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聖殿》:以圖示取代文字,然後用一種叫「mouse」的東西點擊

《設計聖殿》:以圖示取代文字,然後用一種叫「mouse」的東西點擊
Photo Credit: Hungju Lu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由於那些程式會在全球使用,他想要以他所謂的「icon」(圖示)來取代文字標示。我望向泰柏,悄悄地說:「他是指符號嗎?」這些圖示必須是簡化的圖案,讓使用者「點擊」後可以啟動它代表的資料。他列出來的圖示清單包括:文件、檔案、開啟、刪除、列印、複製。至於點擊挑選的圖示,則是使用一種叫「mouse」(滑鼠)的東西。

文:貝瑞.凱茲

帕羅奧圖研究中心做為企業的研究實驗室,它的任務是打造夠多的機器,以便拿來使用、測試和研究,藉此證明自動化辦公室的可行性。

相較於恩格巴特在史丹佛研究院所做的概念研究專案,這個專案顯然更為先進,但它只算是一個過渡階段。雖然史丹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卡內基美隆大學等大學實驗室,全錄的企業客戶、甚至卡特總統主政的白宮都陸續採用了這個機型,但Alto基本上是一種研究平台。

這點從《Alto使用者手冊》(Alto User’s Handbook)所採用的隨興筆調即可明顯得見。那本手冊是全錄內部為新進員工製作的個人電腦解說文件,裡面寫道:如果你已經讀到這裡了,「停下來休息一下吧」;如果你遇到問題想不通,「問問專家」;萬一機器故障了,「請人來修」。另外,在一連串格外複雜難懂的說明後,它寫道:「這個還是看別人怎麼做,比較容易理解。」

雖然系統科學實驗室和電腦科學實驗室這兩個實驗室不是以學術界發掘新知的方式做「研究」,但帕羅奧圖研究中心的設立宗旨就是成為企業研究中心。「基本上我們就是在打造東西。」提姆.莫特(Tim Mott)解釋:「我們做的不是:『你看我發表了重要的論文!』,而是『你看我做出這個很酷的東西』。」──即使「很酷的東西」可能只是一串程式碼或線框圖原型。

帕羅奧圖研究中心研究人員的任務,就是研發突破性技術,並證明技術的可行性:全錄管理高層要求實驗室負責人喬治.帕克(George Pake),為無模型的圖形使用者介面文字編輯器釐清它的商業用途時,他回應:「帕羅奧圖研究中心不會去比較Gypsy軟體(帕羅奧圖研究中心設計的軟體)和市面上的其他產品,因為它不是產品原型,而是研究原型。」桌上型電腦的概念出現後,他們必須調整實驗室的理想,適應市場的現實狀況。

這個責任落到了全錄旗下「系統開發部」(Systems Development Division, SDD)的頭上。系統開發部的位置就在帕羅奧圖研究中心隔壁,但是在組織架構上,兩者是分開的。系統開發部剛成立時,只是一個小型的系統架構和規畫組織,後來穩定成長。1976年大衛.萊德勒(David Liddle)接管系統開發部時,系統開發部已經開始轉型,專門運用全錄的技術來開發上市商品:雷射印表機、電子影印機,以及著名的「Xerox 8010資訊系統」(俗稱Star工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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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發展(DesignLabs #72-17 Job Book)。Courtesy of Carl Clement.

Star工作站囊括了Alto重要的創新設計:點陣顯示器;使用小圖示的圖形使用者介面;獨特的模擬「桌面」和彈出式選單;以重疊的「視窗」整合有格式的文字、表格、公式、圖片、圖表、圖形的檔案;電子郵件;列印。這些都是歸在所謂的「使用者介面」或「對話設計」的類別下,當時大家對這些概念的理解還很模糊,當然也不屬於設計師的訓練範疇。

事實上,現在這些術語如此普及,讓人更難以想像1970年代中葉那些用語有多麼晦澀難懂。史坦希伯回憶道,某天一位帕羅奧圖研究中心的科學家來泰柏─史坦希伯公司討論未來的「無紙化辦公室」:

他解釋他們正在為電腦系統開發軟體程式。由於那些程式會在全球使用,他想要以他所謂的「icon」(圖示)來取代文字標示。我望向泰柏,悄悄地說:「他是指符號嗎?」這些圖示必須是簡化的圖案,讓使用者「點擊」後可以啟動它代表的資料。他列出來的圖示清單包括:文件、檔案、開啟、刪除、列印、複製。至於點擊挑選的圖示,則是使用一種叫「mouse」(滑鼠)的東西。

史坦希伯瀏覽帕羅奧圖研究中心提議的圖示清單,但是對那個「文件」符號百思不解。「一張紙?一個簡單的縱向矩形能做什麼?總之,我們後來沒拿到他們的設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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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瑞.泰斯勒,滑鼠-鍵盤標籤研究(1973)。嘗試以兩種不同的方式,改良恩格巴特獨創的輸入系統,在假想實驗中讓新手能編輯文字。泰斯勒後來改用一種從出版業借用的語言:「剪下/複製-貼上」。Courtesy of Larry Tesler.

事實上,圖形資訊顯示,包括邊框、按鈕、字型、圖示形狀的選擇,是整體設計中最不重要的一環。視覺呈現當然很重要,但是在不同的應用程式之間,統一與一貫性也很重要。然而,更重要的是,設計流程所依據的概念模型,應該是以「隨機找來」的使用者做為基礎──這是他們為Star工作站的設計開發一套指導原則時最重要的發現。他們是從帕羅奧圖研究中心及系統開發部的IT小組派人組成一個菁英團隊。接著,這個團隊為了了解使用者介面設計的基本原則,做了數百小時的使用者觀察、情境分析和測試。

這個流程對Star工作站的開發很重要,因為Star工作站和Alto不同,它是一開始就已經定位成上市的商品。他們假設使用8010型鍵盤或點擊兩鍵滑鼠的人不再是實驗室的科學家,而是在個人辦公室辦公的企業高管、公司櫃台的總機小姐,或只想完成任務但對電腦沒興趣的白領專業人士。這些人幾乎得不到任何指引,所以Star工作站的設計流程跟產品本身一樣創新:「他們不是先決定系統要做什麼,再去思考如何製造介面。產品開發者從一開始製作許多模型、原型及進行測試時,就找心理學家和設計師參與,一起探索什麼可行及如何運作。」

就像HP的HP-35計算機象徵著工業設計和電子設計之間的權力平衡轉變,Star工作站也象徵著硬體和軟體之間的權力平衡轉變,而且那轉變在未來數十年間只會越來越快。他們也改良了外殼,以呈現出簡潔俐落的線條和一致的外型,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使用者介面才是整套系統的焦點。「我沒有去面試一堆特立獨行的設計師,」萊德勒回憶道:「我們想要的是簡單的外殼、沒有多餘按鍵的鍵盤,以及一支滑鼠。」

隨著1970年代接近尾聲,康懋達、天帝(Tandy)、阿泰爾(Altair)、Apple開始從邊緣崛起,一些分析師已經預測未來是「業餘電腦玩家和個人電腦」的時代。帕羅奧圖研究中心總監伯特.薩瑟蘭(Bert Sutherland)要求賴瑞.泰斯勒(Larry Tesler)去評估分析師看好的那個趨勢。泰斯勒回應:

「我覺得個人電腦的時代早就來了。帕羅奧圖研究中心一直投入學術電算界的研究,大致上忽略了我們幫忙開創的個人電腦界。」

幾乎沒有人理會泰斯勒提出的警訊。當時全錄抱持狹隘的觀點,認為電腦只需要跟印表機和檔案櫃溝通就好,電腦之間不需要互通。那表示「未來辦公室」依然是未實現的承諾。

1978年至1982年間,帕羅奧圖研究中心經歷了核心人才的流失,彷如拜占庭帝國衰頹時期希臘學者紛紛逃離一樣:查爾斯.西蒙尼(Charles Simonyi)把Alto電腦的Bravo文字編輯程式帶到華盛頓州雷德蒙(Redmond),把它改裝成微軟的Word重新出發;羅伯特.梅特卡夫(Robert Metcalf)運用他在帕羅奧圖研究中心發明的乙太網協定,創立了網路巨擘3Com公司;約翰.沃諾克(John Warnock)和查理.葛旭克(Charles Geschke)厭倦了反應遲鈍的官僚組織,帶著他們的InterPress頁面描述語言,一起創立Adobe Systems;泰斯勒帶著以圖示為基礎的物件導向Smalltalk程式設計語言,加入Apple的Lisa工程團隊;與他一起開發Gypsy桌面介面的提姆.莫特則成為美商藝電(Electronic Arts)的創始人之一。這5家新創公司後來幫數百位工業設計師、平面設計師、互動設計師還清了房貸和學生貸款,並為成千上萬其他的設計師提供了設計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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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設計聖殿:從HP、Apple、Amazon、Google到Facebook,翻轉創意思維和科技未來的矽谷設計史》,臉譜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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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貝瑞.凱茲
譯者:洪慧芳

凱茲為這段歷史提出縝密原創的觀點,說明設計如何使矽谷轉變成全球最強大的創新動能。從一九五○年代的HP和Ampex,到今天的Google和Facebook,設計銜接起研發、藝術和工程、技術效能、人類行為。凱茲追蹤了所有頂尖設計公司的源起,包括IDEO、frogdesign、Lunar,並說明全球最具影響力的企業逐漸把設計列為營運策略核心的過程。在此同時,大學、基金會、甚至政府機關,也把「設計思考」應用到使命上。

凱茲從大量的原始文獻及設計大師的訪談中,擷取前所未有的豐富訊息,包括滑鼠之父恩格巴特、Apple創辦人賈伯斯、互動人機介面大師諾曼,讓大家看到設計實為矽谷創新生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矽谷是多種情境融合而成的獨特產物,在時間或空間上都是無法複製的。矽谷設計是一種完整的設計思考,一種思考及了解事情的方法,並由此改變了人類生活及工作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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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