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喜樂島「反併吞」遊行國際報導,看兩岸關係風向轉變

從喜樂島「反併吞」遊行國際報導,看兩岸關係風向轉變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喜樂島聯盟舉辦的遊行,從國際媒體上被報導的數量和質量來看,都可以顯示出全球對於中國和兩岸關係的態度,已經出現非常大的轉變。台灣必須要認清楚世界局勢以及接下來的機會和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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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樂島聯盟10月20日所舉辦的「反併吞」遊行所帶來的效果,對發起團體來說是很成功的,同時,雖然喜樂島有許多訴求是針對民進黨而來,但對執政黨來說,以及對台灣的國際形象來說,這場遊行都帶來非常正面的效果。

其實,我並不是很支持喜樂島的訴求(修公投法以進行正名公投),因為我認為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而且,若要達成真正的獨立或者說是「國家正常化」,沒有辦法、也不應該透過公投。[1] 而在訴求獨立公投方面,我擔心的是在國際上反而會有反效果,讓不懂兩岸關係的人加深一種「台灣還沒有獨立所以需要獨立公投」的印象。

不過,非常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國際媒體對這場遊行的報導都相當正面,這不僅讓人覺得整個放心許多,同時我們也可以觀察到國際上對兩岸關係看法的「風向」是整個轉變了。

以前(至少在大概一兩年前),台灣在國際媒體的角色還是兩岸關係當中的「麻煩製造者」,因為不管台灣做什麼一定都會惹中共不開心。川普和蔡英文的通話之後,台灣被國際媒體(尤其美國)狠狠地修理了一頓,這就是一個例證。[2] 其實這也是長期的趨勢,隨著中國國力上升,所有人焦點都放在中國,所以外媒在台灣的駐點一間一間撤掉,相關新聞都從北京或香港發,所以,國際各大報的報導常常都是中國視角。

在太陽花事件之後,台灣受關注的程度稍微有所提升,[3] 但一直要到這一兩年開始,中國才開始被西方大國視為一個全方位的威脅,尤其川普上台後加速了這個風向改變的進程,國際媒體也漸漸地不再把台灣視為「惹中共不開心」的一個麻煩,甚至主動地報導中共對台的滲透情形,比台灣的媒體在這個議題上還要更積極(例如彰化的五星旗廟碧雲禪寺就是先經外媒報導披露,還有像前陣子半島電視台製作的中共滲透台灣專題)。

在國際媒體上,蔡英文總統的形象跟國內媒體上的形象差距真的是無比巨大,從選前她就登上時代雜誌封面、標題也直接下了「She could lead the only Chinese Democracy」就可見一斑(最好笑的是當時還有一大票人嘲笑說她被拍攝得很像「尤達」。拜託,尤達是最強的絕地武士好嗎!要嘲笑人之前也要有點常識)。在過去兩年,她在國際上的形象就是一個謹慎而堅定的民主支持者;相較於習近平則是愈來愈被視為破壞中共制度化的獨裁者,取消任期制對許多人來說,是壓垮對中國自由化期待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喜樂島遊行的報導當中,實在非常令人想不到的是,在數量和質量上都對台灣非常地有利。首先,國際三大通訊社(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都發了稿,以此延伸出的報導遍及世界各地,另外也有像是彭博金融時報半島電視台,還有非常多媒體也有報導,甚至不乏從台北發的稿。這樣的報導規模是很少見的(上次這樣子被大幅報導大概就是同婚釋憲,以及川蔡通話)。在內容方面,各家媒體多半都滿中肯地指出台灣民意大致上的想法和分布,[4] 有的還會簡介台獨運動史、台灣認同的民意長期趨勢等等。

在關於遊行發起者與參與者的報導方面,媒體們幾乎一致地用一種很中性的寫法,報導說人們想舉辦遊行及公投是因為想要展現我們是一個跟中國不一樣的民主國家,想要用公投來實現「independence from China」,並且希望蔡政府的立場可以再更強。同時,在描繪蔡英文方面,大多數媒體會講說她在拒絕北京的各種施壓方面做了很多努力,然後說她是一位很穩健與溫和(moderate)的領導者,平衡了國內的民意。這樣的形象對台灣來說非常重要,尤其考慮到現在西方大國們已在尋求圍堵中國「威權擴散」,蔡總統在國際上的形象是非常地值得大家信任(trustworthy)。

如果像以前那樣的北京視角,國際媒體絕對會先講說這遊行就是製造麻煩或者挑釁(provocative),一定會講說台灣不承認一中原則這樣很不好、不要惹中共不開心。這次在對於喜樂島的報導當中,我幾乎沒看到這樣的描述。

國際上看待中國的風向真的改變了。

在這樣一個全球都在防範中國的時刻,真的要很慶幸我們現在的政府是一個不傾中的政府,而且也算是很謹慎小心(但我覺得有時還是太過於謹慎保守了,例如我覺得「禁止」黨職人員參加喜樂島活動就是不必要的事),至少在現在美中兩大強權轉向競爭關係的同時,對美國方面並沒有什麼大動作或張揚,且不斷釋出善意給中國。常想到,如果台灣當時簽了服貿然後所有經濟整個押到中國去,現在後果不堪想像。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國際風向變得對台灣有利,我仍然不覺得使用公投來正名是現在首要任務(我覺得,如果要讓國家正常化,可以從比較不這麼直接的地方開始改起,例如國家符碼的修改,國旗、國徽、國歌等,這些都是重大意見的表達,而且也不見得需要公投)。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例如人們要持續向國際發聲,表達我們要獨立/國家正常化的希望,若從這個角度來說,東京奧運正名公投就是一個很必要的倡議,而喜樂島聯盟辦的遊行傳達出的反併吞、獨立於中國之外這樣的訴求表達,在國際上都很重要。同時在政府方面,也該更積極地力抗中國不斷想要將兩岸關係「國內法化」的各種法律戰和輿論戰。

對了,對一般人來說,選舉要到了,我們還得好好區分出誰是親中/傾中候選人才行啊!

註解

[1] 關於國家地位的看法,請看拙作文章123。「無論是中華民國或台灣,目前我國是一個主權獨立之國家應是毫無疑問的,因為它符合蒙特維多國家權利義務公約所定義的國家四大要件(人民、領土、政府、與他國交往的能力),但是它處在一個不正常的狀態,其中最重要的關鍵是,我們從未正式宣告過自己是有別於『那個中國』的獨立國家,且長期以來不斷在『一中原則』上打模糊仗。」關於公投與獨立,參考:李中志,獨立的戰場不在公投

[2] 川普剛上台的時候接了蔡英文總統的祝賀電話,當時台灣被媒體們修理到體無完膚,甚至還有脫口秀把台灣跟辛巴威等獨裁國家並列。究其所以,是因為許多媒體都認為不可以惹到中共,所以任何會刺激中共的事情一定要好好修理一番。參考:「川菜」夠辣嗎?美國自由派媒體與專家的各種崩潰,以及對台灣的啟示

[3] 例如,紐時派了一位記者Chris Horton來駐台北,這很大程度改變了先前紐時對台灣相關議題報導的偏頗狀況。然而,若大家有注意到的話,紐時一直到2018年中,都還是強烈反對川普發起貿易戰,認為中國會是大贏家,在中國議題上的看法仍然很傾向中國這一邊(圖例)。

[4] 以前光是要解釋台灣民意就會被各種懷疑。例如筆者先前投書的經驗發現,不只是台灣議題不受重視,即使是大報社記者對台灣的看法也都非常「中國」。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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