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獵捕海豹,英國水手意外發現無人知曉的南極

為了獵捕海豹,英國水手意外發現無人知曉的南極
Photo Credit: Andrew Mandemaker@Wiki CC BY SA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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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3年2月,威德爾在南緯74.15度停下,周圍是濃霧瀰漫和不斷改變的海景,他歡呼了三聲,在南極大陸插下英國國旗,並發射大砲以茲慶祝。

文:彼得・摩爾(Peter Moore)

1825年,海軍大臣梅爾維爾子爵下令進行探勘南美洲的研究行動。這是海軍一系列令人振奮的政策方針之一,另外還包含了極地探險以及定位西北航道的嶄新企圖。剛脫離戰爭時代的海軍部,決心把英國的海上優勢和眾多船艦轉向不同目的。圖資貧乏的南美洲具有強大的吸引力。英國在南美洲的屬地僅有福克蘭群島,然而英國政府打算拓展這份雄心。身為基督教國家的英國,深信自己受到上帝獨一無二的祝福,也把替南美大陸帶來文明,解放它從未開發的天然礦產這件事視為己任。

1760年代,人稱「壞天氣傑克」的約翰・拜倫自火地群島返回英國,帶回許多跟當地風景有關的誘人故事,他這麼寫道:「那兒有我看過最上等的樹木,一定能用來替我國海軍打造全世界最好的桅杆。」拜倫形容火地群島是森林綿延無盡的荒野世界,下雪時成了一片白淨大地,是充滿潛力的地方,還說了許多與「數不清的鸚鵡和各種羽毛最是艷麗的鳥類」有關的故事,替自己的敘述增色。拜倫的見聞尤其撩撥了喬治時代英國貴族的興趣,這群人對血腥打獵的熱愛惡名遠播,而火地群島上充滿各式各樣的獵物。「我每天打下的鵝和鴨,足夠好幾家人吃」,他還表示,「船上每個人恐怕都跟我一樣。」

50年後,英國海軍部才有機會檢視拜倫的敘述是真是假。滑鐵盧一役之後,兩趟大膽的航程更刺激著海軍部趕緊採取行動。首先是來自諾森伯蘭布萊斯地區的威廉・史密斯,在偶然間發現南冰洋一系列露出海面的群島,由他命名為南昔德蘭群島,並主張其為英國領土。

史密斯的發現在歐洲激起興奮的漣漪,如果連庫克或布萊這些優秀的航海家,都沒能發現這些群島,誰知道海洋上還藏著哪些珍寶?當獵殺海豹隨著史密斯的發現,成為蓬勃發展的商業行為後,這樣的信念變得更加根深柢固。接下來的兩年,南昔德蘭群島有10萬隻海豹遭到屠殺,商人覬覦牠們的皮毛和油脂。為了滿足倫敦市場的需求,業者僱請200名水手收穫兩萬噸的海象油。不過,從中獲取龐大利潤的卻是美國商人,這一點最讓英國人惱怒。占有地利之便,美國商船滿載著海豹皮越過印度洋,前往中國市場銷貨,每張海豹皮售價五美元,藉此大發橫財。

另一名受南冰洋吸引前來的是英國水手,詹姆斯・威德爾,他乘著雙桅橫帆船珍號,隨行者是操縱單桅帆船鮑佛依號的馬修・布里斯班。1822年,威德爾完成19世紀最不可思議的一趟航程。他發現南昔德蘭群島附近的海豹獵場已近枯竭,因此繼續南進。他駛入一處黑暗荒涼的世界,四處充滿凍霧和刺骨寒風,為了躲避冰山,船隻必須曲折前行。

說來驚人,一、兩天後,威德爾來到當時尚無人知曉的南極大陸,成為有史以來往南航行最遠距離的人。一如柯立芝《老水手之歌》詩中畫面,威德爾來到閃耀著冰芒奇光的異世界,《白鯨記》裡的伊許梅爾必也會稱這裡為「魅力無窮的極圈,永恆的12月。」1823年2月,威德爾在南緯74.15度停下,周圍是濃霧瀰漫和不斷改變的海景,他歡呼了三聲,在南極大陸插下英國國旗,並發射大砲以茲慶祝。

返家之後,威德爾出版了《航向南極,1822至1824年》一書,書中充滿了有關大翅鯨、豹斑海豹、兀鷲和巨大信天翁的描述。南喬治亞島上有大群模樣像企鵝的動物,遠看有如「一群穿著白色圍裙的小孩」,威德爾深深著迷於眼前此景,他生動有趣的敘述和從險境中游離思緒的能力猶如勝利方程式,1825年此書甫一出版便大獲回響。他證明了南冰島並不存在,又寫下一系列在合恩角周遭地區航行的天氣指南,最後甚至把這本書獻給了梅爾維爾子爵,威德爾誠然榮耀加身,他這趟航行的收穫深得政府歡心。

1829年,費茲羅伊獲派探勘南美洲的任務,並晉升為小獵犬號上的海軍中校。3月27日,小獵犬號完成檢修,費茲羅伊接到金上校的指令,前往麥哲倫海峽繪製未探勘區域的航海圖,這些區域包括:萊歐灣、開斯凱德灣、桑佩卓灣和淡水灣,之後再沿著蜿蜒曲折的水道前往海峽西側。當時航海人員對麥哲倫海峽以西所知甚少,幾乎沒有航海圖可參考,且該區域潮汐流動速度極快,又有許多隱藏的暗流和岩礁,這些危險因素隨時都能讓小獵犬號翻覆沉沒。

小獵犬號在這塊未知世界漫遊的時間正是冬季,對半生投入海事訓練的費茲羅伊而言,這正是他等待的機會,也是一項如烈火般嚴峻的考驗。1829年4月19日,小獵犬號悄悄穿過狹窄的海峽入口,在饑荒港補給糧食。當天,小獵犬號和同行的雙桅縱帆船阿德萊德號分道揚鑣,開始單獨巡航。

費茲羅伊立刻沉醉於周遭的景色:海岸上鉛灰色的岩石和樺樹,閃耀著銀光的海水,以及飽滿的日光。藍色透明的冰河碎塊從山坡上崩落,和山頂上的白雪形成強烈對比。他在日記裡寫下:「今天的壯麗景色,實在叫人無法忽略。」遠方隱約可見薩緬托山的輪廓,猶如一座覆滿冰雪的金字塔,融合了古埃及和北極的風格。費茲羅伊注意到「陸地上的景色不斷變化,當雲朵飄過太陽,無論是耀眼的白雪或深藍色的靜止海水,皆產生各式各樣的色澤變化。」

這般愉悅的感覺一直跟隨著費茲羅伊。他回憶道,「那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夜晚。」寂靜夜色中唯有的干擾,不過是海水輕拂木材、船殼咯吱作響、錨鍊撞擊和船鈴搖晃的聲音罷了。當時「幾乎可謂風平浪靜,空中無雲,偶有幾片潔白的大雲團掠過明亮的滿月。月光照耀在周圍覆雪的嶙峋山峰上,和下方深色的大海形成強烈對比,令我永難忘懷。」