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奇蹟的句點》:村騙鄉、鄉騙縣,一路騙到國務院

《中國奇蹟的句點》:村騙鄉、鄉騙縣,一路騙到國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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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中國,規則是可以調控、放寬的;例如,先關上你的店門一下子,等待稅務官離去;或是定期給地方官塞點紅包、遠離麻煩。無論地方政府還是國營事業,對規則的看法都一樣。

文:迪尼・麥馬洪(Dinny McMahon)

村騙鄉、鄉騙縣,一路騙到國務院

2016年,遼寧省即將上任的省長揭露,該省過去三年的稅收漲了20%。根據黨報《人民日報》報導,中央政府調查團造訪遼寧之後,在報告上寫「全省都有竄改經濟資料的問題,算是流行病。」竄改不僅影響稅務,各級政府的經濟成長指標也變得模糊。「我們有過黃金十年,然而,實際的經濟狀況比漂亮的資料來得掙扎。」阜新市、位於遼寧省的工業城,副市長金東海說:「很明顯,數據有灌水。」

遼寧省被抓出偽造GDP數字之後,它就修正資料,成為中國唯一經濟衰退的省分。但不可能只有遼寧省假造資料。當代中國最大的謎團之一是,為什麼所有省分的經濟成長速度,每一年都超越全國的成長速度?

外國人常抱怨假資料過於氾濫、當然會懷疑自己也上當了。其實中國的領導者也是受害者。官員為了升遷竭盡全力美化資料。中國某句俗話道盡這個現象:「數字出官,官出數字。」

這絕對不符合北京的利益,因此它試著直接從地方公司蒐集資料,而不仰賴地方政府報告,可惜效果不彰。有一次北京的統計員發現,位於中國南部的橫欄鎮,生產各種小批量製造的商品,例如膠帶、嬰兒車、燈飾,鎮內所有公司的呈報數據都來自一個IP位址;而且,源頭竟是橫欄鎮的經濟發展局。

國家統計局啟動調查後,發現聲稱已接受考察的73家大型公司中,有4分之1以上都停產、搬出城外或直接蒸發。根據國家統計局估計,橫欄鎮當局浮報了4倍的工業生產資料。地方政府假造資料假的理直氣壯,正如另一句俗話:「村騙鄉,鄉騙縣,一路騙到國務院。」

安全、長期穩定,都被短期成長給犧牲

美國常有人抱怨中國「不照規矩來」,充滿憤慨。在美國,每個人從小就被教導要守規矩;不守規矩等於違抗社會運作的基礎。

可是,中國人民的看法大不同。規則不是求公平,而是只顧及某人的利益。政府習慣於忽視規則;有時候規則很鬆,它們就可以隨意操作;而且規則總是太多,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都遵守了。

在中國,規則是可以調控、放寬的;例如,先關上你的店門一下子,等待稅務官離去;或是定期給地方官塞點紅包、遠離麻煩。無論地方政府還是國營事業,對規則的看法都一樣。

北京試圖降低經濟風險來確保經濟管理健全,但這些措施,都使地方政府更難達成兩大首要目標,即刺激成長、極大化收入,結果地方政府只能拚命鑽漏洞。有一句話最為貼切:「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人們總是能找到旁門左道。

我們通常會猜想,北京擁有絕對的權威,但現實是中央政府朝令夕改,所以民眾、商界、其他政府部門只好改道。這讓中國更難被管理。

近年來,中國經濟大幅成長,並非中央政府指導有方。北京設計規則、確保經濟穩定和金融體系的安全,可是短期成長犧牲了安全與長期穩定。高官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常訂下新規則、發起新運動。然而,有一股倔強的力量深植體系當中,比官員的努力還強勢。

大家務必了解,負債與浪費是如何膨脹中國經濟的。中國媒體已經將負債認定為國家經濟的「原罪」,不對。原罪其實是體系,它允許讓體系內的成員可以任意借貸,而不須考慮長遠的後果;而且能避開政府高層加強紀律的舉措。這種循環在中國的國營事業最為明顯。

相關書摘 ▶《中國奇蹟的句點》:中國有錢人哪來這麼多錢?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中國奇蹟的句點:殭屍企業、鬼城與影子銀行,停滯的中國將如何波及全球經濟?新的成長力道會出現嗎?》,大是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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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尼・麥馬洪(Dinny McMahon)
譯者:廖桓偉

作者迪尼・麥馬洪是《華爾街日報》與《道瓊新聞服務》的澳洲記者,父母的一句「學中文能幫你找到工作」、「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對澳洲有利」,讓他17歲就遠離家鄉踏上中國,自此長住超過13年。

這幾年,他見證中國經濟的快速轉型,但也發現,這龐大的經濟體開始失調,原因是,負債的速度增長太快、過高。2008年,中國的債務總額佔GDP的1.6倍,但不到十年,此數字已高達2.6倍。而且是史上最快。特別是地方政府借款和國營企業負債,將是中國的兩大罩門。

這些負債,怎麼變出來的?誰准許的?中國也將發生次貸危機?當局怎麼處理?麥馬洪走訪中國各大城市,第一手報導官方不會告訴你的真相。

►黑箱與「殭屍」企業孵化器:

西方自由市場有隻看不見的手,中國國營事業卻有個「閒不住的手」,
當這隻手累積過度權力,就產生占國家整體60%以上的高額負債。
當這些國企的營收不足以還債時,就變成不能死但也活不了的「殭屍企業」。
作者走訪擁有世界最大高壓鑄造機的四川二重集團,揭開國營殭屍的祕密。

►鬼城?誰能讓空城住滿人?最好有這麼多郭台銘投資

中國人口13億,城郊的新城與新區卻可容納34億人住,
這讓全國沒人住的鬼城超過50座。沒人住為何還要拚命蓋?
因為地方政府可以用都市更新,公共建設之名超額借貸。
但這些被有錢人「綁架」的住宅區,無殼族還是買不起。

►中國金融,影子面積越來越大

「為民服務」?中國銀行體系才不,正規銀行不准做的生意,就丟給影子銀行,
2014年,影子銀行創造的貸款占GDP的40%,到2016年還翻倍;
不然,你以為中國有錢人哪來這麼多錢?中國式量化寬鬆規模到底有多嚇人?
讓習近平有打不完的老虎與蒼蠅。

北京當局知道中國經濟的泡沫化走勢後,集大權於一身的習近平主席的對策是?

作者花了超過十年時間,走遍中國一直想搞懂: 這個債務槓桿過高、明明會失敗卻一直很成功的荒謬經濟體,到底能例外到什麼時候?他的結論是:「危機總是比我們所有人想的來得晚,但速度永遠比我們以為的快。」中國不會崩潰、不會動盪,但光是「停滯」,全世界就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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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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