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團BTS之所以成功,因為他們積極正面回應當下社會議題

韓團BTS之所以成功,因為他們積極正面回應當下社會議題
Photo Credit:AJEONG_JM@Wiki CC BY 4.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BTS〈21世紀少女〉歌曲為例,這首歌打造出新少女女性形象,呼應了全球「性別平等」之趨勢。且對應Psy在〈江南Style〉的女性形象,可說兩者大大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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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妳是最棒的,妳無須改變。」——BTS〈21世紀少女〉歌詞。

2013年6月出道,不到短短5、6年時間,韓國知名流行音樂團體BTS(방탄소년단,防彈少年團)風潮席捲全球。很難想像,2012年打響韓國K-POP品牌的PSY(朴載相,暱稱鳥叔)的〈江南Style〉(강남스타일)——在YouTube創下連續稱霸5年點閱率冠軍,突破32億次以上點閱率(2018年10月資訊)、且單曲於當年也榮登英國、美國、巴西,與比利時等世界30多個國家iTunes單曲榜單第一名。光靠著單曲版權,以及PSY的出演,為其經紀公司,抑或韓國增光不少,而PSY獨創的騎馬舞更是風靡全球,連帶地使得「歐巴」(오빠)一詞傳播到全世界,讓韓國人大大增光,不得不敬佩韓國「軟實力」文化之成果。

然而,若說PSY是作為「打響」近代韓國K-POP重要的推手之一,不到一年,BTS則是作為「擦亮」K-POP音樂的團體出現。一說到BTS目前於世界樂壇的成就,恐怕寫好幾十篇專欄報導或專書,都還難以記載。BTS出道便獲獎無數,如出道當年,2013年就獲得「第5屆Melon Music Award新人獎」(제5회 멜론뮤직어워드 신인상)、2014年的「第23屆High 1首爾歌謠大賞,新人獎」(제23회 하이원 서울가요대상 신인상)、「第3屆Gaonchart K-POP Award年度韓國男團新人獎」(제3회 가온차트 K-POP 어워드 올해의 신인상 남자그룹)等,橫掃韓國境內多項音樂新人獎項,讓他們獲得當年度「怪物新人」封號(註1)。

2017年5月,防彈少年團在世界流行樂壇發光發亮,除了擊敗小賈斯汀、賽琳娜(Selena Gomez),與亞莉安娜(Ariana Grande)等人氣歌手外,也成為首支奪下美國「告示牌音樂獎」(Billboard Music Awards)「最佳社群歌手」的韓國團體,當年度也獲得「第5屆Gaonchart K-POP award韓國音樂世界,韓流明星獎」(제5회 가온차트 K-POP 어워드 K-POP 월드 한류스타상)等獎項。《韓國時報》將BTS的音樂成就,譽為「改變K-POP遊戲規則代表」,《時代雜誌》也於2018年2月,將防彈少年團列為世人必須認識的6組韓團之一。

此外,最膾炙人口的是,2018年9月24日,BTS受邀前往聯合國大會演講,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的最新計畫「無限世代」(Generation Unlimited)倡議,此舉也是韓國音樂團體第一次登上聯合國大會。會場內,隊長金南俊更以英文發表近7分鐘演講,提倡「愛我自己」(Love Myself)運動,贏得滿堂喝采,連同我自己生活四周,支持BTS的歌迷「阿米」(註2)朋友,也不顧隔天早八得上班,半夜熬夜連線,為得就是聽到現場金南俊演講,BTS感染力真的令人大開眼界

防彈少年團  bts 聯合國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而BTS從出道到現今,幾乎沒唱過全英文歌曲,儘管歌詞內有夾雜許多英文語詞快腔、詞彙,諸如〈21世紀少女〉開頭的「You worth it you perfect. Deserve it just work it.」或是〈MIC Drop〉內的「I don't care、World business、Did you see my bag」外,可說BTS用「韓語」音樂征服了全世界樂迷。10月22日發刊的美國《Time》雜誌,BTS再度為封面人物,搭配上「下一個時代的領導者」(Next Generation Leaders,차세대 리더)等文字介紹他們

不可不說,BTS跳脫傳統固有的韓國演藝市場,躍升到世界舞台外,同時也可作為一個先在地化本土化、再成為國際化的文化現象,他們擦亮的韓國K-POP流行文化招牌,宣導出的國家品牌,讓人敬佩。總言之,BTS迄今於樂壇成就、推廣K-POP流行文化,抑或影響當代年輕人之程度,迄今儘管不是「絕後」,但說「空前」,也不為過吧?

那麼,BTS究竟有著怎麼樣的特色?這樣7人小組樂團,竟具有這麼大的渲染力、影響力,甚至形成「BTS現象」,撼動世界樂壇與影響現今年輕人、下一代呢?BTS為何成功?

「BTS現象」吸引了全球許多樂迷、流行文化觀察者,甚至社會學家等人注目。每個人幾乎都有自己觀察點,諸如從最基本的「外貌」,認為BTS團員各個長得帥、門面好,加上唱腔、舞步精湛,被這些「歐巴」吸引,紛紛入坑的樂迷不少,如流傳坊間的逸事,即團員出身진(Jin)曾在接受「告示牌」訪問時,言及他從沒想過會成為現今如此火紅的韓流明星,說出「我在中學時,常常幫忙農事,原本想說長大會成為一位農夫。」但一旁的隊長RM則打趣地說,若진(Jin)真的當農夫,也可能會因帥氣外表,而成為一位知名的帥氣農夫。

也有人說BTS之所以成功,在於「行銷」策略,諸如Billboard.com韓流音樂記者賀曼(Tamar Herman)曾提及,防彈少年團的粉絲專頁,沒有專業的小編代筆,所有發文都由團員親力親為創作,正是「這樣經營社群網站,讓他們與粉絲更親近。」換句話說,BTS與歌迷粉絲的關係,不再如同過往嚴格的上與下、甲方與乙方的關係,透過了新時代網路媒體,兩者成為一種即時、平行的關係,BTS就像我們日常生活中,隨時都會上網發文、直播的鄰家男孩形象出現,就這一點而言,寧可說是陰謀論的行銷「策略」,倒不如說BTS團員是喜歡用新媒體接近喜歡他們音樂的人們。

又有人提出,BTS出道辛苦,因為所屬的韓國經紀公司Bit Hit(2005年成立),並非像當地其他資本雄厚的大型經紀公司,如SM、YG、JYP等,可以給予大量支援,這7位出自非首爾圈的男孩,所具有的只是「才華」跟「努力」,甚至還謠傳出,BTS出道時還曾遭到打壓等事件,但是藉由自身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用音樂證明團體實力,成功後反而更是激勵了許多樂迷,得到更多死忠的支持與迴響。

這樣的努力,在BTS於2018年5月28日,以新專輯《LOVE YOURSELF 轉 'Tear'》奪下美國音樂排行榜Billboard 200冠軍,也是歷史上首次由韓國流行音樂(K-POP)專輯奪下榜冠,此紀錄更顯珍貴——2000年起,韓國歌手在告示牌都約在百名外,最好的成績也是2012年PSY的〈江南STYLE〉,連續7週衝上第2名;當日BTS所創下的殊榮,也讓韓國總統文在寅特別在推特發文祝賀呢。

但最吸引到我注意的一點,或說BTS之所以成功的主要原因之一,即是他們的作品具有正面回應當下社會議題,與現況之真誠面向。

眾所皆知,BTS的樂團名為「防彈少年團」,但「防」什麼「子彈」呢?根據當地媒體指出,BTS的7人小組創立時,除了肯定自身的音樂價值之外,同時「獨樂樂,不若與眾樂樂」,也想用自身的音樂做為十幾二十歲年輕人的防具,保護他們阻擋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社會偏見與壓迫(사회적 편견과 억압을 막는다)等「子彈」,鼓舞年輕人努力,信心向前進。

當然,隨著BTS走紅,團體意涵也越來越多樣,諸如增添上英文的「Beyond The Scene」(超越現狀),抑或韓文的「不安於現狀,為了夢想,努力不斷地奔跑前去的青春」(현실에 안주하지 않고 꿈을 향해 끊임없이 달려가는 청춘)之意。但不論團體意涵被添加上多樣價值或意義,我們都可以看到,增添上的都是正面性的。

而這樣的積極正面性的力量,也反應在BTS作品的上。

舉BTS〈21世紀少女〉(21세기 소녀 hands up,2016)歌曲為例,這首歌打造出新少女女性形象,呼應了全球「性別平等」之趨勢。且我們從「文本」(text)角度分析,對應PSY在〈江南Style〉的女性形象,可說兩者大大不同呢。

〈江南Style〉歌詞內,一開頭就是:「哥哥就是江南style」(오빤 강남스타일),裡面的「오빠」為女性稱呼男性所用之語,突顯出寫作歌詞的「男性」角度外,又諸如一句歌詞內,寫道「看似文靜的女生,但是該玩的時候卻又盡興會玩的女生,時機到了,也會把綁著的頭髮解開的女生」(정숙해 보이지만 놀 땐 노는 여자, 이때다 싶으면 묶었던 머리 푸는 여자),裡頭用了「解開」具體女性特徵「(用髮圈把著)頭髮」意象,相反的下一段提到的男性,則只是用「玩得瘋狂的男子漢」(완전 미쳐버리는 사나이)等抽象意象對應。

更別提官方MV內,一開頭就是兩女被PSY左擁右抱、男性大搖大擺跨步脫衣服動作、男性大秀抖動下半身舞技,以鏡頭對女性臀部特寫等性暗示畫面;也因此,當年被許多樂評家評為「不雅」,含有侮辱人格與性暗示。我們可以說,在〈江南Style〉MV內,女性(肉體)是被(男性歐巴)觀看、強調的對象,而這樣女性形象與觀看角度,其實在現今韓國MV內仍可常見。

那麼BTS〈21世紀少女〉呢?首先,無獨有偶地,2首歌皆是節奏感強烈歌曲,然而〈21世紀少女〉歌詞內描寫女性的語詞,完全沒有負面性的,全是正面,如:貴氣(귀티)、Pretty、真理(진리)、最棒的(최고)、堅強的(강하다)、充分地美麗(충분히 아름다워)、值得被愛的(넌 사랑 받아 마땅해),這是異於2012年〈江南Style〉內,輕挑地言及女性是一種白天與夜晚有所「反差」的形象(그런 반전 있는 여자),因為21世紀的少女,無須改變(너 그대로),只需要做自己即可。

再者,若歌詞內出現負面語詞,諸如膽怯(쫄다)、低估(낮추다)、擔心(걱정하다)等詞,也全以否定語尾「不要膽怯」(쫄지 말아)、「不要低估自己」(낮추지 마)、「不要擔心」(걱정하지 마)做結,換句話說,21世紀的少女不再是像〈江南style〉內,得隨著歐巴玩樂的女孩。

最後,從歌迷自製的MV內可看見,女性登場的時間極少,整首約3分半鐘的MV,女性的鏡頭約只有5到6個,總計不到3、4秒時間,且前面4個鏡頭還集中在MV前40秒,與歌詞相呼應,異於〈江南style〉MV內不時出現的女性(肉體),而〈21世紀的少女〉的模樣,則輾轉由MV中7位男孩的「歌聲」建構出來——女性肉體是「缺席」,之所以缺席,在於女性肉體不應該如同過往,作為被歐巴「關注」的對象、MV的重點,女性成為被「聽」,而非被男性「凝視」的形象。MV最後,女性角色短暫出現了,鏡頭沒有對於女性身體特徵做出任何特寫,有的只是她接受下一朵玫瑰花,心滿意足地微笑做結……鏡頭極短,短暫到那一少女的微笑,留給觀者無限想像。

2012年的PSY〈江南style〉,就我看來,「打響」近代韓國K-POP流行文化,緊接著2013年出道的BTS,則是作為「擦亮」K-POP音樂之存在團體,而短短4年間,BTS〈21世紀少女〉的「真誠」,回應著當下社會與世界脈動,扭轉了〈江南style〉內女性形象。

當然,BTS還有很多歌曲都在回應社會議題與脈動,這也是值得我們未來繼續書寫。

補充:讀者來信,指出〈21世紀少女〉並無正式官方MV,為歌迷自製,但由MV內所編排出的鏡頭,可見其展現BTS歌詞中之正面性少女形象。


註1:괴물신인,指剛出道的藝人團體,即榮獲各方音樂排行榜榜首、各界注目。
註2:아미,「A.R.M.Y」,專指防彈少年團官方歌迷美稱,為英文「Adorable Representative M.C for Youth」縮寫。

此文特別感謝,弘光科技大學文創系謝阿米,與靜宜大學應用外語系韓語班眾阿米們,提供BTS資訊與指教。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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