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中的彩虹

夾縫中的彩虹
Photo Credit: Tyrone Siu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現時法例是基於一夫一妻的異性戀婚姻去定義何謂合法的伴侶關係,面對疾病及死亡的安排時,性小眾難以以伴侶身份擔任法律上的代理人,讓他/她們在困難中更顯無助無力。

文/關懷愛滋倡議及社群研究經理何冠雄、關懷愛滋預防項目主任馮夢哲

在剛發表的《行政長官2018施政報告》,政府破天荒提出有關促進不同性傾向人士平等機會的工作計劃,表示將推出針對醫護人員的培訓資源、提高他們對性小眾的認識和敏感度、讓專業人士了解性小眾長者們的需要等。然而,面對性小眾的健康權益,加強培訓是否足夠呢?我們嘗試從性小眾健康決策的方向來審視。

誰是「代決人」?

以往,醫護接受者的代決人主要為家人,即「有血緣、婚姻、領養或姻親關係的個人」。2015年7月通過的《電子健康紀錄互通系統條例草案》將「代決人」一項中的「家人」擴大為「家人或與該接受者同住的人士」,令不論性別的同居伴侶亦被包括在內。與過去相比,修改後的條例無疑為同志伴侶帶來希望,使他/她們在必要時有權為其同居伴侶作出醫療決定,不至於束手無策。然而,將代決人身份從有血緣、婚姻或領養關係的家人中擴展,是否就等於讓同性伴侶也得到該等法定地位?

先不論「同居」這一條件在香港是否容易實現,草案亦未有指明誰是優先的代決人。如家人與同住人同時作出不同的決定時,委員會的報告只說明讓他們之間進行商討,或在緊急時由醫生作出專業判斷。可想而知,醫護接受者的同性伴侶若不被其家人認可,在醫療決定上恐怕沒有任何置喙之地。

同性伴侶難以成為保險受益人

保險不但發揮積穀防饑的作用,亦可以為伴侶提供一定的保障。可惜現時坊間的保險計劃,受益人名單往往依據法律或血緣關係訂定,如婚姻關係、直屬關係等。對性小眾社群而言,將同性伴侶列為保險受益人需要多重手續,即使「成功爭取」,最終亦不能排除直系親屬與保險公司興訟以推翻保險受益人地位。

令人欣慰的消息是,2018年5月滙豐銀行首次將同居或非同居同性伴侶納入保險受益人名單,性小眾社群首次正式得到平等的機會為伴侶購買保險。雖然現時只有一所銀行將同性伴侶納入受益人名單,但該轉變正正反映本地市場的需要。

喪禮也無法參與?

在為伴侶處理喪殯後事時,性小眾亦面對重重難關。

首先,由於缺乏法律保障,同性伴侶於香港難以處理有關手續如殮葬安排、遺產管理。雖然根據《死因裁判官條例》,同性伴侶亦可以辨認以及領取遺體——官方的〈辨認遺體人士須知〉表示:「你親屬/朋友的死亡個案必須向死因裁判官呈報。警務人員會安排你到公眾殮房辨認遺體。請依照警方安排的日期及時間聯同負責死者個案的警務人員到達公眾殮房的接待櫃檯辦理登記手續,並請帶同死者的身份證明文件和任何有關的醫療紀錄(例如:醫院的出院摘要、主診醫生的信件等)」。

但假若面對排斥同性戀的死者家人,死者伴侶便會遭到徹底排擠,伴侶亦有可能由始至終都無法參與喪禮。可惜的是,由於缺乏法律保障,同性伴侶面對以上處境往往無可奈何,不但要經歷失去摯愛的痛苦,更飽受對性小眾的歧視。

性小眾的醫療需要及平等機會

綜合而言,現時法例是基於一夫一妻的異性戀婚姻去定義何謂合法的伴侶關係,面對疾病及死亡的安排時,性小眾難以以伴侶身份擔任法律上的代理人,讓他/她們在困難中更顯無助無力。因此,要讓性小眾在面對醫療決策時有平等機會,「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是刻不容緩。

當然,我們樂見《行政長官2018施政報告》提及,政府將推出針對醫護人員的培訓資源,讓專業人士了解性小眾長者們的需要。性小眾如能向醫護披露其性小眾的身份,而醫護有相應敏感度,能因應其性別身份作出適切的回應,會對診斷及醫護關係更有利。關懷愛滋亦在三年前推出「同志友善醫療推廣計劃」,希望通過教育及推廣,讓更多醫護人員了解性小眾的處境,也讓性小眾人士認知有關計劃,在「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前補足性小眾社群的醫療需要,建立一個性小眾友善的醫護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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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王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