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英雄崇拜」而選系,會有好結果嗎?

因「英雄崇拜」而選系,會有好結果嗎?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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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與70年代的高材生,認為進入物理系就可以和楊振寧、李政道一樣光宗耀祖,可以繼續扮演國家第一流人才的角色。這和神風特攻隊以為駕飛機對敵人進行「自殺攻擊」就可以讓他流芳百世,雖然激烈層次有異,但豈不是殊途同歸的類似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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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自己前途的選擇,是基於對某些英雄的崇拜,還是基於你對該行業的認識與熱情?讀了華倫巴菲特的傳記,就想成為投資家?讀了比爾蓋茲的故事,就想進入軟體工業?聽了馬雲演講,就將自己定位為下一個電商巨擘?

崇拜諾貝爾獎得主而進入物理系的高材生

小時候學校會每年選「模範生」,學校以為這樣搞,其他學生就會跟隨這些模範生學做乖寶寶。社會上也經常有所謂的「模範母親」、「模範父親」的表揚,都是企圖在建立榜樣,因為大家都相信,人類喜歡向榜樣學習。這與以前中國文革前後「學習雷鋒」,閱讀《毛語錄》,都是不同程度但異曲同工的英雄崇拜。

60年代,當華人世界與歐美世界的生活水平還有差距的時候,楊振寧、李政道贏奪了諾貝爾物理獎。這個消息傳來,振興了所有華人的信心,也即時塑造他們2位成為華人的民族英雄。以前非常晦澀的物理系立刻搖身一變成為當紅炸子雞,大家趨之若鶩。物理系真的那麼好嗎?在歇斯底里英雄崇拜的氛圍裡,又有誰會去質問物理系的出路為何(它當然是萬分崇高而只有金頭腦才讀得起的科系)?

回想當年所有崇拜諾貝爾獎而進入物理系的高材生,做出選擇之前,是否以為跟著楊李2位進入物理系,自己才算是光宗耀祖的頭等人才?因為媒體這樣說,國家這樣說,坊間當然也就跟著這樣說了。

在崇拜諾貝爾物理獎的氛圍內,高材生為了維持自己仍是高材生的虛假形象,物理系就變成非選不可的唯一選擇選項。可以這麼說,他們做這些選擇,並非是自己內心熱愛的選擇,而是以為不但可以彰顯自己的優秀,也以為自己以後將是他人崇拜的傳奇偶像。

憑什麼我可以這樣說?因為我認識非常多位當年物理系高材生,畢業之後除了少數留任學校教授之外,大多數都轉業到電機、電子、資訊、控制等工程事業或航空工程。我直接問他們,既然畢業都從事工程事業,當年幹嘛跑去讀物理?他們的回答也都很直接,

「因為當年所有最聰明的同學都選物理系為第一志願。既然我也是最聰明的,當然就必須進入物理系。如果我真選了工程,肯定會被人家誤以為我是二流的。」

我不說這個回答對不對,但它絕對反應了這些崇拜楊振寧、李政道的高材生心態。

二戰神風特攻隊,英雄崇拜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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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U.S. Navy; 原上傳者為英文維基百科Quercusrobur. - 本影像可以從美國國家檔案和記錄管理局獲得,已經編入ARC識別碼(國家檔案識別碼)520678。, 公有領域, 連結
3萬噸級美國碉堡山號航空母艦在1945年沖繩之役艦橋遭到自殺攻擊,共有389人喪生,造成該艦退出戰鬥回珍珠港整修。

說到英雄崇拜,它還真是塑造每個人內心渴望的主要因素之一。

最近我在Neiflix常看二次世界大戰的紀錄片,其中有很多講到日本神風特攻隊的故事。我想,天底下大概沒有比崇拜日本天皇,盲目到群體自願拋頭顱、灑熱血更荒謬的崇拜了。

崇拜,單純的說,就是個人選擇他們意念中最嚮往的偶像,然後投影自己到偶像身上。崇拜的起源還挺複雜的,並非某件消息或某條單一新聞就能造成群體崇拜。崇拜的背後,其實很多是有心人在幕後操縱,透過媒體擴大渲染「造神」,造成群眾歇斯底里、失去理智地捨身追隨。二戰時期的日本天皇與納粹希特勒,不也都是這麼一回事嗎?

年輕人選擇駕飛機自殺,自殺時還吼叫「天皇萬歲」,我胡亂猜想大概有幾個原因:

  • 他們盲目認為所謂「天皇」,是擁有超過他們本人價值的神仙般的英雄。
  • 他們盲目深信自己在做家人、師長、朋友,甚至是社會都讚賞的事。
  • 他們盲目相信自己的犧牲,會受到天皇與長官的注意與感恩。
  • 他們在軍中嚴密結構裡,無法不受到同輩與長官的壓力(尤其當年在打仗)。
  • 他們除了遵照命令之外,似乎別無他途?

那個年代,他們整個民族都陷入這個精心打造的謊言裡。家人國人都跟著國家的宣傳以訛傳訛,說你存在這個世界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為天皇犧牲。長官咄咄逼人地灌輸年輕飛官,你不自殺攻擊,如何回來面對同袍與隊友,如何給水深火熱中的民眾足夠的交待?

60年代與70年代的高材生,認為進入物理系就可以和楊振寧、李政道一樣光宗耀祖,可以繼續扮演國家第一流人才的角色。這和神風特攻隊以為駕飛機對敵人進行「自殺攻擊」就可以讓他流芳百世,雖然激烈層次有異,但豈不是殊途同歸的類似謬誤?

選擇你的事業,以崇拜行業英雄為出發點固然不錯。楊李2位到美國留學的年代,華人還被認為要不就是洗衣工餐廳跑堂,要不就是實驗室裡的高級工,所以他們選項不多。時代背景不同,你可以選擇的途徑應該比他們多。

本文經林富元授權刊登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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