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瑞典人在台灣的80年代回憶:偷偷跳Disco、沒有捷運的台北,還有認識一位一生的姊妹

一位瑞典人在台灣的80年代回憶:偷偷跳Disco、沒有捷運的台北,還有認識一位一生的姊妹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時的台北還沒有捷運,生活步調也沒有那麼快,舉例來說,不論是搭公車還是騎機車,光從台北市區到淡水就得花上一天的時間,街上都是腳踏車和機車......

翻譯:Wendy Chang

1993年我在瑞典結婚,我的台灣乾妹妹特地從台灣飛到瑞典當我的伴娘;她也和我們一起在歐洲度蜜月,畢竟三個人一起玩比較有伴。幾年後,我和我的老公離婚,不過我的乾妹妹還是陪著我,沒有離開。

「至少你努力維持了其中一段關係。」我朋友這麼開玩笑說道。

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關係,和她的情誼也是我這一生中一直嚮往的。

我在瑞典鄉間出生長大,是家裡唯一的小孩,我的母親是個藝術家,而在家中客廳,她還放了許多和中國藝術相關的書。小時候我常常翻著書,看著裡面美麗的圖畫和照片,夢想著有一天能到中國生活,並且能有一位中國人做我的姊妹。我的第一個洋娃娃就是一個中國娃娃,名字叫做Lin。

1983年,我在瑞典的隆得大學(Lund University)學習中文,大學生活過的非常快樂,社交活動也很多,每天都忙著玩樂根本沒有時間好好念書,結果我的中文考試有三次都不及格,可是我並沒有就此放棄,而是選擇到台灣師大學習中文。

這一切的發生就是一連串的巧合,在到師大學中文之前,我根本沒有聽說過台灣,是學校一位博士生建議我到台灣學中文;他說台灣是個「有好吃食物、人又很友善」的地方,而他那時剛從台灣參加一個佛教研習會議回來,對台灣人的熱情好客的環境印象深刻。於是我寫了一封信到師大,校方馬上就回信歡迎我到師大學中文-當時信件往返一趟就要兩個禮拜。

1984年的春天,我首次踏上台灣的土地,蔣介石的兒子(蔣經國)還是總統。當時,我被邀請去參加國慶晚會,卻覺得有點華而不實;宴會中各階級的將軍穿著閃亮亮的軍服,席間還有冰雕雕像、各類食物跟飲料陳列。

當時的台北還沒有捷運,生活步調也沒有那麼快,舉例來說,不論是搭公車還是騎機車,光從台北市區到淡水就得花上一天的時間,街上都是腳踏車和機車,而且還會常常聽到北京腔中的「兒」音。我特別記得在師大路上,有家餃子館是位北京老先生開的,我到台灣的前幾頓午餐就是坐在他的店裡,聽著他如何快樂地對朋友還有客戶大聲招呼。

一天,第一次從師大回到台北車站足足花了我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我停在中正紀念堂休息,忽然來了一群科大學生,他們從板橋來到中正紀念堂要拍畢業照。那是個非常典型的班級,有57個男生卻只有3個女生。當時有位女孩會講一點英文,問我要不要跟他們一起拍畢業照,而就是從那天開始,註定了我們分不開的緣份;她的名字就和我的洋娃娃一樣,名字是Lin。

SusAnn

她和我分享她的生活,並帶我到處走走看看,當時台灣還在戒嚴有很多規定,例如學生是不能跳舞的,所以大家就會想辦法偷偷溜出去。當時古亭的一家麵包店後面有個祕密基地,只要穿過烘焙區的小門就會進到一個大房間,我們就在裡面跳著美國的Disco舞曲,喝著可口可樂,真的是超級刺激。

某天,我和她一起回老家。她的家鄉在嘉義梅山, 是需要搭很久的客運才抵達的一個小村莊,只有一條路和幾間房子。她的家看起來就像我母親藏書中的圖片:傳統的正方形四合院及紅色的大門。她的家人很熱情地招待我,而左鄰右舍則都想看看我,附近小朋友都想摸摸看我的金色頭髮,看是不是真的,覺得自己就像身處在童話故事中。

就在我到台灣沒多久後,我的母親和祖母突然過世, 而我的台灣新姊妹陪伴我度過了那段時間,並承諾會永遠待在我身邊, 許多年以後,一個尼姑看著我們說道我們前世可能就已是姊妹了,但誰知道呢?

我覺得是否前世就已是姊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大學考試不及格的「禍」,竟會成為一生追求的「福」:我得到了一個台灣妹妹!

在瑞典我們有一句話說:「壞事總會伴隨好事而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AnnSuz

前往乾妹妹的嘉義老家。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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