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奇蹟的句點》：中國有錢人哪來這麼多錢？

文：迪尼・麥馬洪（Dinny McMahon）

中國有錢人哪來這麼多錢？

中國改革基金會的研究員王小路，在2005、2008及2011年調查4000個家庭後，估計每座都市居民都有些「不入帳」的灰色收入，但菁英與中產階級（大都受僱於國家）的收益高得離譜。根據他2011年的調查，都市人口最富裕前10％，其總收入是官方數據的3倍，第二富裕的20％則是2倍。至於最窮的60％，灰色收入只能為他們增加二至四成的收入。

任何久居中國的外國人都有個疑問：中國人哪來這麼多錢？每次朋友的海外假期、高級名車和名牌服飾，我都驚訝不已。王小路列舉幾個灰色收入來源，其一是公然貪汙；但是他也猜測，這筆財富源自政府機構嚴格管控國家資源，且這些機構占有特權。

濫用特權的形式很多。例如家長送禮物、紅包給名師，請他多關照小孩；病患私下塞錢給醫生，確保醫生好好治病；學生在大學教授眼中是免費勞工，為公司做牛做馬；連國家機構都會配發灰色收入。

例如，國營事業的薪水都會加上津貼。我有一位在國營金融報紙工作的朋友，津貼高達月薪的兩倍；這筆津貼的名目包括住宅補貼、空調補助、旅遊補助和一張簽帳卡，她添購雜貨都刷這張卡。

除了現金外，國營事業的津貼以實物居多。國營事業通常比較照顧員工的健康與退休生活；有些還會低價賣房給員工；有時員工將公司車作為私用，或享受定期宴會。只看2012年前9個月，中國鹽業的娛樂開銷就高達6400萬元人民幣，之後它就不公布數字。壟斷市場的獨占事業不太需要交際應酬，花在娛樂上的錢卻有這麼多。

就連基層員工也受益於貪汙，從制度獲取津貼。國營事業員工的請款金額之高，在仰賴市場獲利的公司內，或對民眾負責的國家機關內，都不可能會出現。有人販賣現成的假收據（蓋了特殊的章，用來報稅），提供大家浮報旅遊或娛樂開銷。

我在北京時就常收到，問我需不需要假收據的簡訊。常有人在我家公寓的樓梯間，寫上「發票」兩字和一組電話號碼。不是每個政府機關或國營事業，獲取的利益都一樣多，例如石油大廠主管的待遇當然比鹽業公司還優渥。但不論雇主有何種特權，只要國營事業被迫與私人部門公平競爭，那員工的補貼至少會失去大半。消滅貪污的員工派系，貪腐的行為或許會減少，但接替貪汙員工的人不會想解除特權。

經濟學家常說中國的經濟改革，好處理的事都處理完了。如今改革必須對付根深柢固的既得利益者，因為既得利益者拚命阻撓改變。由於金融體系和經濟模式承受的的壓力極大，中國當局絕對不能坐視不管。既然改革這麼困難，北京便祭出第三招：發展新的經濟樞紐，藉由成長力道來掩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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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中國奇蹟的句點：殭屍企業、鬼城與影子銀行，停滯的中國將如何波及全球經濟？新的成長力道會出現嗎？》，大是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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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尼・麥馬洪（Dinny McMahon）
譯者：廖桓偉

作者迪尼・麥馬洪是《華爾街日報》與《道瓊新聞服務》的澳洲記者，父母的一句「學中文能幫你找到工作」、「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對澳洲有利」，讓他17歲就遠離家鄉踏上中國，自此長住超過13年。

這幾年，他見證中國經濟的快速轉型，但也發現，這龐大的經濟體開始失調，原因是，負債的速度增長太快、過高。2008年，中國的債務總額佔GDP的1.6倍，但不到十年，此數字已高達2.6倍。而且是史上最快。特別是地方政府借款和國營企業負債，將是中國的兩大罩門。

這些負債，怎麼變出來的？誰准許的？中國也將發生次貸危機？當局怎麼處理？麥馬洪走訪中國各大城市，第一手報導官方不會告訴你的真相。

►黑箱與「殭屍」企業孵化器：

西方自由市場有隻看不見的手，中國國營事業卻有個「閒不住的手」，
當這隻手累積過度權力，就產生占國家整體60％以上的高額負債。
當這些國企的營收不足以還債時，就變成不能死但也活不了的「殭屍企業」。
作者走訪擁有世界最大高壓鑄造機的四川二重集團，揭開國營殭屍的祕密。

►鬼城？誰能讓空城住滿人？最好有這麼多郭台銘投資

中國人口13億，城郊的新城與新區卻可容納34億人住，
這讓全國沒人住的鬼城超過50座。沒人住為何還要拚命蓋？
因為地方政府可以用都市更新，公共建設之名超額借貸。
但這些被有錢人「綁架」的住宅區，無殼族還是買不起。

►中國金融，影子面積越來越大

「為民服務」？中國銀行體系才不，正規銀行不准做的生意，就丟給影子銀行，
2014年，影子銀行創造的貸款占GDP的40％，到2016年還翻倍；
不然，你以為中國有錢人哪來這麼多錢？中國式量化寬鬆規模到底有多嚇人？
讓習近平有打不完的老虎與蒼蠅。

北京當局知道中國經濟的泡沫化走勢後，集大權於一身的習近平主席的對策是？

作者花了超過十年時間，走遍中國一直想搞懂： 這個債務槓桿過高、明明會失敗卻一直很成功的荒謬經濟體，到底能例外到什麼時候？他的結論是：「危機總是比我們所有人想的來得晚，但速度永遠比我們以為的快。」中國不會崩潰、不會動盪，但光是「停滯」，全世界就受不了。

Photo Credit: 大是文化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