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被撤論文資料庫」上線,對科學界有何啟示?

大型「被撤論文資料庫」上線,對科學界有何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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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撤稿監察》整理記錄製作出「被撤論文資料庫」,協助科學家搜尋被期刊撤回的論文,並了解撤稿理由,相信有助科學自我修正。

科學發展往往需要建基於前人的發現,累積成果。然而,假如有些研究不可靠,建基於這些結果之上的科學也會岌岌可危。

「心臟幹細胞」研究涉造假

上個月中,哈佛醫學院及其教學醫院布萊根婦女醫院(Brigham and Women's Hospital)宣布,在2015年離職的前教授安韋薩(Piero Anversa)有31篇已發表研究包含捏造或篡改數據,建議刊登的醫學期刊撤回論文。

安韋薩的團隊在2003年一項研究中,宣稱發現一種稱為「c-kit」的心臟幹細胞,能夠讓心臟肌肉再生。然而當多個研究團隊嘗試重複其實驗結果,一直未能成功,引起懷疑。即使如此,仍有公司嘗試按照安韋薩團隊的結果,研發治療心臟病及中風的新方法,亦激發更多有關的臨床實驗,並獲美國國立衛生研究所(NIH)資助。

引起爭議後,哈佛醫學院及布萊根醫院於2013年1月起開始檢視安韋薩的出版論文,布萊根醫院亦於2017年4月同意付1000萬美元給美國政府,就安韋薩被指控提交偽造數據獲得研究資金一事和解。

本周一(10月29日)NIH轄下的美國國家心臟、肺及血液研究所亦發表聲明,宣布中止一項建基安韋薩的研究結果、以幹細胞治療慢性心臟衰竭的實驗,決定源於實驗的科學基礎引起關注。

科學界的自我修正

在科學界,信譽非常重要,一但涉及造假便難以在學界立足。然而發表壓力、名聲等誘因,仍有可能令個別科學家造假。安韋薩事件顯示,即使是哈佛醫學院的教授也不能盡信。

而從另一角度看,科學可貴之處正正在於不盲信權威,其他研究團隊嘗試重複實驗結果失敗,以致偽造數據的不當行為最終東窗事發。今次造假無疑影響了不少後續研究、實驗,甚至導致不必要的臨床實驗,增加病人風險,但亦顯示出科學界互相監察、自我修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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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aron P. Bernstein / REUTERS / 達志影像

除了嚴重違反學術倫理的造假、抄襲外,有時候不涉及失當行為的論文問題,例如研究數據出錯、實驗無法重複結果等,亦會引致期刊撤回論文。

當越來越多期刊會撤回有問題的論文,學術界便需要有系統去記錄這些論文,讓其他學者避免錯誤引用有問題的研究,在閱讀論文時亦方便查看引用的文獻是否有問題。此外,學者更可透過相關記錄研究被撤回的論文,探討如何改善學術出版體制。

被撤論文資料庫

科學記者奧蘭斯基(Ivan Oransky)及馬古斯(Adam Marcus)注意到,通常科學期刊撤回論文時不會宣布,亦沒有公開撤回的理由,因此在2010年8月開始撰寫網誌《撤稿監察》(Retraction Watch),專門報道論文被撤的事件,並開始搜集被撤回的論文,製作清單。

在上星期,《撤稿監察》正式推出「被撤論文資料庫」,包含由1970年代至今超過18,000篇被撤回的論文及學術會議摘要,讓用家可以搜尋被撤回的論文。雖然並非所有出版社都會公開撤稿消息,亦未必會清楚註明原因,以致內容不夠完整,但仍然是目前最大型的相關資料庫。

《科學》雜誌跟《撤稿監察》合作,分析約10,500篇被撤回的期刊論文,以了解其趨勢。他們發現撤稿數字持續上升,但原因似乎不是越來越多人造假,而是學界——特別是期刊——開始嘗試自我監察。

撤稿數字上升,反映更多期刊「執法」

根據資料庫的數字,2000年每年的撤稿數字少於100,到2014年則升至接近1000(分析到2014年為止,因為2015年後的撤稿數字雖然下跌,但很可能因時滯而並非最終數字)。不過這不代表學術論文質素下降,而是有多項因素所致。

首先,每年出版的學術論文數字急速上升,2003年到2016年期間,每年出版的論文數字增加了超過一倍,這會導致撤稿數字上升。若比較撤稿率,2003年到2009年間大約升了一倍,而在2012後大致穩定下來。整體而言,撤稿仍是非常罕見,平均每一萬篇論文中,現時有大約4篇論文遭撤回。

另一方面,匯報撤稿的期刊數目明顯增加。1997年時僅得44本期刊匯報撤回論文,到了2016這個數字增加10倍至488。如果單看每年撤回最少一篇論文的期刊,平均撤回論文數目在1997年起大致平穩。

研究撤稿問題的倫敦政治經濟學院講師費蘭尼(Daniele Fanelli)認為,這些數字顯示,撤稿比率增加源於期刊集體而言更嚴格監察論文。他表示如果有問題的論文比率增加,期刊的平均撤稿數字會同樣增加。

一般而言,影響係數(impact factor)較高的期刊——反映其論文引用次數較多——更傾向加入撤回論文的政策。有關政策的支持者認為,假如期刊編輯遵守政策規定,將能夠更一致及有效匯報有問題的論文。

撤稿未必因為造假

是次分析的10,500篇被撤論文中,總共有超過3萬位作者,但有約四分之一的論文跟其中500人有關,當中100位作者有超過13篇論文被撤回。這些論文被撤回,通常跟失當行為(例如抄襲、偽造數據等)有關。

雖然在媒體上看到撤回論文的報道通常涉及研究人員違反學術倫理,亦令人對撤稿留下這樣的印象,但數據顯示並非所有論文都因為造假而被撤回。

透過期刊通知,撤稿資料庫記錄了各篇論文撤回的理由。整體而言,有接近40%的撤稿通知未有提及欺詐或任何失當行為,這些論文因為錯誤、可重複性問題等原因而被撤回。另外有大約一半被撤回的論文跟抄襲、捏造或篡改數據有關——這三項屬於美國政府定義的科學不端行為(scientific miscondu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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