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先生住田中》:日本姓氏10萬種,佐藤為何是最大姓?

《田中先生住田中》:日本姓氏10萬種,佐藤為何是最大姓?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明治政府強制要求僧侶也必須在戶籍上登錄氏名,但大部分的僧侶依然捨棄過去的姓,而取佛教用語和經典登錄新的姓氏。淨土真宗東西本願寺的法主是以宗袓親鸞的廟堂所在地——京都的「大谷」——為姓。

文:森岡浩

僧侶的姓氏

說「江戶時代除了武士以外,其他人沒有姓氏」是不對的,其實農民也是有姓氏的。這一點在前面已經提過,但並非所有的人都有姓。

僧侶就是無姓氏的代表者。過去的僧侶很多是出身上流社會,大部分的人在出家前應該都有姓,只是出家時捨棄俗名改用法號。

明治政府強制要求僧侶也必須在戶籍上登錄氏名,但大部分的僧侶依然捨棄過去的姓,而取佛教用語和經典登錄新的姓氏。淨土真宗東西本願寺的法主是以宗袓親鸞的廟堂所在地——京都的「大谷」——為姓。

僧侶由來的姓氏裡最多的是「釋」,其他還有名式各樣的稱呼,例如日本職棒廣島東洋鯉魚隊梵英心選手的姓。「梵」是梵語brahman的音譯,古印度婆羅門教認為梵是最高原理和創世的根源,在佛教也融入相同概念。但為什麼日語的「梵」字唸成「Soyogi」?那是因為「梵」這個漢字的原意是被風輕拂沙沙作響的意思。僧侶在當時屬最高知識階級,所以僧侶由來的姓對日本人來說很多是不知道怎麼個唸法的。

特殊由來的姓氏

到目前為止,已把姓氏種類和由來一般歸類成地名、地形、方位、職業、藤家、賞賜和僧侶等七種。另有一門屬特殊由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帶有傳說性質者——桓武平氏、城氏支流的旗本玉虫氏的由來。據說永觀二年(984年)玉虫氏的祖先在越後國岩船郡石井村(現新瀉縣)的戰役中敗北,正要切腹自殺的時候,突然被一位老翁阻止而救回一命,之後老翁化成金龜蟲飛將而去,玉虫的祖先從此以「玉虫」(金龜蟲)為姓。

京都貴船神社神官舌氏的由來也很了得。話說古代貴船的神為降伏貴船山中眾諸神從天而降的時候,眾神裡有個愛嚼舌根叫牛鬼的因泄露天機,舌頭被撕裂成八大塊之後遭流放。牛鬼後來回到貴船,為警惕自己而以「舌」為姓並成了神官。

也有的姓是根據歷史偉人取名的。例如三重縣一個叫「肥滿」的姓就有這樣的傳說,肥滿氏的祖先有一次請雲遊的僧侶來家中過夜,隔天早上僧侶遞給主人一顆小石子當作謝禮。不知為什麼,這顆石子越變越大,很快成了一顆大石頭,村莊也跟著繁榮起來。後來才聽說那個僧侶其實就是鼎鼎有名的弘法大師,村裡的人於是把石頭供奉起來,並把自己的姓取為「肥滿」。

岩手縣的風呂氏,傳說是因為借宿一晚給逃出平泉、計劃前往宮古的源義經,當晚並燒柴供其入浴而獲賜「風呂」一姓。根據歷史記載,源義經應是命喪平泉,但有一則傳說指出源義經其實成功逃到北方(即北歸行傳說),「風呂」一姓便是依此傳說而成立。但北歸行傳說始見於室町時代的《御伽草紙》(故事文學),這個姓很可能在那之前就已經廣為流傳了。

有的姓雖然還不到傳說等級,卻是祖先因循某種特殊意義而命名的。

群馬縣館林市有個歷史悠久的大胐氏,據說原來姓「大月」,服侍於佐野氏,分家時取「從大月而出」之意,把漢字改為「大胐」。「二十里」這個姓則是因為戰敗逃亡,行到20里(約80公里)處停腳的關係而命名。像這種依個人意識命名的姓無法按一般歸類。

近年歸化日本籍的外籍人士增多,新的姓氏也不斷增加。直到昭和年間,歸化日本國籍仍必須改姓日本姓,當時歸化的人不多,多數也因為和日本人結婚而直接登錄配偶的姓。然而到了平成,住在日本的外國人激增,歸化人口隨之增加。足球、相撲和職棒等體育界從海外招募的選手,很多直接在日本住下,有的甚至為了代表日本出席國際比賽還取得日本國籍。此外,在日本土生土長的二代移民也越來越常見,大部分在選擇國籍的時候會選日本。種種因素讓日本政府無法強制外籍人士在歸化時使用日本傳統姓氏,漸漸改成循外國姓氏發音套用漢字,或直接用片假名登記的方式。

特定姓氏人口增加的原因

日本逾十萬種姓氏裡,從「佐藤」這樣有200萬人口的大姓,到只此一戶人家的珍奇姓氏都有。排名在前的姓氏又是憑什麼成為大姓的?

首先,源頭的數量是個重要因素。想像地名由來的姓氏若來自一個全國就那麼一個地方叫那個名字的情況下,也只有住在那裡的人才會叫那個姓。反之,相同地名在各地都有的話,同一姓氏就會出現在全國各地。舉例來說,叫「中村」的地方很多,翻開平凡社出版的《日本歷史地名大系》這本書,光是標題裡以「中村」開頭的地名(包括中村川等)就有350處以上,若把標題以外的小地方也加進來,中村桑的發源地還真是遍及日本全國各地。

地形由來的姓氏根本無從考究其發源地的個數。比如「田中」是借景「在田的中央」,這般風景可謂無所不在。又像是意指山腳下的「山下」和「山本」等,因地形普遍,其發源地也就為數可觀。

此外,一族的繁榮也很重要。僅能勉強糊口的環境很難繁衍後代子孫。一族的壯大來自於氏族的分家,要分家就得要有一定程度的經濟能力。

但也不是越繁榮就越能成為大姓。在日本有個潛規則是「不能跟主子取同樣的姓」,即使沒有硬性規定,但身為家臣的總會避免使用跟主公一樣的姓,除非是從本家分支出來或是取得特別許可的重臣,否則必然取用其他姓氏。

倘若因戰敗又或者是封地轉換的關係,領地裡來了個新的支配者,而自己的姓又跟新領導的姓相同的話,家臣也會有所顧慮而改用其他姓氏。晉升成為一國之君的大名之後,領國內跟自己同姓的人會減少;一旦統一天下,全國上下能用那個姓氏的又更少了,因此將軍後代的「足利」和「德川」人口不多。當然,如果那個世家滅亡或轉封其他領地,沒有了主子的顧忌,同姓人口也有可能再度增加,就像織田信長未能統一天下且實際支配的期間也不長,所以叫「織田」的人相對比較多。

話峰一轉,翻閱歷史書的時候常可見到「~家滅亡了」的記述,這種寫法總讓人以為全族被趕盡殺絕、無一倖存,有人甚至極端認為源平之戰敗北的平氏沒有留下任何子嗣。

當然不是這樣的,就算是血洗人間的戰國時代,要負起戰敗責任自盡的也大概只到領主、領主的兒子和親兄弟等級,其他族人和家臣不是逃到別的領地就是臣服於新領主。每次戰勝就趕盡殺絕的話,將無法順利管理新的土地,因為對戰國武將而言,重要的是取得與經營豐收的土地,有地卻沒有人耕種,什麼事也成不了。所以歷史書裡寫到已被滅亡的武田信玄和淺井長政等氏族,其子嗣到江戶時代仍確實存在。

雖然中世的武士多以支配地為姓,也常隨領地變更改變自己的姓氏,但是東北地方的武士為了明示自己和中央的關係,很多會特意沿用原來的姓氏。而平安中期以後下鄉當官的「~藤」一族,到了東北也會沿用原來的姓,不改姓當地名稱。

到了鎌倉時代,出身貴族的千葉氏和葛西氏的祖先從中央來到關東,取當地名稱為姓,他們的子孫也繼續沿用「千葉」和「葛西」的姓,以張顯自己跟幕府的有力氏族有關係。

現在沿用「源」和「平」等姓的人也以東北地方最多。

名門世家還可用招贅的方式來增加人口。出身中央、屬名門後裔的地方官,一旦跟實質掌握地方權力的在地武士結為親家,身為女婿的武士有的會改姓女方家的姓。如此一來可結合在地的實力與名門後裔姓氏所代表的權威,進一步鞏固統治地方的結構。

此外,名家也存在著「永久不滅」的要素。過去身為朝廷重臣的公家和大名,沒有子嗣的話就收養子延續香火。即使到了現代,貴族世家如此,地方名家和經營事業的家庭也多藉由養子承襲家業。反之,對於沒有這種特殊情況的一般家庭而言,恐怕沒有必要這麼做。

總歸來說,成為大姓的要因有:

  • 有為數眾多的發源地
  • 能張顯與朝廷和幕府的關係
  • 具某種程度的家世背景、資金與財力
  • 非支配地的最高領導

現代多數的大姓是過去有適度權力與財力,也就是屬中階管理職級的姓氏。

相關書摘 ▶《田中先生住田中》:姓氏始於地名,但橫濱跟橫濱市無關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田中先生住田中?十萬日本姓氏的溯源之旅,從起源、分布與演變軌跡解讀姓氏的歷史》,麥浩斯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作者:森岡浩
譯者:陳芬芳

日本有像「佐藤」這種超過200萬人口的大姓、也有僅只一戶的珍奇姓氏,
目前已知超過10萬種姓氏,其由來隱藏著祖先留下的豐富訊息,例如:

  • 文豪夏目漱石和原子小金剛之父手塚治虫,竟同樣出自天皇賜姓的信濃源氏!
  • 在NHK晨間劇【阿淺來了】大受歡迎的實業家五代友厚,姓氏來自鹿兒島的地名,而非某人的第五代祖先!

日本人的姓氏源流雖可追溯到古代,但根據平安時代的記載,當時也僅有千餘種姓氏,報得出名號的幾乎都是名門豪族,要到室町時代姓氏才逐漸普及至農民階層,而到1875年明治政府規定所有人必須使用姓氏至今,已知有超過10萬種姓氏。姓氏的起源包括受賞賜而來、以宅邸或支配地為家號、出身藤原氏一族,或源自地名、地形、職業、動植物、方位等等。

日本人也會在姓氏上討吉利,例如生長在水邊的蘆(日語:芦,ashi)葦,發音和不善的「悪(ashi)」相同,在關西常以「yoshi」(好的)來取代其發音,順便把漢字改成「吉原」;他們也會把「福」和「富」用在姓裡,如「福田」、「富田」和「福山」、「富山」等,表達了期望那塊田地或山丘能為生活帶來幸福與財富的意思,甚至還有人直接取「福富」、「福壽」這種直白的姓氏呢!

作者為研究日本姓氏超過30年的著名專家,多次參與NHK姓氏介紹節目【日本人のおなまえっ!】,他以豐富文獻及實體訪查成果為基礎,詳細解說姓氏源起、發展的時代脈絡及在日本各地的分布特性,讀之必讓人驚嘆日本姓氏,原來如此!

日本姓氏立體圖_300dpi
PhotoCredit:麥浩斯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