與所處時代的反應。本書將揭露,梅湘與初次演出的見證人之間,在幾個重要問題上存在彼此矛盾的說法,比如:該樂曲諸樂章的寫作順序、首演會上的聽眾數目、樂器的狀況,以及作曲家被釋放的因由等。本書將討論作曲家在音樂詮釋上的偏好,與樂手在演奏技巧上所遭遇的難題,以及兩者如何影響《時間終結四重奏》的首演與後續的表演問題。本書也將描述這幾位音樂家在戰俘營中的生活,探討作曲家與音樂夥伴間的關係、他與該地德國軍官間的關係,以及,在梅湘所重述的囚營經驗中,那些明顯被他忽略的面向。梅湘的幾位音樂夥伴在這場重大的首演會之前與之後的人生際遇,是整個《時間終結四重奏》故事中最扣人心弦的部分之一。這幾名音樂家的個人史迄今皆未披露於世。於是,本書致力於記敘這個非比尋常的團體;正是這個團體的成員進行了《時間終結四重奏》的首次公演。而從他們的證言,再加上來自梅湘親友圈的說法,不僅將改變我們對於這首樂曲創作的了解,也將對二戰時的戰俘營文化產生不同的理解。

正如《時間終結四重奏》的組成一般,本書也由8個「樂章」——8個長短不同、性質各異的篇章構成。第一至第三章將檢視,導致梅湘被俘的一連串事件;他意外遇見一名大提琴手、一名單簧管手、一名小提琴手的經過;那座戰俘營的生活條件,與這幾名音樂夥伴之間所發展出來的友誼;樂器的取得過程;以及,在演奏《時間終結四重奏》時所遭遇的困難。第四章如同《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樣命名為「間奏曲」,該章將考察這首樂曲的內容問題。第五章,將重塑那場著名的首演會的各種戲劇性狀況。第六與第七章將詳述, 其中三名音樂家從八A戰俘營獲得釋放、第四名音樂家大膽逃脫的過程;巴黎首演會的情況;以及,梅湘之後身為作曲家與教師的生涯變化。第八章「永恆之境」,則以第一人稱講述筆者與兩名參與《時間終結四重奏》首演的音樂家的對話,也包括與梅湘親友圈還在世的成員及其親屬的談話,以便讓這場充滿生機的對話能夠傳送至「永恆之境」。

一階又一階爬向艾提恩・巴斯奇耶住家公寓的那五層樓梯,領我目睹了那張邀請卡,彷彿使我看見了1941年1月於西利西亞(Silesia)地區的戰俘營所舉行的《時間終結四重奏》首演會,而它也成為重新去講述梅湘的這首樂曲如何得以面世的邀請。


梅湘究竟何許人也?儘管他盡職地回答了訪問人士的提問,並且在各種訪談文章與自己作品的序文、附記中提供了私人的訊息,但梅湘依然成謎。

作為一名虔誠的天主教徒,梅湘的宗教熱情與對神祕主義的興趣,一起結合進了他對大自然與超自然事物的熱愛之中。而作為鳥類學家、節奏學者與作曲家,梅湘如同畫家混合顏彩一般調製聲音,賦予了某些調式、和弦擁有特定的微妙色調。他利用了葛利果聖歌(Gregorian plainchant)、教會調式(church modes)與古希臘及印度教所使用的節奏,把基督教象徵主義與「聲音-色彩」、鳥鳴的錄寫三者交織成一體,創造出了一種兼容並蓄的音樂語言,如此獨一無二,僅屬於他自己,如同一道錯綜複雜的謎語,其中所涉及的成分似乎彼此截然相異,但卻不可思議地產生了音樂的感官意義。

梅湘於1908年12月10日出生於法國的亞維儂。父親皮耶・梅湘(Pierre Messiaen),是一名英語教師,翻譯過莎士比亞的劇作,而母親賽西樂・索伐吉(Cécile Sauvage)則是一名詩人。梅湘在相當年幼之時,即展現對於神祕現象、神奇事物與詩文的興趣。童年著迷於莎士比亞的戲劇作品,對他來說那就像是「超級神話」一般,而這影響了他接納天主教的選擇;他在這個宗教中發現,「奇蹟事物可說是成百、成千倍增,簡直多不勝數[1]」。梅湘的母親在懷著他的期間,就預感未降世的胎兒擁有藝術稟賦;而她也以懷孕為主題,寫下20首詩,並將詩集取名為《萌芽的靈魂》(L’âme en bourgeon)。梅湘說:「這就是為什麼,在她還不知道我將成為作曲家的時候,她會說『我因為某種遙遠飄忽的音樂而受苦』的原因 。[2]」

梅湘的和聲學老師傑翁・德・及朋(Jehan de Gibon)曾經贈送給他一部阿希爾-克洛德・德布西(Achille-Claude Debussy)的歌劇《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Pelléas et Mélisande)的總譜;梅湘聲稱這本樂譜對他產生了「最具決定性的影響[3]」。而這個影響,明顯地表現在梅湘就讀於巴黎音樂舞蹈學院期間;他在那兒跟隨著馬塞爾・迪普黑(Marcel Dupré)、莫里斯・埃瑪紐耶爾(Maurice Emmanuel)、保羅・杜卡斯(Paul Dukas)與其他老師研習音樂,並獲得五個科目的優等文憑 :對位法與賦格(1926)、鋼琴伴奏(1927)、管風琴與即興演奏(1928)、音樂史(1928)與作曲(1929);而他在和聲學(1924)則獲得二等文憑[4]。

1931年,梅湘22歲,被巴黎的聖三一教堂(Église de la Sainte-Trinité)指定為首席管風琴手,成為法國擁有該頭銜的最年輕的管風琴手[5]。5年之後,他獲得音樂師範學院(École Normale de Musique)與聖樂學院(Schola Cantorum)的教職。同年,梅湘與奕夫・博德西耶(Yves Baudrier)、翁德黑・卓利韋(André Jolivet)、丹尼耶-勒緒爾(Daniel-Lesur)等作曲家聯手創立「青年法蘭西」(La Jeune France)團體,宣示為了「誠實不欺、寬大為懷與藝術良知」等共同目標而戮力以赴[6]。1939年8月25日,梅湘受徵召從軍。後來,於1940年的夏天,德軍俘虜了他,將他遣送至一處關押戰犯的囚營去[7]。

梅湘針對自己的作品於戰俘營首演的說明,已經成為傳奇。以下是他的現身說法:

我在囚禁期間所構思與創作的《時間終結四重奏》,於1941年1月15日在八A戰俘營舉行首演。那間囚營位於西利西亞地區的哥利茲,首演當天的天氣異常寒冷,房舍都被大雪覆蓋。我們囚犯有3萬人(大部分是法國人,再加上少數的波蘭人與比利時人)。四名樂手用來演奏的樂器都很破舊:艾提恩・巴斯奇耶的大提琴只有3根弦;我的直立式鋼琴的琴鍵,經常一按下去就不會回彈起來[8]。

正是這樣狀況的鋼琴,我用來演奏我的《時間終結四重奏》,面對著5000名的聽眾。我和其他3名音樂夥伴,身上的衣著稀奇古怪、破爛不堪——比如,我自己穿著一名捷克軍人的深綠色軍服——而雙腳套著的木鞋,尺寸大得足以讓血液循環不受阻礙,儘管腳下踩著積雪……聽眾各色人等皆有,來自社會上不同的階級,包括有:農民、工人、知識分子、職業軍人、醫生與教士等。我之前從未有過被這麼專注聆聽,並且感到被深深理解的經驗[9]。

這個故事聽來不同凡響,然而,如果考量到以下幾個事實:有關二戰的電影與書籍可說汗牛充棟;《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在演奏人士與聽眾之間皆具知名度;該樂曲的錄音唱片如此之多,甚至遠遠超過梅湘所有其他作品;在西方經典中,《時間終結四重奏》名列20世紀最偉大的室內樂之一,它的初次演出可以與1913年伊果・史特拉汶斯基(Igor Stravinsky)的《春之祭禮》(The Rite of Spring)的首演相提並論,同屬於「20世紀音樂史中最偉大的故事之一[10]」——那麼,對於《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的創作歷史研究付之闕如的現象,就讓人頗為訝異。

儘管二戰時期產生了由理查・史特勞斯(Richard Strauss)、阿諾德・荀伯格(Arnold Schoenberg)、保羅・亨德密特(Paul Hindemith)與史特拉汶斯基所譜寫的許多重要樂曲,而且,戰爭本身也激發了難以計數的音樂作品的創作,比如,從德米特里・蕭士塔高維奇(Dmitri Shostakovich)的交響曲,到班傑明・布瑞頓(Benjamin Britten)與德米特里・卡巴列夫斯基(Dmitry Kabalevsky)的安魂曲,以及由荀伯格、克里斯多福・潘德列茨基(Krzysztof Penderecki)、莫頓・顧爾德(Morton Gould)、盧卡斯・佛斯(Lukas Foss)與史提夫・萊許(Steve Reich)等人針對猶太人大屠殺主題所寫作的樂章——然而,鮮少有音樂直接去表達戰俘營的苦難經驗。至於今日,雖然人們持續地發掘出那些寫作於監獄與集中營中的樂曲,比如捷克作曲家帕維爾・哈斯(Pavel Haas)與維克托・烏爾曼(Viktor Ullmann)的作品,但是,《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卻是迄今所發現、唯一一首由一流作曲家所完成的樂曲。

Messiaen
Photo Credit: unknown@Wikimedia Commons
奧立菲耶・梅湘

而更令人玩味的是,我們很容易理解,許多靈感來自二戰的作品,皆聚焦在處理「上帝缺席」的困境難題,但是,梅湘的《時間終結四重奏》卻並非如此。《時間終結四重奏》所釋放的訊息,並不涉及絕望,相反地,它是一則再度肯認上帝存在的嘹亮宣言。確實,梅湘並沒有如同猶太人一般,面臨死滅的命運。我們甚至可以這麼說,「上帝與他同在」。然而,身處於一個引發許多囚犯同伴沮喪憂鬱、甚至自殺的環境當中,梅湘的靈感來源卻相當令人信服。《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受到了《啟示錄》第十章的前六節文字所啟發。這首曲子在樂譜的書名頁上提及了,天啟天使(Angel of the Apocalypse)舉手向天並宣告時間再也不存在的段落:「向天啟天使獻上敬意;他舉起手朝向上天,一邊說著:『再也沒有時間存在了[11]』」。這闕樂曲證明了,精神的永恆自由凌駕於肉身的現世禁錮;它也例示了,失去自由的監禁反而弔詭地釋放出了一部作品的光輝;這首絕唱不僅成為了創造力的明證,它也印證了一名虔誠天主教徒的堅定信念,而且,對於參與《時間終結四重奏》首演的梅湘的音樂夥伴們來說,它也反映了他們各自人生中的信仰面向。

《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在其他好幾個方面同樣也是獨一無二的,最明顯的特色即是,它選擇了單簧管、小提琴、大提琴與鋼琴作為樂器配置。除了《時間終結四重奏》之外, 保羅・亨德密特的四重奏曲(1938)與武滿徹(Tōru Takemitsu)的《四行詩》(Quatrain, 1975)、《四行詩之二》(Quatrain II, 1977),同樣屬於少數幾個為這樣的樂器組合而撰寫的樂曲。《時間終結四重奏》為何從一開始選擇如此的樂器配置,而這種作法與《時間終結四重奏》創作的環境條件又有何關係,這兩個問題多年來始終被擱置不談,本書將優先探討其中因由。

《時間終結四重奏》被認為是梅湘的創作中「唯一一部最重要的作品」,因為「它是技巧的泉源,直接催生了梅湘後來的所有樂曲[12]」。確實,《時間終結四重奏》在作曲家風格的發展上,標誌著兩個重要的轉折點。它屬於梅湘將可識別的鳥鳴結合進創作的首批樂曲之一;而鳥鳴作為一個音樂元素,將不斷反複出現在他之後的許多作品當中。它也是梅湘納入他對節奏的思考的第一批樂曲之一,並預示著他第一部重要的理論專著《我的音樂語言的技巧》(The Technique of My Musical Language, 1944)的誕生。

儘管《時間終結四重奏》普遍被視為20世紀室內樂的鉅作之一,但它卻是梅湘在此類作品中唯一重要的一首。在梅湘70首業經公演的樂曲中,僅有5首是室內樂,而其中3首撰寫於《時間終結四重奏》完成之前。研究梅湘的學者保羅・葛瑞菲茨曾提及:「對於一首只有4個演奏者、長度接近1小時的這樣的樂曲而言,並不需要太多前置準備工作,尤其對於此前多年期間,僅有的重要器樂系列作品皆是為管風琴而作的作曲家來說,更是如此 。[13]」而對於一部如此聞名遐邇的樂曲來說,更為諷刺的是,它的面世幾乎是出於偶然。假使梅湘沒有碰巧遇上那3名後來成為他的表演夥伴的音樂家,《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萬萬無法以這樣特殊的樂器配置去進行構思。而且,如果梅湘所在的戰俘營中沒有剛好派任那些熱愛音樂的德國軍官,這首曲子也將永無降生之日;本書將會見到,這些軍官如何特地通融,以滿足這位知名作曲家需求的過程。

最後,《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的譜寫與表演的故事也是絕無僅有,因為,它不只是一首音樂的四重奏,它也是這幾位出類拔萃的音樂家的四部曲:他們每一個人各自的人生道路如此非比尋常,他們不僅獻身於打造音樂的藝術之中,也投入在君子交誼之道中,並且在一個殘酷、動盪的時代下,活出一套從監禁逆境中脫困的求生術。


在喧囂與沉默、恐怖與安詳的對比之中,《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反駁了對於人身囚禁的刻板印象,而藉由它大膽明確的宣言,它則要求我們必須去打破,環繞在它的創作過程中的緘默不語。

這首《時間終結四重奏》是為了一個時代的完結而作。這個故事是為了一段時日的告終而寫。完整而無間斷地閱讀它,一章接著一章,一個樂章接著一個樂章,如同你聆聽《時間終結四重奏》一曲一般,你將飄升至那未知之境,那是梅湘的小提琴最後一枚音符所尋覓的空間,而在那個地方,你將湧上一股瞥見真實與永恆景象的感受,一首穿越古今的四重奏曲將淹沒你,那正是《時間終結四重奏》。

註釋

[1] 克羅德・薩繆埃爾(Claude Samuel),《奧立菲耶・梅湘:音樂與色彩,與克羅德・薩繆埃爾的談話錄》(Olivier Messiaen: Music and Color: Conversations with Claude Samuel, Portland, Ore.: Amadeus Press, 1986),湯瑪士・葛拉梭(E. Thomas Glasow)譯,頁26。

[2] 同上,頁15。

[3] 保羅・葛瑞菲茨(Paul Griffiths),《梅湘與時間的音樂》(Messiaen and the Music of Time,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5),頁23。

[4] 同上,頁25。

[5] 梅湘,引自薩繆埃爾,《音樂與色彩》,頁23。

[6] 《哈佛音樂辭典》(Harvard Dictionary of Music, 1972 年版),詞目「青年法蘭西」之下,頁444。

[7] 葛瑞菲茨,《梅湘與時間的音樂》,頁90。

[8] 梅湘,〈奧立菲耶・梅湘現身說法:分析《時間終結四重奏》〉(Olivier Messiaen analyse ses œuvres: Quatuor pour la fin du Temps),引自《向奧立菲耶・梅湘致敬》(Hommage à Olivier Messiaen: La Recherche Artistique, November–December 1978, France),藝術指導:克羅德・薩繆埃爾,頁31。

[9] 翁端恩・果雷阿(Antoine Goléa),《與奧立菲耶・梅湘的晤談》(Rencontres avec Olivier Messiaen, Paris: René Juilliard, 1960),頁63。

[10] 葛瑞菲茨,《梅湘與時間的音樂》,頁90。

[11] 奧立菲耶・梅湘,《時間終結四重奏》袖珍版樂譜(Quatuor pour la fin du Temps, Paris: Durand, 1942),書名頁。

[12] 馬爾科姆・海耶斯(Malcolm Hayes),〈一九四八年的器樂作品、管弦樂團作品與聖歌作品〉(Instrumental, Orchestral and Choral Works to 1948),收錄於《梅湘指南》(The Messiaen Companion, Portland, Ore.: Amadeus Press, 1995),彼得・席爾(Peter Hill)主編,頁180。

[13] 葛瑞菲茨,《梅湘與時間的音樂》,頁91。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為時間終結而作:梅湘四重奏的故事》,啟明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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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瑞貝卡・莉欽(Rebecca Rischin)
譯者:沈台訓

首部揭露20世紀最傳奇音樂故事《時間終結四重奏》於二戰德軍戰俘營中創生、首演的著作

這個故事關於一首穿越古今的四重奏,
基於《啟示錄》而創作,寫在末日般的時代。
它挑戰過去,通往未來,
指向永恆,也銘刻現在。

20世紀最引人入勝的傳奇音樂故事:時間終結四重奏,於德軍戰俘營中譜寫而成,並經德國軍官許可於營中首演。那一夜,台下聚集了400多名囚犯及軍官,忘卻彼此身分及身處黑暗時代,眼神滿盈喜悅及感動,全然沉浸於樂曲創造的奇蹟。

《時間終結四重奏》的作曲家奧立菲耶・梅湘,出生於法國,是位虔誠天主教徒、鳥類愛好者及嚴謹的作曲家。1941年被囚禁於戰俘營時,他以聖經中的《啟示錄》為靈感,融合大自然中鳥鳴吟唱與畢生所學知識,想像,當時間走到盡頭銜接上永恆,在物資匱乏、惡劣的環境中譜出世紀名曲《時間終結四重奏》。在最黑暗的時刻,梅湘舉起他的手,像《啟示錄》中從天而降的天使,用音樂向世人宣布:再也沒有時間存在了。

營中的首演由謹慎熱情的大提琴手巴斯奇耶、樂觀豪邁的單簧管手阿科卡、性情拘謹的小提琴手勒布雷及作曲家兼鋼琴手梅湘組成。梅湘所創作的這首曲子極要求演奏技巧,但當時只有殘破的提琴,和琴鍵無法自動歸位的鋼琴。儘管樂器如此劣質,憑藉著對《時間終結四重奏》的喜愛與崇敬,他們依然共同完成這首曲子的首演,並在《時間終結四重奏》首演音樂會成功後一個月,透過納粹軍官的幫助,得以先後逃出戰俘營,繼續在他們所喜愛的藝術界擔任音樂家、演員。

作者瑞貝卡・莉欽親身訪談演奏者及首演台下聽眾,以報導式手法揭露《時間終結四重奏》的創作起源與過程,看宗教、大自然如何啟發梅湘,並深入探究四位樂手的相處細節和首演現場,紀錄二戰德軍戰俘營中的景況以及音樂家在其中所受到的特殊待遇,鉅細彌遺地描繪出一首救贖人心的永恆樂曲的誕生。

特別收錄

  • 繁體中文版的作者專序
  • 46張珍貴歷史照片
  • 作曲家梅湘《時間終結四重奏》樂譜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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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啟明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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