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黑啤東南飛》製作團隊:捫心自問,我們有對臺灣東南亞人將心比心嗎?

【專訪】《黑啤東南飛》製作團隊:捫心自問,我們有對臺灣東南亞人將心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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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台灣吧來說,只要內容有機會散播出去,並接觸到那些不在同一個社群的人、和他們對話,相信能帶著台灣人走一個不一樣的「新南向」,一點一滴地更了解東南亞珍貴的文化。

政府積極推動的新南向政策已走入第三年,中華文化總會(文總)和臺灣吧聯手合作動畫專案《黑啤東南飛》,透過五支可愛畫風、富有紮實知識的動畫,從宗教、華人、信仰、殖民歷史和商貿面相切入,帶觀眾更加了解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東南亞朋友。

文總和臺灣吧希望這五支影片不但能由臺灣吧的角色「黑啤」介紹東南亞,更讓開啟臺灣人的內省機制、改變對東南亞的刻板印象。但是東南亞地域這麼廣、人這麼多、議題又多元,究竟黑啤這隻臺灣黑熊角色該怎麼帶著大家認識東南亞?我們來到臺灣吧。

隨著來臺灣工作、居住的東南亞人越來越多,對於他們的文化和信仰,我們也有越來越多討論。但以臺灣吧的觀察,現階段臺灣對於東南亞的信仰仍有神秘的感受,尤其對伊斯蘭教存在許多偏見,而政府雖然打著「尊重多元」的旗幟,實際上的實體作為也讓在台穆斯林不夠「有感」。

《黑啤東南飛》製作人蕭宇辰舉例,走訪台北車站的穆斯林祈禱室後才發現它位在地下一樓,是一個靠近停車場的狹小空間。1.5坪不到的祈禱室,勉強只能擠入兩個人。祈禱室內不通風,即使有一台小小的抽風機,來來回回抽到的風也只能和停車場的空氣對流;而理論上,祈禱室需要男女分開,但因為空間太狹小,變得穆斯林必須把握機會使用、忽略裡面有沒有異性在使用。

《黑啤東南飛》編劇Nana補充,要使用祈禱室前還需要事先通知管理員,也沒有設有足夠的清洗空間,穆斯林只能去距離較遠的廁所淨身。她表示,每次在討論祈禱室的建設時,臺灣人易有「有就好了,我們有必要特別為他們設計空間嗎?」但他們實際走一回後發現,這些既有的空間比想像中還「敷衍」。

「我們對在台東南亞人的態度通常是,他們能不能夠在一個相對艱困的環境『勉強接受』。我們捫心自問,到底有沒有做到將心比心?」

Nana理解有刻板印象是正常的,但她也深信消除歧視的第一步是了解。為了呈現更多視角,在撰寫第一集《開齋節?深度東南亞小旅行-從伊斯蘭文化開始!》的腳本時,Nana舉出金融方面等文化差異為例子,提供伊斯蘭教中比較不同且正向的元素。

例如,《可蘭經》規定穆斯林不可以收取利息。但在馬來西亞,隨著「伊斯蘭金融」出現,買方可以先由銀行代為購買房產,讓銀行評估未來漲幅後,再以較高價格販售給買方,以賺取中間價差,並消除中間利息。這種符合《可蘭經》的金融模式,也成功兼顧了當代經濟發展的需求。

製作團隊希望觀眾能在看完黑啤探索這個宗教的過程,改變大家看穆斯林的眼光,發現原來穆斯林在傳統教誨之下,還有很多適應現代社會的方法。

蕭宇辰表示,他相信臺灣整體上對於伊斯蘭教的友善度有在提升,一位伊斯蘭的前教長也曾對他分享心路歷程。他談到從小因為信仰不斷被歧視,但經過這麼多年,他明顯看到一點一滴的成果。

談到經濟和商貿,目前大多的討論也都聚焦在功利面,強調商機有多大、機會有多多。但蕭宇辰表示,「如果你想到東南亞賺錢,但對當地的人才、資源一點了解也沒有,你真的賺得到錢嗎?又真的長久嗎?」。

因此在《黑啤東南飛》的最後一集影片中,製作團隊決定和觀眾談「接地氣」的重要,以文化、電商、文創產業凸顯當地的需求、狀況,並鼓勵觀眾敞開心胸認識他們,再進一步談如何賺到錢。

雖然《黑啤東南飛》得到許多觀眾讚賞,但製作過程卻不是容易的。尤其用臺灣人角度看東南亞,難免會有不夠正確的視角,例如穆斯林信眾年度盛事齋戒月(Ramadan)中的各種戒律。在這個月裡,穆斯林從日出到日落之間不可進食、飲水,也不可以和伴侶親熱等。守戒規範多,但其中卻有許多規定十分模糊。

編劇Nana舉例,在讀資料過程中發現某些地區規定齋戒月中「吞嚥口水」是禁止的,且違反的話不單單只是破戒而已,還可能導致處罰。原先蒐集到這個特別的例子,製作團隊十分期待將它放進腳本中。然而印尼籍顧問表示,吞嚥的限制並不盛行,只有相對少數非常嚴的教派才有可能做到此程度。反覆思考和討論,製作人不希望為了吸引人而在影片中呈現不盡符合現況的案例,因此最後從腳本中移除。

「我們不能讓核心意念跑掉,只為了效果。」

第三集影片《香料 x 錫礦 x 馬六甲海峽-深度東南亞小旅行》以殖民歷史為主軸。蕭宇辰表示,光是製作臺灣的殖民史,要選擇一個段落來談都很困難,更何況是要在一個入門影片中介紹東南亞殖民歷史。最後,製作團隊選定「殖民成本」作為核心,抓住臺灣人的共鳴,並選了馬來西亞作為切入點。

蕭宇辰表示,歷史處理會困難,是因為「導致」和「結果」中是千絲萬縷的,所有的歷史研究和解釋,也都是為了試圖分析和追求決定性的理由、建構一套可以說服人的故事,並永遠都有可能被另一套說法推翻。

「爬梳歷史脈絡過程,可以看出許多現象不一定是當地的脈絡造成的,回到全球視野去看,才會了解其中真正的原因。例如日不落帝國英國選擇在馬來西亞殖民,一定是參考了殖民其他地方的經驗,才會有這樣的作為和變化。」

編劇會議
Photo Credit: 臺灣吧
《黑啤東南飛》製作人蕭宇辰(左)和編劇Nana(右)進行編劇會議。

與臺灣吧其他作品相同,企劃、文本、劇本、後製為《黑啤東南飛》製作的四個階段,而從文本到劇本的過程,便是最繁重的功課。

每個人參考文本的路線和風格都不同,負責史料和文本整理的蕭宇辰以期刊論文為主,針對綁定主題,延伸想解決的相關問題。他表示,製作影片前的文本參考是最花時間的,因為有許多辨別真偽的問題。由於審查過程縝密,論文期刊的可信度稍微高,對於爬梳知識主題的脈絡也較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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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 Stock/ TPG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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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烏克蘭還運用加密貨幣當成人民逃亡的「救命金」,募集1億美金虛擬貨幣捐款,甚至發行「元歷史:戰爭博物館」Meta History: Museum of War主題的NFT,兼得籌款用途並借助NFT不可竄改特性,紀錄戰爭真相向數位社群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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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台灣近年非常重視網路基礎建設的重要性,像是行政院智慧國家推動小組提出智慧國家方案(2021~2025年),項下規劃數位基盤建設,為邁向智慧國家奠定基礎。

以衛星系統為例,數位基盤計畫就針對低軌衛星及地面設備投入驗證,建立低軌通訊衛星產業鏈。目前台灣積極投入自主研發關鍵技術與元件,籌組兩組低軌衛星旗艦團隊,放眼目標2026年前發射2枚通訊實驗衛星。

確實,目前已經有10家台灣業者組成「低軌衛星國家隊」,先後打進SpaceX、OneWeb及Kymeta國際供應鏈,有望一年賺進9,000億元商機。當低軌道衛星部署完備,擁有自主的衛星避免對外通訊失聯問題,等於一面強化軍事防禦;另一方面加速發展太空機會財。

除了空中衛星,台灣對海底纜線建設也持續加碼。

數位基盤建設針對亞太海纜及5G雲端聯網中心,完善在地光纖通道、強化安全防護,讓台灣成為國際資通中心樞紐。過去就有媒體點出,中美貿易戰之後,國際企業加碼把海底電纜連到台灣,將此視為新一代「護國圍牆」。

像是受到美國政府支持的Google,預計2024年啟用全新海底電纜APRICOT,這條總長約12,000公里的傳輸科技,將連通台灣、日本、關島、菲律賓、印尼多國,中華電信也有參與其中。未來幾年,預計有其他海纜通向台灣,其中一條是東南亞日本二號(SJC2),採用雙點登陸方式,也就是如果海纜被斷線,還能以陸纜方式備援,有效降低單一海纜站的事故風險。

資訊攻防成未來戰事重中之重,國家網路資安防護迫在眉睫

現代戰爭除了攻擊基礎建設,還會以細膩的AI科技進行攻防,對人民進行認知作戰。俄烏戰爭就曾以「Deepfake」仿臉AI技術,假冒烏克蘭總統宣布投降,迫使烏國政府急於闢謠。過去台灣就曾有影片示範如何快速「假冒」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三兩下功夫就能散播假訊息。

資訊烏賊戰,台灣與烏克蘭的處境,如出一轍。

調查指出,台灣連續9年奪得假訊息攻擊冠軍;至於烏克蘭,則是8年來頻繁受到俄羅斯的網路攻擊。身為假訊息最大受害國,台灣如何加以反擊?

民間成立的非營利組織「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主動蒐集與公共事務有關的可能假訊息,啟動訊息事實查核,也加入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 IFCN)依循全球共同原則執行查核工作,甚至因應台灣人口超過9成有使用LINE通訊軟體,特別讓民眾能透過LINE訊息查證官方帳號,闢謠各種假訊息。

面對防不勝防的假訊息,被動防守不如主動攻擊!國內法人單位借助文字及影音圖形AI分析技術,針對社群帳號的行為進行鑑識、溯源,分析背後不實訊息的傳播策略。甚至進一步聯手政府部門、非政府組織,繪製「不實資訊生態傳播暨鑑識生態圖」打造不實訊息反擊體系。

從無國界組織的觀察來看,台灣新聞自由毋庸置疑,但仍有利益衝突、假新聞等問題;無國界組織認為台灣政府把脆弱的媒體生態視作國防威脅,「尤其台灣民眾對媒體信心是民主國家最低,導致民眾寧願相信假消息,也不願向專業媒體查核」。如果這情形沒有改善而遇到戰爭時,我們的新聞媒體與閱聽大眾反而是最沒有「韌性」的一環。

因為疫情關係,「超前部署」成為國人耳熟能詳詞彙,面對敵人也應該像打擊病毒一樣,平時就要鍛鍊防禦體系,尤其針對網路基礎建設,更須提前做足準備。

從俄烏戰爭鑑往知來,烏克蘭能抵擋攻擊長達三個多月,關鍵之一,就是未被摧毀的網路,對內持續通報撤退資訊;對外把第一手戰事消息帶向全世界。換言之,台灣更該從俄烏戰爭學習經驗,根據官方施政,台灣未來五年會投入最大心力,將自身蛻變成為智慧國家,綱領之一即是發展「數位基盤」網路體系,從基礎建設到資訊安全,不僅要反脆弱更要強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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