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未來》:誰會是氣候變遷的最大受害者?

《人類大未來》:誰會是氣候變遷的最大受害者?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就讓我們快轉到2050年吧。與不過一個世紀前相比,地表氣溫高出幾近攝氏兩度,海平面也升高了30公分。北極區海水溫度大幅上升,夏季海冰全消。海中哺乳類、魚類及鳥類的數量逐日減少,原住民再難依賴傳統的生活方式取得食物。

文:茱莉亞.史琳戈

作者簡介:茱莉亞.史琳戈(Julia Slingo)

氣象學家及氣候科學家,在2009至2016年間擔任英國氣象局首席科學家,擅長運用創新的方法及複雜的模式預測氣候的變化。2015年獲選為英國皇家學會院士,2016年獲選為美國國家工程院外國會員。

2050年的氣候

就氣候的改變速度來看,2050年不算太遙遠,要我描繪那時的氣候多少還有些把握。不過我不打算鉅細靡遺地列出事實與數據,而是以未能大幅縮減碳排放為前提,推導出人類將承受的苦果。可以肯定,受害最深的會是每個國家中最貧窮的人口。

那麼,就讓我們快轉到2050年吧。與不過一個世紀前相比,地表氣溫高出幾近攝氏兩度,海平面也升高了30公分。北極區海水溫度大幅上升,夏季海冰全消。海中哺乳類、魚類及鳥類的數量逐日減少,原住民再難依賴傳統的生活方式取得食物。沿海海冰消融,海平面上升,天氣型態越來越極端,迫使某些聚落不得不另遷他處。海冰消融也讓北極海域門戶漸開,成了國際貿易的重要航道,加速當地自然資源開採。人類在北極圈的活動日趨頻繁,引入了外來物種,改變了當地的自然生態體系。

在印度,雨季來臨前的異常高溫將損及大部分國民的健康,北部平原住戶受害尤深;季風期間,每日降雨強度增長使洪災日盛。每逢暴潮,海平面攀升,沿海低窪地帶海水倒灌的頻率越來越高。淡水供應遭到汙染,農地受損,由髒水傳播的疾病越來越普遍,居民被迫遷居的問題一天比一天嚴重。相反地,若真要說有什麼好處,就是空氣品質大有改善,呼吸道疾病患者減少。

在熱帶國家,白天氣溫常超出戶外作業安全的門檻,想在重要城鎮開闢或維護基礎建設更加艱難,冷氣空調的需求也使供電更顯吃緊。

海平面攀升使若干海島小國變得不宜人居,島民無國可歸,前途未卜,位於太平洋中央的吉里巴斯便是一例。有些島國因珊瑚白化,漁業資源盡失,糧食安全不保,為全國帶來重要經濟收入的觀光業凋敝不起。

澳洲南部及包括中東在內的地中海國家,擺脫不了長期乾旱與夏季極端熱浪,野火為禍日烈,住家與都市環境同樣深受其害,自然生態受到的衝擊尤其嚴重。地下蓄水層逐日枯竭,水資源安全成為當務之急。

至於在英國及北歐地區,原本就善變的天氣更加反覆不定,極端的氣溫與降雨頻率越來越高。歐美國家投注更多人力物力在防洪工作,也學會如何管理環境,以減輕氣候變遷帶來的災害。一方面,夏季熱浪更形猖獗,暖化使積雪消融,冬季滑雪逐漸變成一種奢侈的活動;另一方面,生長季變長,氣溫變暖,糧食生產與觀光業反而更多元發展。像這樣略探2050年氣候狀況無疑是一記警鐘,讓我們記得氣候變遷對未來的社會與經濟影響是如何舉足輕重,並回想起身為萬物之靈的責任,是照顧多采多姿的地球自然生態。淡水極有可能成為地球上最珍貴的資源,而未來各地區降雨模式將如何變化?對水資源的供應與品質有何衝擊?河流與地下水層這類跨國界水資源的歸屬權,在法律上該如何判定?這些議題將決定世界此後數十年的局面。

截至目前為止,氣候變遷的最大爭議在於難以準確預測,以及相關應對方法會對經濟會產生何種影響。然而氣候議題逐漸轉變成道德爭端,因為很明顯地,氣候變遷的最大受害者是收入較低的人口以及經濟發展遲緩的國家。2015年,聯合國人權事務資深專員佛拉薇亞.潘席亞蕊(Flavia Pansieri)提到:「人為力量引發的氣候變遷不但侵犯了人人共享的生態體系,也危害了小島國民及沿岸住戶享有健康、糧食、水資源、公共衛生、合宜住宅,乃至於自決的權利。」展望未來,捍衛基本人權一事,以及先進國家如何援助開發中國家,將會從根本改變世人對於應對氣候變遷的看法。

我們的抉擇

2015年可以算作人類發展史上的里程碑。世界各國不僅簽署巴黎協定,更通過仙台減災綱領(Sendai Framework for Disaster Risk Reduction)。這份綱領一來使各個國家有義務通力合作,大幅降低災難風險,減少人民生命、生計、健康等損失,二來同意按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終結貧窮與飢餓,增進衛生與教育,保護海洋與森林。要達成這每一項目標,歸根究柢都得對抗氣候變遷。

要遏止全球暖化,人類的生活型態非變不可。我們必須改變能源的生產、儲存及運用方式,也得學習如何適應極端天氣──有備無患才是關鍵。持續改進天氣與氣候預報的準確度,讓我們更能防患於未然。人類與自然的互動不只影響自然環境本身(而且影響越來越深),也關係到氣候災害對人類的衝擊。因此,我們勢必得致力於發展環境風險評估,包括災難預測(例如洪水)及擬定相應措施(例如新的清淤或植木方案),將風險降至最低的同時,也要能衡量成本效益。這需要建立先進的人造環境與生態系統模型,與天氣及氣候模擬互相整合,連帶深入研究人類動態,採用新的方法來為金融及社會經濟等因子設置模型。

人們將減緩氣候變遷的行動聚焦於調降二氧化碳的排放量,不過大氣中還有別的汙染物,如碳煙和硫酸鹽氣膠(空氣中的懸浮微粒)。若能同時減少這類汙染物的排放量,可改善空氣品質和人類與動植物的健康。中國就是個現成的例子。為了解決嚴重的空氣汙染問題,該國現正努力轉型為低碳經濟。然而上述懸浮微粒可增加雲層的日照反射率,有助於使地表降溫,若全部清除可能會在短期內加速某些地區的暖化,對局部氣候產生不利影響。可見要找出減少空汙排放的最佳之道來減緩氣候變遷,並不如想像中這麼簡單,需整合最新的地球系統科學(Earth system science, ESS)與社會經濟學評估。

在爭論如何減緩氣候變遷時,還有一項因素是地球工學(geoengineering)可能產生的影響。這涉及管理太陽輻射或直接移除大氣層中的二氧化碳,來刻意干涉地球大自然體系,反制氣候變遷。日益顯明的一點是,要達到巴黎協定的氣溫目標,也許得運用生物能源與碳捕集及封存(bioenergy with carbon capture and storage, BECCS),大量移除大氣中的碳。(儘管川普總統於2017年6月宣布美國將退出巴黎協定,在本文撰寫期間,該國立場仍不明朗。)我們得在全球施行這些技術,才能大幅降低大氣層中的二氧化碳濃度。

管理太陽輻射的例子則有以細微粒子更動雲層,或是在平流層注入氣膠,將較多的太陽輻射反射回太空。對此,我們有必要好好理解潛在衝擊,將眼光放遠,在降低全球地表溫度的效益外,還得看到對局部氣候,以至於對水資源、糧食安全等的影響。目前學界對此項目的相關研究尚淺,有待如探討溫室氣體排放的區域效應那般孜孜不倦研究。此中牽扯到社會、法律、政治議題,格外惹人疑慮;各國大可單方推動技術,無須顧及全球承受的後果,而國際共管機制也將付之闕如。

說到底,無論怎樣結合「調適」(適應氣候變遷的影響)與「減緩」(減低氣候變遷的程度)兩種手段,都得靠工程專家與技術人員想出嶄新的方法,生產潔淨能源並加以儲存、分配,好維持全球經濟穩定。同時,我們每個人也要為保護自然環境盡一分力,為後世子孫善盡保管地球之責。這代表在我們之中,有能力者必須為人們的生活型態與居住場所做出抉擇,扶助那些無權抉擇的人。

結語

毫無疑問,未來所有人都將深受氣候變遷影響,但我們並非盲目前行、對可能遭遇的情況一無所知。近50年來,學界成果豐碩,建立了各種電腦模型來模擬地球氣候,

並借助基礎物理原理來預測天氣及氣候的演變。別的科學領域很少能像氣候預測這樣有自信地望向未來。

英國海軍中將羅伯.費茲洛伊(Robert Fitzroy)曾說過一段發人深省的話。費茲洛伊除了執掌小獵犬號,帶著達爾文踏上「物種起源」的重大旅程,還創立英國氣象局,發布史上頭一份公共天氣預報。1859年,皇家特許號於惡劣風暴中翻覆之時,費茲洛伊投書《泰晤士報》:「人無力平息狂風,但能見狂風於未萌;無力使風暴止歇,卻可逃脫風暴肆虐。倘若將一切可供調動於船難救災的器械用於正途,或許能有奇效,減輕駭人天災的損壞。」

150多年前,費茲洛伊走上一條漫漫長路,首倡以氣象預報來因應嚴酷天氣的衝擊。如今,氣象預報更用來對抗氣候變遷。我們對天氣與氣候的認識與預測,規模從全球到局部地區,時間從數小時到數十年為計,讓我們有辦法規劃未來,保有平安。

就讓我引皮爾斯.賽勒斯(Piers Sellers)兩段文字作結吧。賽勒斯出生於英國,身兼太空人與氣象學者,2016年12月死於胰臟癌。過世前一年,他向《紐約時報》投遞了一篇關於氣候變遷的動人文章:

「新科技很能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改善人類生活。如果懂得謹慎因應各種挑戰與風險,就沒有什麼合理依據相信未來會變得比現在糟。歷史上多得是人類克服困境的實例,成功的人往往務實且懂得變通,失敗的人通常不肯正視眼前的威脅〔⋯〕身為太空人,我曾漫步於離地球二百二十英里處,沿著國際太空站漂浮。我見過颶風橫掃汪洋,見過亞馬遜河蜿蜒赴海、兩旁雨林蒼翠如茵;我見過赤道夜雨滂沱,電光閃閃、雷聲隆隆,綿延數百英里。從這上帝視角看去,地球是何等脆弱,卻又無比珍貴。我對地球的未來深具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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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人類大未來:下一個五十年,科技如何讓人類更幸福?》,三采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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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姆.艾爾卡利里
譯者:謝孟宗、林瑞堂

街上人們踩著懸浮滑板,出門再也不用自己開車;科學家發明能讓人感到幸福的藥丸,基因改造讓人們永遠不再生病;AI就是你的管家,生活大小事都靠機器人打理;蜘蛛絲能建造出比鋼筋更堅固的橋,有記憶的金屬能夠自動修復;週末搭太空船去月球旅行;時光機讓你回到過去挽回曾經犯下的錯……

也有可能,人們努力發展科學與經濟,想讓大家未來都過上更好的生活,卻忘了保護我們的現在,導致大自然的各種反撲……

在未來,上述的一切都有可能發生。科學家每天都有新的發現,但未來之所以充滿各種可能,不是因為科技會有出人意表的發展,而是取決於我們如何運用科技。

本書集結了各方領域的頂尖專家,帶著我們了解人口、氣候、能源、醫學、人工智慧、生物科技和宇宙探索的研究現況與未來展望。然而真正洞察未來走勢的科學作品,往往能善用對於未來的想像來反映世人當下的焦慮。

人類大未來_立體300
Photo Credit:三采文化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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